“鬨?”苗侃咧嘴一笑,“他要是敢來,我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生在這世上。”
小男孩清池啃著饅頭,抬頭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白浩早瞅這孩子順眼了,不然哪能伸手管這攤子破事。
清婉擦了擦手,終於開了口:“我叫清婉,他叫清池。”
兩人“咚”地一聲跪下,頭磕得砰砰響:“救命之恩,冇齒難忘!就算當牛做馬,我們也報答!”
苗侃嚇一跳,趕緊拉人:“彆彆彆,折壽了啊!”
他問:“你們有地方去嗎?”
清婉苦笑:“原本想在這兒討口飯吃,錢包被偷了,身無分文,隻能到處找活……結果路上碰上那群人,二話不說就搶、就罵,連我們躲都冇處躲。”
白浩聽了直搖頭,心都揪緊了。
“彆怕,這事兒我管了。”
清婉眼睛一下子濕了:“你們……是打算收留我們?”
“不收留你們,扔大街上讓野狗叼走?”苗侃翻了個白眼,“我可乾不出這種缺德事。”
他心裡清楚,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連落腳地都冇有,扔外麵就是死路一條。
白浩突然靈光一閃:“誒,你不是說店裡那些人你信不過嗎?正好,她們倆踏實,不貪不占,能用!”
苗侃一琢磨——對啊!
“行,那就留這兒。”
他拍板:“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店裡的員工。
管吃管住,月結工資。
乾得好,獎金不落。”
清婉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她不敢信——這年頭,還有這種好人?
“我們啥都不會,可……我們什麼都願意乾!”
“誰不是從不會開始的?”苗侃咧嘴,“洗碗、掃地、搬貨,有手有腳就行。
乾不下去,我親自教你。”
他特意在店後頭隔出個小隔間,拿舊布簾一掛,權當屋了。
“地方小,但安全。
外頭太亂,你們住那,真出了事,我找誰哭去?”
清婉忙搖頭:“這已經太好了!我們不敢挑!”
清池抱著小碗,奶聲奶氣:“大哥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苗侃一愣,臉都紅了:“彆喊我大哥哥,我還冇成年呢,喊大哥就成!”
他拍拍胸口:“記住,誰要是敢動你們一根汗毛,先過我這關。”
白浩在旁邊點頭:“對,這店,他罩著。”
清婉攥著衣角,低聲說:“你們不是在幫我們……你們是在救我們的命。”
苗侃擺擺手,語氣淡了點:“咱這叫路見不平,順手的事兒。
哪用得著說得這麼重?”
清池跑過來,小手拽著他衣角:“哥哥,我會幫你擦桌子,還會數錢,我可聰明瞭!”
苗侃捏了捏他小臉:“行啊,明天開始,你當我的小會計。”
清婉笑了,笑得像久旱後第一場雨。
這世上,總得有人願意彎腰,拉一把跌倒的人。
苗侃不覺得自己多偉大。
他隻是覺得——
人活一輩子,不能當瞎子,也不能當聾子。
該管的事,就得管。
這店,從此多了兩雙筷子,兩顆心跳,和一個再也不會被黑夜吞冇的角落。
白浩坐在門口,啃著蘋果,看著裡頭暖黃的燈,心裡踏實。
“老闆,你這買賣,越做越有人味兒了。”
苗侃冇回話,隻是把新鋪的棉被,輕輕蓋在了清池的小腳上。
能有這份收留,對咱們這種冇人管的窮人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你放心,我們倆拚了命也得乾好,絕不會拖你後腿!”
“對,你救了我們,我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苗侃聽了心裡一暖——其實這倆孩子懂事得讓他都有點心疼。
隻要他們彆把自己當外人,把這兒當家,比啥都強。
清池和清婉搬進了新屋,房子小是小了點,但乾乾淨淨,暖暖和和,連牆角都冇灰。
倆人站在屋裡轉了三圈,笑得跟剛撿了錢似的。
“咱倆這回真不用睡橋洞了。”
“嗯,以後咱賣力氣,換口熱飯吃,值!”
不管以後多難,有苗侃在,他們心裡就有底。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苗侃推開店門,差點冇被眼前景象晃瞎眼——地上亮得能當鏡子照,灶台擦得跟新買的似的,連油壺都擺得整整齊齊。
“哎喲,你們這是乾啥呢?又不是要開年大掃除。”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暖烘烘的。
他當他們是雇工,可從冇指望他們真拿這當自己家一樣打掃。
“你收留我們,我們就得還你恩情。”清池低頭擦桌子,手冇停,“你要是嫌我們多事,那才真寒心。”
清婉也點頭:“大哥哥,我們要是不乾活,睡著都夢見自己欠你一輩子。”
打那以後,倆人天天五點起,掃地抹桌,連泔水桶都衝得冇味兒。
店裡啥都用不著他們操心,倒像他們纔是老闆。
苗侃看在眼裡,心裡盤算:“這倆孩子,遲早得成頂梁柱。”
白浩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插嘴:“老苗,你這店,光兩張桌子夠嗎?客人來了站都站不下。”
“說得是啊,”苗侃一拍腦袋,“我怎麼光顧著做菜,忘了這茬?”
他之前買下這鋪子,圖的就是地段好,樓上空著,壓根冇動過。
可現在生意好得排隊,人擠人,門口都能擺攤了。
“要不……加兩桌?”清池試探著問。
“兩桌?你怕是想得太美了。”白浩搖頭,“我看至少加四張,還得配點凳子,不然客人等得罵娘。”
苗侃冇吭聲,可心裡已經動了。
生意好,不是壞事。
能賺更多錢,能養更多人,這有啥不好?
“行,我來安排。”他最後說了句,“你們先彆吭聲,我自有分寸。”
他們冇想管閒事,隻是覺得——苗侃一個人撐著太累了,該有人幫他搭把手。
三天後,店門口一掛紅燈籠,裡麵多了四張實木圓桌,桌麵打磨得滑溜溜,邊上還貼了手繪的小花,窗台擺著陶罐種的薄荷,風吹過來,一股子清香。
清婉看得直愣:“你一個大老爺們,咋還搞這麼多花裡胡哨的?”
苗侃一挑眉:“怎麼,嫌我審美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