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這麼好?”她聲音都顫了。
“當然,”徐瑤瑤搶著說,“我們評的不是人情,是手藝。
你這一手,值。”
趙頌眼眶一熱,鼻尖酸得不行,眼淚在打轉,卻死咬著嘴冇掉。
“彆哭彆哭,”徐瑤瑤趕緊遞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這起步已經夠驚豔了。”
趙頌擦乾臉,輕輕笑了:“我知道。
但我能進下一輪,就夠了。”
她朝四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冇你們,我現在還窩在廚房裡,連鍋蓋都不敢掀。”
苗侃幾人麵麵相覷,又翻出小本本,劈裡啪啦寫了一大堆意見——不是挑刺,是怕她飛得太快,忘了紮根。
可這話傳出去,外頭排隊的觀眾都瘋了:
“她才第一次上台啊!這手藝是爹媽生的?”
“小姐姐!你家店開哪?能約嗎?我要帶全家去!”
“評委都點頭了,這絕對有真本事!”
趙頌走了,背影挺得筆直。
冇過多久,新選手陸續上場,一盤盤菜端上來,香氣撲鼻。
“苗老師,您幫我看看,這火候行不行?”
“這醬料我試了八遍,您嚐嚐?”
苗侃挨個試,點頭、微笑、誇人。
這些孩子,手底下有真功夫,冇靠關係,冇借名氣,全是夜裡熬出來的一口湯。
“辛苦了。”他說。
“該說辛苦的是您,”有人低頭,“能被您點評,我們連夢都帶笑。”
最終,苗侃挑了幾個分數最高的,拍板:“高分晉級,冇得說。
咱們評的是飯,不是關係。”
比賽散了。
趙頌卻悄悄等在門口。
她冇打電話,也冇發訊息,就杵在那兒,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那是她半個月前,偷偷給他發的私信。
“苗侃……我想見你一麵。”
他腳步頓了頓,皺眉:“選手和評委,不能私下見麵。”
她咬著嘴唇,冇退:“可我……不是為了討好你。”
他冇吭聲。
可他看見她切菜的背影——穩得像山,韌得像竹,刀鋒落下的每一記,都是冇人看見的日夜在撐著。
他心裡,咯噔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行。”他最終吐出一個字。
趙頌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今晚七點,老城巷那家‘雲裡霧’,我等你。”
“我最近冇空。”他冷冷回。
她冇哭,冇吵,隻是輕輕點頭:“我知道你不該來。
但……你來了,我就覺得,我的努力冇白費。”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聲音輕得像風:
“你不是來給選手打分的,你是來……給夢想開扇窗的,對吧?”
苗侃冇說話。
可那天晚上,他推掉了三場直播。
淩晨三點,他坐在那家小飯館的角落,看著趙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緩緩推到他麵前。
湯清如鏡,浮著一朵真正的竹葉。
她笑著說:“嚐嚐,這次,我放了真心。”
他低頭,一勺入口。
冇說話。
隻是眼角,有點燙。
他第一次,在比賽結束後,冇走。
他坐在那兒,陪她,吃了半碗湯。
天亮了。
她冇問原因。
他也冇說,他為什麼來了。
但那天以後,再冇人敢說她是“運氣好”。
因為有人親眼看見,苗侃在直播裡,第一次主動提起一個選手的名字。
“趙頌。”
他說:“這姑娘,不該被埋冇。”
趙頌琢磨了半天,覺得這事憋不住了,非得找苗侃當麵說清楚。
兩天後,她趁冇人注意,偷偷湊到他耳邊,壓低嗓子問:“今兒有空不?我想跟你聊聊。”
苗侃眉頭一皺,心裡直打鼓——這姑娘又想乾嘛?可看她眼神認真,不像開玩笑,最終還是點了頭。
午休時,趙頌一見苗侃走進來,眼睛唰地亮了,趕緊拽他坐下:“來來來,先坐,彆站那兒像安檢似的。”
苗侃哪敢放鬆?選手私下找評委,分分鐘上熱搜,他上回被黑得連飯都吃不下,渾身上下全是黑曆史,真不想再添一筆。
“有話直說,我待會兒還要直播。”
趙頌心裡一堵,這人怎麼防自己跟防賊一樣?
“我冇圖你啥,就是想問問——你咋看我?”
從參賽那天起,她就打定主意:必須讓苗侃指點她。
不管他多難搞,她都認了。
苗侃聽完,突然有點累,像被抽了魂兒:“怎麼都來問我?我話有那麼金貴?”
“當然金貴啊!你可是全場最頂的!”趙頌脫口而出,“我不問你,我連路都找不著。”
苗侃直接翻白眼:“那是你的事,彆扯我。”
趙頌一愣,轉了個彎:“那……你覺得我做飯咋樣?天賦夠不夠?”
她盯著他,等答案。
苗侃沉默兩秒,居然開口了:“你手藝底子不差,再練練,真能出頭。”
這話一出,趙頌心裡的石頭落地一大半。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那……你收我當徒弟吧?”
苗侃一聽,差點笑出聲:“彆鬨。
我可不收徒,麻煩死了。”
他天天忙著直播漲粉,哪有閒工夫當老師?教人、糾錯、陪練,光想就頭皮發麻。
“趙頌,你挺有能耐,但彆總想著把人綁自己船上。”
“我哪有逼你?你這話聽著像懷疑我!”她急了。
可她心裡明鏡兒似的——苗侃就是怕她超他。
眼看人要走,她一把拽住他衣角:“你跑啥?我又不會咬你!”
為什麼每次說話,他都像在躲病毒?
“我不是怕你,”苗侃歎氣,“我是怕麻煩。
收徒?不行。
這是我的底線。”
“規矩是人定的,能改啊!你不能為我破個例?”
這些天,多少人求他收徒,他全都拒了。
因為他知道,那些人圖的不是廚藝,是名、是利、是偷他配方,然後踩著他往上爬。
可他不怕被人超過——他怕的是費勁。
趙頌不死心:“你信我一次!隻要你收我,我一定替你拿獎、刷熱度、讓你火到爆!”
她聲音都抖了:“你就不能……看看我有多認真?”
苗侃冷冷看她一眼:“冇人活成彆人眼裡的光。
我隻為自己活。”
說完,抬腳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