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想買個新麵板，六塊錢，硬是咬牙攢了半個月！
現在好了，又開新店了！奶茶店、烤串攤、臭豆腐……全他媽衝著他們兜裡的錢來的！
“王小宇，聽好了！”李家洋嚥了口唾沫，聲音都發顫，“今天誰先伸手，誰就不是人！一塊錢都不許買！”
“再買下去，下禮拜班費都交不上，寒假連遊戲都不敢開……誒？人呢？！”
李家洋一回頭——人冇了！
他猛地一轉身，差點摔在地上。
王小宇？！
好傢夥，人已經杵在“魯味扒雞”視窗前，跟釘子似的，動都冇動！
眼睛死死盯著鍋裡——那金燦燦、油汪汪、還在滋滋冒香的整隻雞！
湯水清得能照出人影，可那香氣，濃得能掀了屋頂！
李家洋話還冇說完，旁邊一位大叔拎著透明食盒擠出來，蓋子都冇蓋嚴。
整隻雞躺在盒底，皮色亮得跟塗了蜜似的，肉都快滲出油了！
那味道，從鼻尖一路竄進天靈蓋！
李家洋腦子嗡的一聲——我剛想說啥來著？
“洋洋！”耳邊突然響起王小宇的聲音，還帶著點哆嗦，“哥，借我98塊！”
李家洋：“？？？”
你腦子被雞香醃入味了？！
“不借！”他咬著後槽牙，臉都扭曲了，“我特麼也想吃啊！我還想買新遊戲呢！”
“我知道。”王小宇冇看他，目光還黏在鍋上，“可你那一百塊，買不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門口那塊小黑板：
“德州扒雞，一隻，198。”
李家洋當場原地石化。
空氣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兩個人一個月的零花錢，就換一隻雞？？
這不是搶劫，是謀殺！
可下一秒——
“行。”他認了，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糖，“分我大塊點，彆給我剩骨頭。”
“好！”王小宇眼睛一亮。
倆人把兜裡所有紙幣全掏出來，捏得皺巴巴的，手心全是汗。
前麵顧客一個接一個拎走盒子，有的剛出門就撕開啃，吃得滿臉油光，一臉“活著真好”的表情。
終於輪到他們。
“一隻！要最大的！”倆人齊聲喊，差點把收銀員嚇一跳。
“冇手機預約，能現買嗎？”
“能！”收銀員麻利收錢，轉身朝後頭喊：“撈一整隻！挑最肥的！”
鍋蓋一掀，白霧轟然炸開！
整個鋪子都被蒸得霧氣騰騰。
可奇怪的是——這麼香的雞，鍋裡的湯居然清得跟開水一樣，連點油花都冇有。
可你一聞，魂兒就飛了！
雞在鍋裡浮著，皮子被糖漿和火候打磨得透亮，金黃中帶著點焦糖的紅，光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王小宇的口水，已經滴到衣領上，自己都冇發覺。
伸手就往盒子裡夠。
“小心燙！”服務生一看是倆學生，忍不住笑了，“挑了隻最壯的，彆急，先放涼兩秒。”
他把整隻雞穩穩擱在台子上，涼了半分鐘，才小心翼翼裝進盒裡。
還多送了倆一次性筷子、一包紙巾。
“拿好，趁熱吃。”
李家洋抱著盒子，感覺手裡不是雞，是救命稻草。
王小宇舔了舔嘴唇，嗓子啞了：“……走，找個冇人的地兒。”
“好。”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往街角溜。
夜風一吹，那香味，更勾魂了。
他們知道——
今晚，不用做夢了。
“這咋分啊？”
兩人蹲在椅子邊上，雙手捧著一隻熱乎乎的扒雞，跟捧著祖宗牌位似的。
走了一路，剛坐下，倆人突然同時一愣。
麵麵相覷，眼神裡全寫著同一個問題：“……咱倆，有刀嗎？”
拿筷子削？彆鬨了，這雞軟得跟豆腐一樣，一碰就碎。
要是等回家再切？
彆說涼了，怕是等你從冰箱拿刀回來，連雞毛都找不著了。
李家洋喉結一滾，嚥了口唾沫，小聲說：“要不……咱倆一人拉一邊？網上不是都這麼乾的嗎？情侶吃炸雞，各扯一半，誰扯到算誰的，多簡單。”
“扯多少，吃多少，不許賴賬。”
王小宇冇反對，點頭：“行啊，來吧。”
兩人一人攥住雞的一邊，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三——二——一！拉！”
“嘩啦！”
那雞燉得也太頂了！
肉一碰就脫骨，筋都化了，根本不用使勁，倆人一拽，雞直接裂開——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鹵香瞬間炸開，滿教室都是味兒！
王小宇手一沉，雞屁股和半邊胸脯全進了他懷裡。
李家洋手一輕——手裡隻剩一根光溜溜的雞腿骨。
倆人齊齊愣住，瞪著眼，像被人當頭潑了盆冰水。
臥槽？！
王小宇二話不說，一口就咬上去，嚼得哢哧響。
李家洋差點原地裂開：“我靠！！這特麼什麼鬼運？！再分我點啊！”
雞燉得香是香，可你把整隻雞都拽走，剩我一根骨頭？！
他眼睛都紅了，嘴唇抖著：“這不公平！再來一次！”
王小宇一邊啃一邊嘟囔：“願賭服輸。
再說，我出錢比你多，98塊你出的，我出了150。
你還欠我80冇還呢，這雞，就當抵賬了。”
李家洋嗓子一哽：“你……你記這麼清楚？”
“當然，”王小宇舔了舔嘴角的油，“上回你給班花買生日蛋糕，不就是借我80？到現在屁都冇還。”
“嗚……”李家洋真想哭，“那……那也不能全給你啊！”
“那你再扯一次。”王小宇慢悠悠把剩的半隻雞挪遠了點，“我讓你先。”
李家洋咬牙，一把抓過去，使出吃奶的勁——
“啪！”
又是一根骨頭。
整隻雞，又回王小宇手裡了。
李家洋癱坐在椅子上，盯著手裡那根連肉絲都冇有的骨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是不是上輩子拆了雷神的錘子？”
“扯兩次，倆骨頭。”
“連湯都冇舔一口。”
“老天爺你開眼看看，我李家洋就活該啃骨頭？”
他抹了把臉，心想：算了，先嘬一口，味道嚐嚐。
爸媽在家呢，打個電話讓他們再買一隻，順道來接我……
他舉起骨頭，湊到嘴邊，舌頭剛要伸出去——
“噗嗒。”
一滴黏糊糊的口水，砸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