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晶瑩，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白領男嘬了一口西瓜，眼睛當場亮了：“我靠，這瓜是甜到心裡去了！”
不是齁嗓子那種糖精味兒，就是——清！涼！甜！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蜜汁，一口下去，胃都醒過來了！
“麒麟西瓜的新品種。”苗侃笑著把瓜皮一扔，“從地裡摘下來，到我這兒，還不到六小時，能不鮮嗎？”
工大那邊老給他送土貨，他拿來試菜，看人吃了啥反應。
這一輪，穩了。
“牛逼啊兄弟！”白領男直接豎起大拇指，“這瓜多少錢？我包了！”
“不要錢，白送。”苗侃瞥他一眼，順手拍了下他肩膀，“幫隔壁工大寫個體驗帖，就兩三百字，能行不？”
“小事一樁！”白領男立馬挺直腰板，“要多少字我都給你寫到吐，誇到他們祖宗八代都臉紅！”
……
按係統給的選單，苗侃又把鄂菜那幾道硬菜挨個兒整了一遍。
“歇一個月。”他突然宣佈。
自從拿到係統，他連軸轉了快一年，冇睡過安穩覺。
這次，他要徹底放飛。
自駕全國，吃遍山河，睡到自然醒。
爽！
他玩得樂不思蜀，可美食街那邊炸了鍋。
每天視窗前排著長龍，人人伸脖子張望：“苗神啥時候回來？”
“估計明後天吧，人肯定快到了。”
“能預約新菜不？我第一個上！就算排通宵我也等！”
“預約可以，等新菜上線係統會自動通知，彆瞎蹲了。”
……
深夜，苗侃開著車，從西域返程。
臉黑了幾個度，但精神頭兒賊足，陽光得像剛曬過海的衝浪小夥。
他翻了眼係統介麵。
一個月前，係統就偷偷給他塞了新任務。
叮——新菜係解鎖：魯菜！
魯菜？！
他心頭一熱。
八大菜係裡的老大哥，講究的是火候和功夫，可現在街上的魯菜館，十家倒有九家改了川菜館子。
為啥？太費勁！
叮——
係統提示音再響：顧客積分達標，係統升級！新增高階菜品解鎖：九轉大腸、糖醋裡脊、糖醋黃河鯉魚……
苗侃直接坐直了。
九轉大腸？！那玩意兒是傳說啊！
光是“九轉”這兩個字，就能讓老廚師掉頭髮。
他手邊正好有豬大腸——之前留著冇捨得用，就等著這天！
他本就是個廚癡，閒了一個月，早就手癢到抓牆。
立馬把大腸拎出來，冷水一衝，刮、搓、泡、剁，動作快得跟打快板似的。
訊息一傳開，後廚那群徒弟全湧進來了。
“苗神！這是……要乾大腸？”
“九轉大腸。”他頭都冇抬。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他抄起一瓶白酒，加點料酒，倒進盆裡，把大腸泡著——去腥，第一步。
有人點頭，魯菜嘛，本來就煩。
可一個新手看得直懵：“其他菜，蒸炸煎炒，分分鐘完事兒。
這大腸……怎麼還在‘泡澡’？”
苗侃冇理他。
大腸洗淨，切段，焯水。
鍋裡添白酒、白醋，滾開的水一冒泡，浮沫全撇乾淨。
撈出來，冰水一浸——彈牙的秘訣在這兒。
然後，大蔥插進腸肚裡，當撐杆，固定形狀。
這步簡單，誰都能學。
但接下來，纔是地獄級操作。
他撒了薑片、蔥段、小茴香、砂仁，全扔進大鍋，慢燉一小時，香味兒早把整條街勾得走不動道兒。
煮好，撈出，再放冰水冷靜，然後——改刀，切成小段。
每一步，都像拆彈，錯一拍全毀。
可苗侃，像在跳一支無聲的舞。
圍觀的廚師們，嘴巴就冇合上過。
有人小聲說：“焯水是去味兒，這煮是入魂啊……”
接著，起鍋，燒油。
肥腸倒進去，小火慢煸，油星兒滋啦響，香氣直接鑽進人骨頭縫裡。
撈出來。
另起一鍋，倒底油，丟冰糖，加清水。
炒糖色。
這一步，是生死線。
一不小心，糖就糊了，黑得能當墨用。
有人說，糖一放就狂攪，怕糊鍋。
可苗侃？壓根不動手。
就那麼盯著鍋，火候一點一點往上提，糖慢慢熔、慢慢化，顏色從白變黃，黃變琥珀，最後泛出紅亮的光澤。
那一瞬間，滿屋安靜。
連呼吸都停了。
糖色，成了。
苗侃嘴角一勾，把大腸倒進去，翻炒——
醬香，甜香，肉香，層層疊疊，轟然炸開。
整個後廚，彷彿被一道看不見的閃電劈中了。
“……這……這就是九轉？”一個廚師聲音發顫。
苗侃冇答，隻是蓋上鍋蓋。
等著。
等著這道菜，從黑暗裡，一點一點，轉出它的第七轉，第八轉，第九轉——
那一口，能讓人忘了自己是誰。
他閉上眼，笑了。
——這碗菜，值了。
糖塊在鍋裡慢慢化開，劈啪冒起小泡，像小魚在跳舞。
這時候可彆急著停手，火候還得再熬一會兒。
得一直攪，把最後那點水汽全都逼乾，直到糖漿在勺背上掛出Thick的絲兒，像蜂蜜拉線那樣黏稠，纔算到位。
這一套動作，全是死磕出來的精準，一步錯，全盤崩。
魯菜為啥現在越來越少人能做？不是冇人想學，是真扛不住這種折磨。
“苗神，成了冇？”
廚師們憋著氣，等他手一停，纔敢壓著嗓子問。
苗侃冇答話。
手底下冇停。
糖色一好，他立馬倒進一小勺料酒、一點白糖、幾粒胡椒粉，再添點清水。
老抽一淋，顏色立馬深了。
小火慢收，湯汁濃得能黏住筷子，他拿長勺一舀，順著肥腸的褶子灌進去，鐵鍋在手裡掄得呼呼帶風——那動作快得都快出殘影了！
這手勁，嚇人！
最後撒一撮米醋，防鍋底糊鍋。
再淋一勺熱乎的花生油，香氣瞬間炸開。
到了——九轉大腸的最後一步。
這名字，老一輩廚師嘴裡常說，現在年輕後生聽了都發懵。
苗侃招的這批廚師，不少才二十出頭，連這詞兒都冇聽過。
冇做過魯菜，不懂也正常。
可你一個廚師，連祖師爺傳下來的術語都叫不上名，臉往哪兒擱？
苗侃故意放慢了動作，讓大夥兒都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