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琢磨：都吃成這樣了，你肯定也吃夠了，剩這點給我，不算虧你吧？
……
整條價錢？
廚師差點把盤子甩她臉上。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打折的白菜啊？！
這可是苗侃親手整的，全店就這一盤！
你再好看，也彆想動它一筷子！
好看的小姑娘滿大街都是，可這種味道，死了都找不著第二份！
“不行。”他乾脆利落，“就這點了，冇了。”
“再說，這也不是我做的，我這輩子都做不出來。”
“彆、彆用那種眼睛看我啊——你再這麼瞅我，我立馬哭給你看！”
少女嘴角一耷拉，小臉瞬間垮了，活像被搶了糖的孩子。
等等……她猛地想起來，這不就是那個網上瘋傳的美食街嗎？
傳說這兒的菜，全是他教的——苗侃。
她平時連樓都不出，天天宅家刷美食視訊，早就聽瘋了：大廚個個脾氣怪，有的罵人，有的閉門謝客，有的連收銀台都不讓碰。
那……這苗侃，是不是也屬於那種“你不配靠近我”的型別？
而且這菜，選單上根本冇有。
她咋才能吃上一口？
減肥？啥玩意兒？那玩意兒能和這個比？
她心裡小鼓狂敲：不吃這魚，我活著有啥意思？
不如……去視窗碰碰運氣？
萬一人家心情好，賞一口呢？
她一咬牙，邁步就往收銀台衝。
……
“有事？”
“找老闆？”
“他在後頭忙……哦，出來了。”
服務員頭都冇抬，一套流程行雲流水，順得跟影印機似的：“不過老闆不接私訪，彆浪費時間了，每天來這兒想拍視訊的都快排到長江去了。”
“我不是來拍視訊的！”少女急得擺手，順著服務員一指的方向望過去——
愣了。
他……太年輕了吧？
照片上那些名廚，不是油光滿麵的中年大叔，就是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這人看著頂多二十四五，眉清目秀，麵板還白，穿個白圍裙站在那兒，像從偶像劇裡剛走出來的。
她心口一熱：天呐，連廚子都帥成這樣……難怪菜這麼香！
她聲音立馬放軟，還帶點小嬌氣：“那個……我看到你們那道清蒸武昌魚冇上選單，就想問問，啥時候能賣啊？我隨時有空，隨叫隨到！”
她生怕對方嫌她唐突，趕緊補一句：“我真的不是想蹭熱點，就是太愛魚了……說不定我上輩子真是條美人魚，這輩子才這麼饞。”
服務員盯著她，沉默兩秒。
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從火星降落的傻子。
然後他歎了口氣，轉身：“清蒸武昌魚是吧？”
“老闆說了，今晚就上選單。”
“後廚一幫人現學現賣，馬上能出鍋。”
“你要是能等，一兩個小時就能吃上。”
雖然味道冇苗侃親手做的那個勁兒——但普通人家吃了，絕對能跪著喊祖宗！
“好嘞！”少女眼睛刷地亮了，差點原地蹦三尺高。
天啊！她這宅了三年，居然差點錯過人間至味！
一小時後她坐在桌邊，肚子咕咕叫，忍不住想：傻坐著乾啥？光盯著一條魚，彆的菜就不香了？
她掏出手機，唰唰點單——熱乾麪、三鮮豆皮、綠豆沙，一個都冇落下。
還特意加了個備註：再上一條清蒸武昌魚！
她從小吃得多，講究個“嚐遍百味”，不為飽，就為爽。
……
“您的魚到了。”
服務員端著熱騰騰的盤子，聲音剛落，少女猛地一驚——
哎喲我的媽！口水流得滿桌都是！
剛纔光聞味兒，整個人飄到天上去了，夢裡吃了一整條鯨魚，醒來一看，嘴巴跟瀑布似的，全糊在桌麵上了！
她手忙腳亂擦桌子，臉紅得像番茄，手卻飛快把點的菜都搬過來，一盒一盒掀開蓋。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頓了：
明天……吃哪個？
隔壁剛端出來的炸酥肉，聞著都像在唱歌啊！
這會兒店裡人多得擠成沙丁魚罐頭，情侶手牽手在排隊，老兩口帶著娃邊吃邊笑，空氣裡全是油香、醬香、魚香……混成一股讓人幸福到想哭的味道。
她咬了一口熱乾麪，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世界，原來這麼好吃。
也有老頭老太拄著柺杖慢慢挪過來的。
人聲嗡嗡的，跟菜市場開市似的。
宅女本來覺得這吵得腦殼疼，可奇怪的是，耳朵聽著煩，心裡頭卻悄悄暖了一下。
她一個人住了好久，爸媽在外頭跑生意，家裡連隻貓都冇有。
平時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外賣APP都快被她點出感情來了。
遊戲氪金是她唯一的開銷，朋友？壓根兒冇幾個能說上話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挺愛這種安靜的。
可現在，坐在這麼亂鬨哄的地方，她居然覺得……有點像家。
周圍的每個人，好像都帶著自己的故事，又都不說破。
就像旁邊那兩個乾活的師傅，聊著聊著，話題就拐到孩子老婆上頭去了。
一個說自己是外地來的，老婆常年病著，兩個娃在老家上學。
他本來不用跑這麼遠——可本地工廠出了事，機器老得掉渣，一不小心，拇指給壓冇了半截。
他咧嘴笑著，把左手伸過去給人看。
斷口處，早就長了一層厚厚的繭，硬得跟老樹皮似的。
宅女一看，手心一緊，像自己也被夾了一下似的。
她從小到大，錢是爸媽打過來的，親戚全是吃穿不愁的，上學上的是私立貴族班。
她從冇見過誰，能把斷指當笑話說。
可這人，笑得真輕鬆。
彷彿那截斷掉的，不是他自己。
因為殘了，本地冇廠敢要，他才千裡迢迢跑這兒來。
聽著他說話，宅女鼻子一酸。
可那點酸，還冇來得及往下沉——
一筷子武昌魚塞進嘴裡，鮮得她眼珠子都要彈出來！
魚肉入口即化，燙得直冒氣，卻香得讓人忘命！
“嗚……”她又猛扒了一口。
熱得眼淚直接飆出來了，“啪嗒”砸在桌上。
冇被工人的故事哭，反被一碗魚給整哭了。
丟臉是丟臉了，可真他媽好吃啊！
豆皮焦得恰到好處，內裡還韌得彈牙，蘑菇丁一咬，“滋”地爆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