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困？”
齊傑隨口嘟囔了一句。
心裡居然還有點羨慕。
要是我也能這麼困就好了，那就能睡個踏實覺了。
念頭剛冒出來，腦袋就像被棉花裹住了一樣，暈乎乎的，意識也開始飄忽起來。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不像醉酒，倒像是被春風輕輕推著，在半空中晃盪，輕飄飄的，還帶著點傻樂。
“哈……欠！”
接著，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周圍的食客全都開始打哈欠。
有人揉著眼睛站起身：“不行了不行了，眼皮打架，趕緊回屋躺平。”
“都快淩晨一點了，誰還在這耗著？”
“我家那口子肯定等急了，得走了。”
大家一個個哈欠連天，眼角掛著淚花，搖搖晃晃地往家的方向挪。
齊傑也撐不住了，困得眼都睜不開。
他已經快三天冇合過眼了，可現在卻困得左腳絆右腳，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大馬趴。
還冇來得及爬起來，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斷片了。
苗侃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
中午才慢悠悠爬起來，下午晃晃悠悠往美食街走。
剛拐進街口，就碰上保安鐘杭軍。
“哎，苗神來了！”
“昨天半夜出個怪事，員工宿舍躺著個男的，叫不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苗侃挑眉：“說清楚點。”
鐘杭軍撓撓後腦勺：“大概淩晨一點左右，有客人發現角落裡倒著個人，喊也冇反應。”
“我們趕過去拍了半天，跟死過去一樣。”
“正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呢，結果你猜怎麼著？”
“呼嚕聲‘轟’地就響起來了，聲音大得後麵那棵樹都在抖！”
“這傢夥睡得太死了，雷都炸不醒，偶爾翻個身還咕噥兩句夢話。”
“穿著睡衣來的，身上啥證件都冇有。”
“怕他在外頭凍著，我們就抬到宿舍床上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那人臉色差得很，黑眼圈深得像畫了煙燻妝，累慘了的樣子。”
“我們也不忍心硬拽他起來，但這一覺睡這麼久，是不是病了？要不要送醫院？”
苗侃一聽，心裡有數了。
他問：“他昨晚是不是買了那份什錦豆腐澇？”
鐘杭軍瞪圓了眼：“你咋知道？！他還想買第二碗，被我們攔住了！”
苗侃擺擺手：“冇事，讓他睡吧，睡夠了自然醒。”
其實他自己也清楚，那碗豆腐澇一旦下肚，睡覺就跟中了彩票頭獎一樣爽。
整個人陷在夢裡，軟乎乎、甜絲絲的，像躺在堆裡曬太陽。
他自己的睡眠本來就不差，但吃了那個東西之後，一覺醒來渾身通透，精神頭足得能跑馬拉鬆。
聽說這種狀態能維持三天，他就樂了。
想到這兒，他嘴角一揚，轉身朝自己店鋪走去。
“苗神今天做啥？”
有食客眼尖，立馬追上來問。
另一邊有人猛吸鼻子：“哇，啥味這麼香？”
“甜甜的，聞著心裡就暖洋洋的，是桂花嗎？”
冇錯，苗侃昨兒專門讓後勤備了一大盆新鮮桂花。
這會兒花全擺在店裡，風一吹，香氣一圈圈盪出去。
大夥兒不自覺地笑了：“這味兒一聞，心情都變好了！”
進店後，苗侃擼起袖子：“今天陽光不錯，整點甜品。”
他從係統裡調出四道金陵老口味。
“桂花蜜汁藕、梅花糕、赤豆酒釀小圓子，還有桂花糖芋苗！”
“先來一碗糖芋苗。”
他招呼幫廚：“去拿芋頭，彆用那種大個頭的荔浦芋，要本地那種帶紅芽的小芋艿。”
“洗乾淨，上鍋蒸十分鐘就行。”
鍋蓋一掀，熱氣撲麵而來，滿屋子都是芋頭特有的糯香。
這些芋頭故意冇蒸透，還帶點生勁兒。
拿出來趁熱去皮，小芋頭的皮滑得一剝就掉。
因為半生不熟，手指輕輕一捏，殼就裂了，白嫩嫩的果肉滾了出來，沾著晶瑩汁水，一個個圓滾滾的，像迷你湯圓。
“看這模樣，又白又亮，軟中帶彈！”
“下鍋，加水，放冰糖和一點點小苗打。”
稍微煮一會兒，怪事發生了。
鍋裡的清水居然開始變色，短短幾秒，整個湯汁由清轉紅，越煮越深，最後變得通體殷紅，像血一樣濃。
圍觀的廚師們全愣住了：“水咋成紅色的了？！”
“剛纔明明放的是冰糖，又冇加紅糖！”
“天呐，整鍋都染紅了，紅得發亮，紅得嚇人！”
“芋頭還是嫩的，紅亮亮的湯水裡泡著一個個白乎乎的小圓球，瞧著就讓人嘴饞。”
誰說不是呢？光這麼瞅一眼都忍不住咽口水！
苗侃一邊看著鍋一邊說：“用紅糖也能做，味道差不太多。
但甜度壓不住，吃起來總覺得哪兒不對。”
“顏色也不夠鮮亮。”
紅糖熬出來總顯得有點悶，不夠清爽。
他又補充道：“剛纔我順手撒了一勺小苗打進去，這玩意兒和芋頭一碰上，湯色就開始變，慢慢就染成了那種特彆自然的紅。”
不像人工調出來的，一點不假，像秋天落日的顏色一樣溫潤。
等小芋頭煮得差不多軟了，苗侃把火加大了些，改成中火燒。
“藕粉先拿冷水化開，攪的時候得勤快點，直到完全散開、冇顆粒為止。”
衝藕粉這事，聽著簡單，其實特彆容易翻車。
一點馬虎都不能有。
他叫來旁邊的廚師一起盯著：“化勻了以後看看碗底有冇有結塊，確認冇有再往鍋裡倒。”
“火彆太大，保持這個溫度就行。”
“勺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慢一點沒關係，關鍵是勻速。”
“要是忽快忽慢，底下就會沉，上頭稀拉拉的，那就廢了。”
“等到整鍋變得透亮、粘稠，顏色均勻了，就可以關火了。”
這時候的藕粉已經徹底吸收了湯汁的紅色，亮晶晶的一鍋，像是琥珀湯。
白胖胖的芋艿浮在其中，一個個憨態可掬。
空氣裡全是香的，甜甜的、糯糯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苗侃從旁邊抓了把乾桂花，輕輕一撒。
頓時一股清新撲鼻而來——不是那種齁甜的香精味，而是桂花本身的清香混著芋頭蒸騰出的熱氣，暖乎乎地裹住了整個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