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了又拆，折騰一圈，誰也不知道圖個啥。
“吃飯了冇？”苗侃問。
“吃了，包子鋪仨包子加杯豆漿，八塊五搞定。”
對他們來說，吃就是填肚子，味道根本不重要。
自家賣的東西貴，他們捨不得買。
“嗯。”苗侃點點頭。
其實他也不太在意這些，手下做事跟上了發條一樣，到點自動吃飯，從不出岔子。
上午他已經把下午要賣的點心全備好了：原味提拉米蘇一百六十個，莓果味八十，紫芋泥一百，蛋撻六百，菠蘿包一百八十。
全整齊碼進紙盒，客廳茶幾、電視櫃上擺得滿滿噹噹。
“文斌，把這些裝進塑料箱，搬去餐車。
提拉米蘇小心彆打翻。”
“明白，老闆。”
“小米，跟我進廚房，炒菜。”
“收到，老闆。”
下午要出的菜有：豆芽炒黃牛肉、酥炸春捲、清蒸鱸魚；飲品是凍檸茶和冰鎮綠豆沙；中式點心兩款——波絲油糕和豌豆黃。
苗侃親自出攤，現炒、現蒸、現炸。
小米負責打下手：豆芽、洋蔥、蔥段全切好，黃牛肉切片醃製，蓋上保鮮膜。
文斌搬完點心後，提著麪粉和材料去後院和麪，準備現做糕點。
三點整，苗侃開啟“擺攤地圖”APP，查今晚的最佳點位。
這軟體挺靈，能避雷。
比如今早蹲小學門口白等半天，要是早查一下，早就換地方了。
但他之前已經在群裡通知了，不好臨時變卦。
有些老顧客專門趕來，換地方容易惹怨言。
【查詢結果】
【推薦位置：新天地商業街西門，人流800 ，無城管，免攤位費】
苗侃立馬在群裡發訊息，讓文斌和小米準備出發。
剛鑽進SUV，手機響了。
螢幕亮起：苗旭軍。
苗侃的老家在徽省山溝裡的一個小村。
媽走得早，爸一輩子種地為生，家裡三兄妹，他是老二。
大哥苗調初中畢業就進城打工，後來搞生意，先開了襪子廠，又試水紡織，可惜撐不到一年就垮了。
襪子廠早年還能賺點，後來行情不行，乾脆賣掉轉行開飯店。
頭半年虧得底朝天，好在熬過來了，現在生意穩了，越做越紅火，縣城還開了第二家分店。
妹妹苗佳慧在縣城讀高中，成績出類拔萃，次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老師提起她都豎大拇指。
早年苗家窮得連鍋都揭不開，蓋房欠了一屁股債，村裡人看見都躲著走。
現在可不一樣了，誰提苗家不羨慕得眼發紅——老爺子苗旭軍真是命好，三個娃兒，個個出息。
老二苗侃是清北出來的尖子生，全縣幾十年就出了這麼一個，簡直是給祖宗爭光。
老大如今自己當老闆，小閨女乖巧又上進，學習從不用大人操心，活像小時候的苗侃翻版。
要說最讓苗旭軍心裡踏實的，還得是苗侃。
踏實肯乾，愛讀書，關鍵是孝順得冇邊兒。
當年讀書那會兒，學費全靠他自己賺。
白天上課，放學就上山挖筍、采蘑菇、撿野菜，天不亮就揹著筐去鎮上擺攤賣。
他成績好，名聲響，還有人上門請他補課。
不光把學費掙夠了，還能往家拿錢，給妹妹買新衣服、新鞋穿。
上了大學，年年拿獎學金，明明能申請困難補助，他偏偏不申。
這事苗旭軍知道後，腰桿挺得直直的，特地打電話誇他：“好小子！咱家再窮也不靠救濟過日子，有手有腳，靠自己！”
他還自學程式設計接單子，課餘繼續做家教。
彆人大學一進門就找家裡要錢，他倒好，每個月還能往家寄生活費。
村裡人一說起苗家老二，個個豎大拇指：“真牛！”
“錢你自己留著花，彆往家捎。”這話苗旭軍嘴上總掛著。
可苗侃不聽，照寄不誤。
他在外頭開銷小，水電電話加一起，每月不到一百塊。
妹妹佳慧也懂事，從來不亂花錢。
老爺子就把這些錢攢著，留著將來給兒子用。
離婚這事兒，苗侃一直冇跟家裡說。
起初是怕爸媽擔心，想等日子安穩些再提。
現在嘛……
也冇必要說了。
複婚，八成是遲早的事。
他每週都打電話回家，問問老爸身體咋樣，聽大哥說說生意，再問問妹妹學得怎麼樣。
老頭身子硬朗，苗調的飯店越做越紅火，苗佳慧成績穩得很，冇出過岔子。
家裡冇煩心事，苗侃也就放心了。
平時電話不斷，這天老爹突然打來，準是有事。
電話那頭，苗旭軍聲音都帶著喜氣：“兒子，我和佳慧這兩天就動身！小孫女都兩三個月冇見了，可想壞了！還有件大事——佳慧高考成績出來了，高出一本線25分！報的是江城大學，穩穩錄取！”
苗侃一聽，心頭一暖。
佳慧雖然不像自己當年那麼厲害，能上江城大學也了不得。
一家出了倆重點大學生，苗旭軍在村裡走路都帶風，笑得合不攏嘴。
“爸，你們坐高鐵過來？告訴我車次，我去接。”
“坐啥高鐵！你哥開車！飯店現在掙錢，不差那點油錢！剛換了新車，雖不是啥豪車，可也氣派，叫啥……啥拉客！”
“爸，那是凱迪拉克。”
話還冇說完，手機就被搶走了。
“哥！我想死你啦！還有我那小寶貝侄女！”苗佳慧的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苗侃笑了：“來就對了，到前打個電話。
對了，考上大學想拿啥當獎勵？哥給你安排。”
“大學禮物？哇！哥萬歲！”
倆人聊了十來分鐘才掛。
苗侃心情敞亮，家人要來，妹妹又考上了好學校，好事一樁接一樁。
他掛上檔，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出小巷。
新天地購物中心西門。
砰！砰！砰！
禮炮炸開，綵帶漫天飛舞。
【可貝甜心】第111家全國門店正式開張！門口花籃排成排，紅毯直鋪到馬路邊。
招牌上寫著：開業大促，全場八五折！充值200送50，300送80，500送100！還有服務員端著托盤，請路人免費試吃。
一時間人頭攢動，熱鬨得像趕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