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組織部，部長季豐年的辦公室。
季豐年撓著頭，在辦公室走來走去。
天際城那邊傳來的壓力，壓在季豐年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季豐年也知道，當下，省委書記定的人，就是鄒建春。但是，鄒建春爭議大，目前在省領導間，沒有形成統一意見。
現在是等等，讓鄒建春暗地裏做做工作，還是當前就開會討論這事？
季豐年拿不定主意。想來想去，他還是走進烏爾青雲的辦公室，向他彙報天際城催促浙陽之事。
烏爾青雲端坐在寬大辦公桌後，正全神貫註批閱檔案。
聽到季豐年進來的動靜，他緩緩抬起頭，深邃而沉穩的目光望著季豐年，嘴裏喃喃道：“季部長，這是有事？”
“是有點事！”季豐年點點頭，隨後將天際城中組部再次催問浙陽常務副省長人選，以及天際城那邊準備調一名省委常委來的訊息，一五一十作了彙報。
彙報完了，季豐年訴說委屈道：“烏書記啊，為這事兒，天際城那邊催得好像都不耐煩了!說就從幾名常委中，提個人任常務副省長，有這麼難嗎？而且說到，省裡若是不儘快將常務副省長定下來，那麼，他們恐怕隻能從上麵調人了！”
烏爾青雲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道：“豐年同誌，此事確實容不得半點拖延了！隻是，這常務副省長的人選的問題，暫時還沒有統一意見！這可是麻煩事兒！”
說這話時，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手撫下巴，沉思道：“這幾天，我心裏在反覆考量，覺得常務這位置，不僅要思想政治素質過硬，還要具備豐富的領導經驗，而且，要能在複雜局麵中披荊斬棘處理問題。從這方麵來看，目前，咱們班子裏邊，也隻有鄒建春、明玉輝、沈浩東三人符合條件！杜雪琳、左明生、柯政，做事肉肉的，磨噌得要死，肯定不合適的！在前麵三人中，這建春同誌嘛，各方麵條件，我覺得是最為優越的。”
烏爾青雲這般和自己說話，季豐年就算再遲鈍，也能聽出其中的深意。他故作思索一會兒，趕忙點頭道：“烏書記，我也覺得，建春同導相當合適！”
季豐年表態後，烏爾青雲站起身來，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走到窗邊，目光望向遠方，緩緩說道：“豐年，既然你也覺得建春合適，那你就張羅會議吧！反正這事早討論晚討論，要走個過場的！總歸有這麼一道手續，不如咱們，趁早給辦了！也好給天際城那邊答話！”
這回，雖然烏爾青雲，也不敢確定，除季豐年之外的阮永軍、路北方、烏金敏三人，全力支援鄒建春。但是，烏爾青雲覺得，這三人中，隻要有一個人支援鄒建春，那麼，他就能以少勝多。
而且，他對這事，還是很有把握的。
季豐年見烏爾青雲鬆了口，臉上露出一絲欣喜的神色，連忙說道：“好！好啊！烏書記，那我現在就去安排會議，把相關人員都召集起來開會。”
當即，季豐年腳步匆匆地走出烏爾青雲的辦公室，便馬不停蹄地著手安排會議事宜。
……
就在當天下午四點多時，省委小會議室。
烏爾青雲、季豐年、阮永軍、烏金敏和路北方五人，圍坐在長方形的會議桌旁。
而在他們麵前的桌上，擺放著鄒建春、明玉輝、沈浩東三人的履歷資料，上麵記載著他們的過往與成就。
烏爾青雲見大家神情嚴肅，氣氛略顯緊張，便故意笑了笑，試圖緩和一下這壓抑的氣氛道：“諸位，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就是為了儘快確定常務副省長的人選！這個職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關乎著全省發展的方向！今天大家來商議這事，就是要從這三人中，選出一位能來接手振洲同誌那崗位！大家共事這麼外，其實不看履歷，也知道他們三人的能力如何！嗬嗬！”
“對！對這三人，我想，我們都太熟悉了！本來除了我們五人、以及軍區的南凱同誌之外，還有幾人均可入選！這三人，是我們組織部門綜合考察後，推薦了三人！”季豐年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繼續道：“現在，我們就是要從這三人中，推薦一人，出任常務副省長！當然，組織要求是能者上，庸者下！這是咱們組織選人用人的總體方針，也是我們堅守的原則！”
季豐年說完了，目光緩緩掃視一圈，先望瞭望阮永軍、烏金敏，路北方，最終他的目光移回去，落在三份材料上麵，接著故意笑了笑，然後介紹道：“按規定，我還是介紹下這三名同誌吧！這三人，按說工作都比較突出，而且業務能力超強，在各方麵都能獨當一麵。其中鄒建春同誌，現在分管象州市的工作。這幾年，象州的經濟形勢突飛猛進，成績喜人！這想必是大家都認可的！”
“還有兩人，就是杭城市委書記明玉輝同誌，以及現在身為省委秘書長的沈浩東同誌！他們兩人，雖然工作分工不同，不能像鄒建春同誌一樣展示成績，但在各自的領域，均有深入的研究和豐富的實踐經驗，在各自的崗位上，均表現特別出色。綜合考量，常務副省長的人選，就從他們三人中產生！”
“這三人的情況，就這樣了！接下來，就看各位的了！”
季豐年的話雖簡單，但其中的意味，卻頗有含義。
他說鄒建春的時候，季豐年是單獨、著重強調說出來的，意味著鄒建春就是那獨一無二、無可挑剔的完美人選；
但是，說到明玉輝和沈浩東，他卻輕描淡寫、一句帶過，就像匆匆掠過的浮雲，沒有過多停留。
在浙陽省委五人小組這麼精明、敏銳的小團體中，這樣的話語，無疑極具深意。
也因此，在季豐年說完這話後，烏爾青雲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認同的神色道：“季部長將候選同誌的情況，簡要地向各位同誌介紹了一下。可以看得出來，這三個候選人員，均有各自的優勢！鄒建春經濟工作抓得比較好；明玉輝呢，則在與老百姓打交道方麵，有著獨特的見解和能力；浩東同誌就不用說了，他任秘書長這段時間，各方麵的協調工作，也很到位，就像一座橋樑，連線著各個部門。所以啊……這三人各具優勢！但是，我們今天隻能選一個人！！接下來……大家說說意見，選出一人吧！就這麼點事，大家走個流程，就各自去忙吧！”
烏爾青雲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每個人都在心中暗自揣度著局勢，權衡著利弊，彷彿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的道路。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路北方舉了舉手，然後慢騰騰地說話了。
他的直直地盯著眾人，沉聲道：“烏書記、阮省長……還有季部長，我覺得常務副省長這職位，對於省委工作而言，是至關重要的一環！不僅要考慮當下的工作能力，更要著眼於未來的發展潛力！鄒建春同誌雖然在象州的工作確實有一定成績，但是，這傢夥的德行，大家也是知道的！他就不適合出任這職務！”
會議室裡的氣氛，隨著路北方這話，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在座的其餘四人，均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齊刷刷地掃向路北方。
季豐年心裏感覺，路北方果然還是愣頭青，沒有反對，他來反對了。
而阮永軍和烏金敏，也覺得路北方能率先提出反對，眼神中也是充滿疑惑和不解。
烏爾青雲見路北方率先反對鄒建春，心裏很不爽。
他欠了欠身子，委婉道：“北方同誌，你別這麼激動嘛，你說鄒建春同誌不適合出任這職務，你說說你的理由和看法？”
路北方也不客氣，當即深吸一口氣，板著臉，沉聲闡述自己的觀點道：“鄒建春同誌雖說在象州，工作稍有成績，但是，大家心裏清楚，他那成績，並不是他的個人成績，而是剛好踩中了國家紅利。當前，國家要在象州開發海上油田、要架設海上風電……這些專案，根本不是他一個象州市領導所能決策的，他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這怎麼就是他的政績了？”
“而且，在這過程中，鄒建春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也存在嚴重問題。”路北方目光也不望眾人，而是盯著桌子道：“就拿水潿島事件來說，他在處理與勞動群體、與弱勢群體的矛盾時，態度模糊，擺出官架子，過於注重個人利益，缺乏大局觀和擔當精神！這樣的領導，如果擔任常務副省長，我覺得會給省裡的工作帶來負麵影響，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發危機。”
“路北方！你這？……！”
見路北方如此反對此事，烏爾青雲有些情緒失控，他準備搶話，彷彿要強行壓製住這股反對的聲音。
烏爾青雲吼了這半句後，見自己有些失態，隻得壓了壓心頭的火氣，接著再道：“剛才豐年同誌也說了，咱們選人用人，是能者上，庸者下。現在，既然大家都覺得鄒建春、明玉輝、沈浩東三位同誌各有其長，但是，我們今天又必須做出一個決定！要不……咱們還是就這三人，進行無記名投票吧！以投票結果作為重要參考，來決定這三名同誌，哪個到這位置上來吧！免得爭得麵紅耳赤，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