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行濤打來電話,自然是為了紀金來在美國的那處房產之事。
上次,路北方特意安排王慧敏帶著兩人,奔赴美國處理這處房產。
然而,她們在那邊奔波了半個月,問題卻依然懸而未決。實在沒有辦法,王慧敏她們隻得返回國內,將房子的事,委託給了大使館全權處理。
這次,龍行濤在電話裡道:「路書記,紀金來在美國的這處別墅,我們聘請了專業的律師團隊,與簽了長租協議的租客進行了反覆協商。最終達成的意見是,如果我們出售房產,新房主不再讓他們租了!那我們,就得補償他們50萬美元,否則他們不同意退租!」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路北方之前已經聽王慧敏匯報過,紀金來的那所房子,簽的是六年出租協議。由此也能看出紀金來的盤算,他打算退休後就去那邊養老。
而且,租客在租下房子後,還對花園和泳池進行了改造。現在中方突然要出售,他們自然抗拒,並準備打官司。
聽聞對方提出50萬美元的補償要求,路北方覺得這個價格確實偏高。不過,考慮到房產位於對方所在的地域,大興土木改造,確實花了不少錢!更重要的,對方覺得現在主動權在他手裡,即便有「獅子大開口」之嫌,中方也無可奈何。
當下,路北方當機立斷道:「既然經過多輪磋商,對方仍堅持要這麼多錢!那我們也別無他法!實在不行,就按這個數額答應人家吧!待房產成功售出後,我們給他這筆補償款。」
「那好吧!我們就與租客這麼約定了!」龍行濤應著,卻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嗬嗬……現在又冒出了新問題。」
路北方問道:「還有問題?」
「半個月前,我們把這處房產掛到網上準備出售,可詢問的人卻寥寥無幾。主要原因,就是這處房產價值四、五個億,這麼大筆資金,一般的投資人拿不出來!現在在網上掛了半個月,僅有三四個買主來問,而且還不是真心實意要買的。」
路北方這心裡,其實對這處房產早有盤算。
他希望早點賣掉,一來可以了卻這項工作,給中紀委一個答覆;二來,如果順利賣掉紀金來的這處房產,就能給浙陽省追回四個億的資金。
如果那樣的話,自己推進的新農人培訓專案,就有了充足的資金保障。
那天在橋板鄉,他聽辦公室的胖女孩說起非貧困戶不能參加培訓,路北方當時確實氣得半死。可後來他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也是啊,經費就那麼一點點,總共才一個億,全省有25000多個村莊,就算隻投入其中兩萬個村莊,平均到每個村子,也才5000塊錢。
而這點錢,還要支付從滇邊省請來的技術員的費用,以及他們的機票、食宿費用,同時還要購買教學所需的種子和材料,真正能落實到村裡的資金少得可憐。這麼看來,有些地方限製隻有貧困戶才能參與,似乎也有其合理的緣由。
因此,路北方就是希望於紀金來的這處房產及時出售,好補充點資金給農業廳,讓他們擴大新農人的培訓範圍,讓有誌學習的鄉村青年,都有學習的機會。
此刻,一聽房產出售之事毫無眉目,甚至無人問津,路北方的心自然就涼了一截。
不過,作為委託人,他深知龍行濤已經盡心盡力了。
於是,在電話裡,路北方麵帶微笑,誠懇地好好感謝了龍行濤一番,安慰他別著急,實在不行就先放在那裡再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路北方的神色之間,依然難掩黯然之色。
何小桃起身端來開水瓶,給路北方添了點熱水,隨口問道:「路書記,這是怎麼啦?!」
路北方長嘆一聲道:「哎!本來還指望紀金來那房子賣掉後,能補充一些資金給新農人培訓那個專案。前幾天走訪時,我發現有些地方隻允許貧困戶才能參加培訓活動,那些有誌在農村發展的年輕人卻被拒之門外,沒了機會。剛才接電話,短時間是沒希望了!這房,沒有人要。」
何小桃思索一番,知曉是這事後,便笑著道:「路書記!你這在鄉裡工作時,每天在為資金的事操心!現在來了省裡,還是為資金的事操心。以前是幾十萬、幾百萬的事兒,現在可都上億了!」
路北方的臉上略帶苦澀地笑了笑:「那沒辦法啊。這責任大了,擔子也就更重了。這一個億的資料,看起來很大吧,但是分到鄉裡、分到村裡,簡直就成為忽略的存在。」
何小桃聞言,也不禁感慨地附和道:「確實如此!咱們農村底子薄,基本沒有產業!什麼工作,都要等上麵來錢了才幹!就像一塊乾巴巴的海綿,咱們那點錢,就好比一碗水,往海綿上一潑,瞬間就被吸得乾乾淨淨。」
路北方喝了口茶,又和何小桃聊了一陣。
在思來想去後,路北方一咬牙道:「不行!我得去找阮永軍,找他要錢,得把新農人的培訓名額擴大。反正滇邊省的老師坐飛機都來了!他們教一個人是教,教十個人也是教,咱不能錯過這個好時機!」
何小桃一聽路北方要找阮永軍要錢話,心裡當即就是一沉。
畢竟路北方前些天為資金之事,和省長阮永軍拍桌子的事,早就傳得眾人皆知。
如今,想必阮永軍的氣都沒有消,路北方又要去要?
何小桃當即想打消他念頭道:「路書記!這……年終歲末,阮省長還會給批錢嗎?」
路北方沉聲道:「他不給批,那就貸款!」
「貸款?」
路北方目光堅定如炬,語氣沉穩有力道:「對!貸款!現在省裡資金緊張,但是那些有誌於在農村發展的年輕人,也不能失去這寶貴的學習機會。我這就去找阮永軍,問他要錢。他要沒錢,咱就貸款。」
何小桃作為路北方多年的搭檔,一聽路北方這話,她就知道此刻路北方在心裡已經作了決定。
於是,何小桃便道:「那行!我現在將各地報上來的培訓日期和場次,拿給您!您給阮省長說這事時,更有依據。」
路北方笑著道:「好!你這事想得很周到!趕緊將資料給我列印一份,我這就帶上。」
沒出半小時,路北方就帶著整理好的部分資料,來到了省長阮永軍的辦公室。
阮永軍看到路北方進來,臉當即就陰了下來。
他倒是站了起來,但是嘴裡滿是揶揄道:「路書記啊,你這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了?又是來要錢的?」
路北方坐到阮永軍對麵,望著他誠懇道:「別說,你還真是料事如神。我就是來要錢的!」
「沃草,路北方!你可別胡來!你可是向我承諾過的,隻要將上回追逃回來的資金給你湊齊七千萬,你就不再提錢的事的。現在,你爭去了一個億,你還想怎麼嘀?」阮永軍板著臉,正色道。
路北方趕忙解釋:「阮省長!那錢不夠!真的!」
「不夠也不行!沒錢!」
「哎!你先別這樣說!要不,我還是向你匯報一下當前正在實施的新農人培訓專案吧。當前這培訓,效果好得很!很多地方報名的人很踴躍!」
阮永軍瞪著路北方,這會,倒是容許繼續說下去。
路北方將自己前幾天的暗訪情況說了,然後道:「咱們新農人培訓專案經費有限,隻能覆蓋貧困戶。但是,當前很多返鄉農民工以及不是貧困戶的普通農民,他們也想學傍身的技術,這就造成了他們報名報不上的現實。我現在心想,反正這些老師教一個人是教,教一群人也是教,那些有誌青年、返鄉農民工都可以來學,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錯過啊。」
阮永軍聽路北方說有成效,這倒勾起了他的興趣。
但他還是喃喃問道:「那這還要多少錢?」
「錢當然是越多越好!」路北方一邊說著,一邊將準備好的資料遞給阮永軍:「這是當前各地報上來的培訓場次和培訓的內容。我初步估算,既然要增加培訓人員,那就要增加培訓材料。這每個村若增加四到五人的話,總共需要大概2億元!」
「什麼?2億?」阮永軍身子一挺,霍然站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故意將脖子伸得老長,瞪大眼睛望著路北方,提高聲調道:「來!路北方,你乾脆拿把刀將我殺了吧!現在省裡各項開支大,到處都在要錢!你這一下子就要2億,我上哪兒給你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