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呼嘯而來的專機,劃破長空,穩穩降落在浙陽機場。
艙門開啟,黃漢江、許廣森以及司法部副部長韓江、劉時雨,還有五名神情冷峻、氣場威嚴的高階督察,裹挾著緊張肅穆之氣,神色凝重地步出機艙。
在前往浙陽省公安廳的車上,車輪飛轉,窗外的街景如幻燈片般飛速閃過。
許廣森打破車內的凝重沉默,望向黃漢江,低聲道:「黃書記,這次行動,您看咱們,要不要跟浙陽省委先通個氣?」
黃漢江目光深邃如淵,怎會不明許廣森這話背後的深意?
這次行動,牽涉麵廣,動用人員多,若是其中有任何差錯,就免不了被追責!若是通知浙陽省委,一方麵能藉助地方力量,協調各方資源,讓行動更加順利。
畢竟當地警力分佈、社情民意,省委有著更全麵且深入的瞭解,有他們助力,很多潛在的阻礙,或許就能迎刃而解。
可另一方麵,訊息一旦擴散,難免走漏風聲!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況且,審視這事情背後的詭譎風雲,黃漢江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直覺,這錯綜複雜的亂局之中,恐有省委內部之人牽涉其間。
畢竟,細細數來,能與路北方結下樑子的,掰著指頭也不過省委那寥寥數人。
當下,他心中嫌疑的矛頭,直直指向省長孟偉光,那傢夥仿若暗夜中的狡黠幽靈,策劃的這起針對路北方的陰謀,佈局精巧、環環相扣,在之前漫長的偵察過程中,竟一次次巧妙洗白,隱匿蹤跡,讓人難覓其蹤。
因此,黃漢江考慮過了,若是這次行動,讓浙陽省委的人參與進來,那說不定,在省委內部,眼線便會泄露行動計劃,稍有不慎,整個行動就會前功盡棄,打草驚蛇之下,再想揪出背後的大魚,就難上加難。
黃漢江輕叩擊著車窗邊緣,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微微沉思了一會,轉頭再看向身邊的許廣森道:「廣森,我覺得,暫時先不要通知他們,咱們直接行動!有什麼問題,我來擔著!」
許廣森眼中閃過一抹動容與決絕,咬咬牙,重重點頭:「行,黃書記,我聽您的!這次行動,就不通知他們了!我帶手下直接聯合浙陽省公安廳的同誌衝鋒,絕不讓背後那些心懷叵測的傢夥有機可乘!」!」
……
與此同時,淥口監獄。
監獄農場。
農場副場長陳凡,神色相當緊張,擠身進入農場場長祝久紅的辦公室。
祝久紅是個念舊且執拗的人,即便大晌午的酷熱如焚,辦公室宛如悶熱的火爐,他也隻是開著那台老舊的電風扇,扇葉嗡嗡轉動,艱難地攪動著熱空氣,仿若在做最後的掙紮,隻為給他的周身帶來絲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陳凡抹了把汗,湊到祝久紅耳邊,小聲道:「祝場長……媽的!昨天下午來查小蟈蟈的那幫人,今天早上又來了,可以斷定,他們還沒走遠?」
祝久紅抬起頭,微眯著眼,盯著陳凡道:「你什麼意思?你說追擊小蟈蟈的那幫人,還沒走遠?」
陳凡再道:「是的!昨天他們來咱這裡,談了半小時,倒是走了。但是,今天早上,他們又折返回來了!這次,這幫人沒有驚擾我們,而是沿著我們旁邊那公路,來回的走,好像獵狗,肯定是嗅到什麼味兒了!」
「其中,就有三人走著走著,走到了咱們農場後麵那大門口!當時,我們早上正在裝蔬菜!這三人靠近過來,還準備問話時,我通過監控,趕緊讓這邊的人,啪地就將門給關了!……但是,據司隊長所講,這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就是昨天進入我們農場辦公室談話的其中一個!而且,他還亮明身份,表示想問問情況,隻是咱們的人,沒有理他!」
「這麼說來,他們有可能猜疑到,小蟈蟈所帶的四人,就是我們這裡邊的人?或者,察覺到針對路北方的凶兇手,逃進了我們農場?」
陳凡不置可否,點點頭:「我就是有這方麵的擔心!」
祝久紅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汗,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低聲咒罵道:「這幫條子,怎麼會盯上咱們這裡!孃的……當時不是換了幾樣交通工具嗎?而且,這些人,也都戴了麵皮,他們怎麼會,徑直找到這裡來?」
祝久紅當然知道,這要是被來者查出什麼,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老舊的風扇吱呀吱呀地響著,愈發襯得氣氛壓抑。
陳凡也跟著焦慮起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擊著,囁嚅道:「祝場長,我看這事兒不妙啊。他們既然三番五次地來,肯定是掌握了些什麼線索,而且那小蟈蟈,現在就在農場,雖說咱們場裡人多,平時藏得深,可萬一被他們順藤摸瓜?……」
說到這兒,陳凡不由打了個寒顫。
那感覺,彷彿看看冰冷的手銬,在向自己招手。
祝久紅在屋內走了一圈,然後停住腳步,咬了咬牙道:「陳凡你說得也對!這事兒,還是小心為好!去,你去,把監控室的小李支開,你立刻把小蟈蟈們進出後大門的視訊,全給刪了!記住,要刪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還有,交代下去,小蟈蟈們,這幾天給我夾緊尾巴做人,將他四人,弄到最偏遠的糞肥蓄埋場去……還有,有任何風吹草動,你得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陳凡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轉身正要往外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場長,還有農場後門守門那邊,要不要也透個信兒?讓他們這陣子先消停消停,別再搞什麼小動作,免得惹火燒身。」
祝久紅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你去安排吧,告訴他們,要是不想蹲大牢,就老老實實聽話,就什麼事兒,都沒看到,沒聽到……要是敢不聽話,出了事兒,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陳凡領了命令,正準備出門去落實這些事兒。
沒曾想,迎麵走進來農場辦公室主任鄒平安。
鄒平安見屋裡祝久紅和陳凡正在說話,他揮了揮手,然後臉帶笑意,上前道:「哎呀,祝場長,陳場長都在啊,那趕情太好了!……我正準備通知個會議呢!剛才典獄長辦公室打電話說,通知說一個小時後,在監獄西禮堂大會議室,省廳裡邊,要來例行檢查,同時,還要召開淥口監獄係統,舉行一次學習大會。」
「省廳來檢查?還要召開學習會議?」
祝九紅望望陳凡,感覺有些不對勁。
「是的,祝場長!通知還說了,除了執勤崗位,淥口監獄全體幹部職工必須參加,由政治處負責清理名單。二級單位也要參加。不得請假。」
在鄒平安說出「不得請假」時,祝久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些發顫:「這…… 這怎麼突然組織開會?還一個小時後?不準請假?他們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