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縱然心裡怒火升騰,路北方最終說話時,還是臉帶笑意,他揮揮手,示意秦漢和孫萬源不要再說話後,他再次將歉遜的目光,投在曾鐘山臉上,而且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與謙遜道:「曾廳長,您別生氣!我們知道這三萬畝儲備用地,審批權在國土資源部。但是,但我們實在有難以言喻的困難,急需這批用地來推進專案。我們的想法,就是要省城裡邊,幫著我們向國土資源部表達一下我們的迫切需求即可?不管這用地能不能獲批,我們都謝謝曾兄您。」
見路北方謙遜地喊「曾兄」,曾鐘山的語氣,倒也微微放輕了很多,他緩緩開口:「路書記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們想占國家便宜,占用已經弄好的工業用地!……這些小心思,誰揣摩不透呢!但正是你們這點小心思昭然若揭,隻差擺到了檯麵上!因此,這回忙,不是我不幫,而是實在是規矩不能破,原則不能丟。我希望你們能理解。」
路北方真沒想到,這傢夥要用如此心思,來理解這件事情。這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如炬,似要穿透這混沌官場:「曾廳長,聽你這意思,就是不肯幫我們簽這個意見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曾鐘山道:「是確實不能簽!」
路北方火上來了,沒好臉色道:「曾廳長,我理解您的難處,也尊重您的原則。但您這番話,聽起來更像是怕擔事,不作為的託詞!我們作為地方發展的推動者,麵對困難和挑戰,本應積極尋求解決方案,而不是一味地推諉和拒絕。您口口聲聲說規矩不能破,原則不能丟,那請問,當地方經濟發展與這些規矩原則發生衝突時,我們該如何取捨?難道就要因為害怕承擔責任,而讓一個好的專案胎死腹中嗎?曾廳長,我們作為地方幹部,職責是服務人民,推動發展,而不是做規矩和原則的奴隸!」
曾鐘山顯然沒料到路北方會如此強硬反擊,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路北方,你這是威脅我?拿道德綁架我是嗎?我警告你,我不吃你這一套!這是省國土廳,不是你們湖陽。你也別以為在湖陽搞出點小成績,就能無法無天!」
「曾鐘山,你誤會了,我陳述的,是鐵一般的現實。推動地方發展、守護社會安穩,提升群眾幸福,這是你我共同的使命。我敬重您的職權,明白審批嚴苛。但請別忘了,政策落地是為百姓謀利。若執行中讓地方陷入泥沼、滋生亂象,這執行方式該不該反思?」
路北方字字擲地有聲,如重錘直擊曾鐘山心窩。
秦漢、曾進和孫萬源在旁屏氣斂息,但是,路北方這麼狠懟的幾句話,讓他們覺得很解氣,很痛快!
曾鐘山臉色變幻莫測,沉默良久,似在權衡利弊。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頑固到底,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宣洩而出,那怒意、那鄙夷,反倒更甚。
他「嗖」地站起身,手掌用力叩擊桌麵,「咚」的聲響,似要震碎這壓抑的空氣,在寬敞辦公室裡迴蕩,格外刺耳:「路北方,你少在我這兒費口舌。我告訴你,戰略用地審批,有它的規矩,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激將我簽批的。」
路北方也不慣著他,索性再懟道:「你不批就算了,我們上接找國土資源部去!」
曾鐘山見此,徹底失了耐心,沖門外高喊:「小李,叫保安來,送這幾位『貴客』出去。」
那語氣,滿是嫌棄與冷漠,彷彿要將路北方等人掃地出門,永絕後患。
一個小年輕從曾鐘山辦公室隔壁辦公室匆匆趕來,瞧著屋內劍拔弩張的架勢,懵了一瞬,隨即會意,飛奔著喊來保安。兩名製服筆挺的保安入內,站在路北方等人身旁,目光裡閃過一絲不解,但更多的,卻是奉命行事的決絕。
「各位領導,走吧!」
「有事下次再說!」
秦漢睚眥欲裂,正要暴起。路北方重重按住他肩膀,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卻暗藏洶湧道:「好!曾鐘山,今天,你趕我走,我沒意見!但這件事情,我一定反 應到國土資源部去!」
說罷,路北方轉身,帶著眾人,在保安「押送」下,步履沉重地踏出省國土廳大門。
門外,雨絲依舊如泣如訴,似在為他們的落魄而哀鳴。
路北方咬咬牙,嘴裡恨恨地噴了口氣。
他仰頭望天,鉛雲低垂,恰似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可眼底深處,他心中的倔強與希望的火苗,卻熊熊燃燒。他清楚,此番鎩羽而歸,絕非終點。
「曾鐘山這也太目中無人了!」秦漢氣得臉紅脖子粗,一拳砸在座椅上:「咱大老遠跑來,誠心誠意,他倒好,把咱當什麼了!以來咱們就是想占國家便宜,想將那土地給侵吞掉,從一開始,他就反感我們。」
曾進和孫萬源也滿臉憤懣,咬牙切齒,不停點頭。
「對,他就是反感我們,一進門,就沒給我們臉色!」
「要不,我們找孟省長!找魏書記去!……咱們不能就這麼憋屈著!要省領導直接批了!」
「就是啊,我們找省領導去!!」
路北方坐在汽車後座,緊蹙著眉頭,眼神透過車窗,凝視著那被雨霧模糊的街景,那滿腔的憤懣,彷彿隨時都會噴薄而出。
曾鐘山那輕蔑、那傲慢,像一把利刃,將路北方的自尊、責任感戳得千瘡百孔。在這時候,路北方還以為這冷遇、這羞辱,是這曾鐘山,以為湖陽市委書記位卑權小,才沒將路北方放在眼裡?後來,他才知道,這曾鐘山與原省審計廳長高振波,還是戰友,又是同鄉,兩人的女兒,還結為夫妻。
而高振波,就因為被人唆使,暗中跑到湖陽市,調查環城高速承建方、湖陽第一美人吳優潔,是不是與路北方關係密切,暗中存在瓜葛?而被路北方痛下殺手,將他的拘留,從而導致他被調離審計局長之位,從此官道沒落。這也讓曾鐘山對路北方,一開始就充滿成見,說話的語氣,就帶著挑剔。
路北方在這時,他還不知道曾鐘山和高振波的這層關係。
此時,他緊閉雙眼,微微喘氣,極力平復心緒。
他深知,此刻怨天尤人,隻會雪上加霜,隻會讓幾名手下,同樣氣鬱於胸,他必須冷靜,再謀出路!
「曉輝,你用手機查查,現在有沒有機票,從杭城直飛京都?!」
路北方猛地睜眼,目光決絕,問司機黎曉輝。
「進京?」秦漢等人驚得合不攏嘴?都不由扭頭,盯著路北方。
「路書記,我們……去京城?」
曾進也麵露疑惑,忍不住問。
「對,我們現在就去京城!」路北方斬釘截鐵,字字鏗鏘:「當前,我們已退無可退。這省國土廳,這德性,我們根本指望不住!可現在,綠穀縣眼巴巴盼著要解決問題,若有希望,就儘快給結果。若沒希望,我們再想辦法?在這時,我們怎能當逃兵?」
秦漢等人望著路北方,眼中瞬間盈滿敬意。他們明白,這決定背後,就是重若千鈞的擔當!是路北方願挺身而出,去為地方的發展,爭取機會。
「路書記,有機票!」
「那就買票,出發!」
這一次,去京城,對於路北方來說,他不僅僅是去爭取要到那三萬畝儲備用地之事!他還要活動,要找領導!要進省委常委班子!要將今天曾鐘山這羞辱,狠狠地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