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路北方為了調整這些人，還特意與阮永軍打了聲招呼。
路北方的本意，一是表示對阮永軍這省委書記的尊重。
二來，也將這問題拋給阮永軍，看他怎麼應對這問題。
在浙陽省府食堂，大約在四年前左右，就來了對讓淮安菜的小夫妻，承包了食堂的一處食檔。阮永軍老家就是那地方人，以前的時侯，路北方就常見在中午不出去參加活動時，便在那淮安食檔用餐。想不到快三年過去了，阮永軍還是保持這個習慣。
這天中午，路北方從食堂打了盒飯，準備坐下來就餐，便見阮永軍帶著省委辦的副主任馮成業和戴明誌，一邊說著工作一邊朝那食檔走。阮永軍穿著整潔的襯衫，打著領帶，步伐沉穩而有力，臉上是和藹笑容。
路北方忙著擱下筷子，然後站在過道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道：“阮書記，嘖嘖……正好，我正準備下午辦公室找您彙報件事！想不到在這碰上了。”
阮永軍堆起笑意，望著路北方道：“有什麼事嘛！這麼急的？”
路北方直言：“這兩天，我就省政府辦公廳等部門的履職情況，進行分析，覺得一些部門人員結構老化，工作效率低下，我想對其中一些通誌進行一些調整。”
“哦，調整？”阮永軍雖然看過名單，卻佯裝不知。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但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當然，他也知道，路北方攔著自已說這事，也算是給自已麵子。
“是的，共有10人吧！名單，我給豐年通誌了！”
“哦，好！那我有時間讓豐年送來看看。”阮永軍依然不動聲色，平靜的表情彷彿一潭深水，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不過，我覺得嘛，既然給他了，那就讓他考察好了！隻要考察通過，我原則上表示支援！”
阮永軍說到這，甚至主動拍了拍路北方的肩膀，顯得親熱而開明。當然，在此時此刻，阮永軍其實也冇有彆的選擇。現在路北方剛調回來，根基未穩，若是連最基本的人事調動都推不動，他這省委書記還不答應，那外界會怎麼看？民眾的口味都會將他淹死。而且，路北方能調回來，本身就帶著某種使命。若是此事自已不答應，路北方一氣之下就將此事，向天際城的上級領導彙報，那對上，他也無法交待。因此，他現在隻能無條件支援路北方！
但是，這真的，是他的心思嗎？
肯定不是。
阮永軍心裡的砝碼，隻放在自已當前的權勢上。
此刻，他坐在辦公桌前，眼神深邃而銳利，彷彿能看穿一切。
他太清楚路北方的用意了，什麼“結構老化”、“工作效率低下”，全是冠冕堂皇的藉口！路北方分明是衝著要左右浙陽省的權力大局來的。
紀檢和公安，這兩個要害部門，一是懸頂利劍，一是掌控城市神經末梢。路北方要在這兩個地方“安排人”，就是在往他精心構築的權力堡壘裡釘楔子！一旦楔子釘進去，堡壘就有了縫隙。這無異於在他的臥榻之側埋下釘子，他豈能安睡？
阮永軍想到這裡，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因此，阮永軍雖表現鼎力支援，但心底的算盤早已打響。他不可能讓路北方輕易得手。若讓路北方如此輕易達成目的，開了口子，下次他會不會直接動常委班子？會不會把調整人事之手，伸向其他部門？阮永軍越想越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厲。他絕不允許路北方樹立起“說調就能調”的權威。他要讓路北方明白，在這浙陽，人事的閘門，最終鑰匙，還是攥在他阮永軍手裡。
就在這天下午，阮永軍坐在辦公桌前，就此事思量一番後，便拿起內部電話，聲音平靜道：“建春、浩東，你們來我辦公室來一趟，有點事情碰一下。”
“好的！馬上到。”
很快，省委副書記鄒建春和省委秘書長沈浩東一前一後，擠進他的辦公室。鄒建春戴著眼鏡，氣質儒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沈浩東則身材挺拔，眼神犀利，透著一股乾練。
“你們坐。”阮永軍指了指沙發，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示意兩人落座。
鄒建春和沈浩東坐下後，阮永軍根據季豐年拿走的名單，憑著印象，寫下來幾個關鍵職位，然後望著兩人道：“今天上午，季豐年送來一串名單，說是路北方要調整的乾部。路北方纔來幾天，就要調整乾部，我屬實想不到！就這點，他還真是實乾高效！”
不待鄒建春和沈浩東接話，阮永軍用筆點在本子上，憑著印象，將路北方要調整人員，大概說了一下，然後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和不記道：“對這事兒，你們怎麼看？”
鄒建春和沈浩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阮永軍作為省委書記，若是利索通意的話，那根本無須征求他們的意見，而現在征求他們的意見和看法，自然是持有異議。
鄒建春扶了扶眼鏡，先開口，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傾向：“阮書記，路省長急於開啟局麵，調整幾個關鍵崗位的人選，倒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他一下調整這麼多，是不是步子邁得有點急了。而且還讓科協的人直接到紀委執掌乾部處，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沈浩東接上話茬，語氣更為直接：“建春書記說得對！阮書記，路省長這哪裡是微調，分明是在關鍵節點上安插自已的人嘛！省紀委乾部處管著全省乾部的監督檔案，網監支隊掌握著輿情動態和資訊監控，這都是要害中的要害！他初來乍到，就想把手伸這麼長、這麼深，也太不把省委這幫人放在眼裡了。”
沈浩東說話時，特意加重了“省委”二字，目光投向阮永軍，觀察著他的反應。鄒建春和沈浩東心照不宣的迴應，正是阮永軍想要的結果。現在，他就是需要有人主動站出來，替他表達那份“不宜明言”的顧慮。
但就算如此，阮永軍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寒意道：“這般說來，你們也覺得這太快了！跨越太大了？”
“那是當然！”沈浩東應著道。
鄒建春跟著道：“乾部任用，不是兒戲。尤其是要害部門，更要慎之又慎。若跨越太大，不僅對乾部的成長不利，對工作的連續性也有影響。而且，也不符合乾部提拔的規矩。就這事，我反正持反對意見。”
三人在辦公室討論了半小時，便心照不宣地定了調子。那就是阮永軍既不支援
也不反對，主打就是不吱聲。但是，鄒建春和沈浩東，則在季豐年提出人事議題時，表達反對意見。
安排好這一切後，阮永軍纔將鄒建春和沈浩東送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阮永軍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深邃。
阮永軍深知，路北方主導的這場人事調整，雖然自已點了頭，但風波纔剛剛開始，可以預見，路北方百分百，不會輕易放棄自已的計劃。
而他，也不能讓路北方在浙陽的權力佈局輕易得逞。
那麼即將召開的常委會，雙方勢必會在人事調整這個問題上，展開一場激烈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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