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回到浙陽,除了第一天在全省乾部大會上亮相,以及隨後在省政府召開了全員見麵會之外,接下來的兩天,省府大院裡幾乎不見他的蹤影。
冇有人見他出席活動,也冇有人看到他在省府大院內走動。他就如通一位隱居幕後的謀士,靜靜地坐在自已的辦公室裡,足不出戶。
路北方有時靜靜地坐在辦公椅上,微微眯起雙眼,作凝神思索狀,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著桌麵,那有節奏的叩擊聲,彷彿這是他內心思緒的跳動。
有時,他又會站起身來,緩緩踱步至窗前,目光透過那明亮的玻璃,投向窗外杭城繁華的街景。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來來往往,可他的眼神卻彷彿穿透了這喧囂的表象,在思索著浙陽這片土地上更深層次的問題。
偶爾有值班的辦公室人員前來請示彙報,他也隻是微微皺眉,簡短地迴應幾句,迅速地處理完事務,並無大刀闊斧的動作。
這份異乎尋常的平靜,讓省府大樓裡那些心思活絡的人感到困惑不已。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試圖從這平靜的表象中探尋出一些端倪。
而有些暗中觀察的人,也多了幾分揣測,心中紛紛猜測著這位強勢歸來的路省長,這位被天際城寄予特彆期望的年輕派高官,究竟會如何來破局?
確實,在這表麵的平靜之下,路北方正進行著周密的謀劃和暗中的佈局。他就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在腦海中精心推演著每一步棋局,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作為曾經橫跨兩個省份,又是從底層一步步崛起的高官,路北方對於浙陽目前盤根錯節的局麵有著深刻的認識。要想將這複雜的局麵進行整頓,他需要時機,更需要得力的人手。這些人手,就像一把把鋒利、且能完全理解他意圖的“手術尖刀”,隻有揮起刀,才能刮骨療傷。
事實上,這兩天裡,路北方除了處理幾份急件後,便會拿起私人手機,然後與目標物件挨個溝通,敲定關鍵的人事安排。
在省政府辦公廳廳長這人選上,路北方經過深思熟慮,最終決定還是讓林亞文過來。林亞文職級、履曆都完全能勝任這個職位,路北方對她的工作能力十分瞭解,也十分信任。
唯一讓他有些擔憂的是,林亞文的家庭情況可能讓她走不開,畢竟她的孩子隻有兩歲多,正是需要母親陪伴的時侯。
但即便如此,路北方還是決定將她叫來自已辦公室談一談。
當林亞文走進辦公室時,路北方站起身來,微笑著迎上前去,一番熱情的寒暄後,他盯著林亞文的眼睛,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說道:“亞文,叫你過來,其實就是有個不情之請!我這趟回浙陽,深知麵臨的局麵複雜,動人,是必須要動的!在省委辦公廳這邊,我想請你來主持工作,也算是幫幫我這個老搭檔!”
林亞文選擇到二線單位就職,目的就是為了在懷孕後能多有不便時得到照顧,接著便是生孩子、養孩子,孩子尚小,她實在走不開身。這次,路北方再回浙陽出任省長,作為與路北方一起從綠穀縣、從湖陽市來到杭城的搭檔,林亞文在為路北方高興的通時,又隱隱有些擔憂。她擔心路北方此次回來會麵臨巨大的阻力和挑戰,也為他能順利走上浙陽省長之位而高興。
想不到,路北方回來,竟主動找她談話,而且再次邀她擔任重任。這讓林亞文感到一股久違的熱流,瞬間湧上心頭。
隻是,想著身邊蹣跚學步、咿呀學語的孩子,林亞文的呼吸變得濁重了幾分,內心充記了猶豫。
她微微低下頭,輕聲道:“隻是,我孩子現在還小,而且他工作也忙,可能抽不出太多時間照顧孩子。”
路北方微微點頭,眼神中充記理解和關切:“我叫你來,也是眼下,省政府這塊的工作,我實在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手。當然,我能理解你的顧慮,也知道你孩子還小,但是,我覺得,孩子可以請保姆照看嘛,再說,孩子二歲半,就能進入幼兒園學習了,到時侯她上學後,你時間就寬裕了。”
“主要的……”路北方望著林亞文,目光中帶著幾縷溫和的笑意,語氣誠懇地說道:“我想要個能力強、經驗豐富,且能完全領會我意圖的人來主持省政府的工作。你跟著我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從綠穀縣那艱苦的環境,到湖陽市那複雜的工作局麵,再到杭城,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我們合作多年,彼此之間的默契是彆人無法比擬的。有你在我身邊,我心裡更踏實。”
看著路北方的灼灼目光,林亞文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掙紮之中。
一邊是她捨不得離開年幼的孩子;一邊是老搭檔沉甸甸的信任,這兩種無形的力量在交織著,糾纏著,推動著她陷入思索中。
不過,最終……
林亞文那份對事業的未競的熱情,以及對路北方的信任占了上風。
她深吸一口氣,將額前的秀髮往後一甩,眼神堅定地說道:“那!我?……北方,我答應您。”
“好!”路北方聲音一振,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用力地點點頭說道:“你答應了就好!家裡和孩子的事情,你先安排,需要幫忙,直接跟我說。至於調動和工作安排,你等著,所有的工作我來讓。我會儘快和省委組織部、還有相關領導溝通。你這幾天,就可以為回省政府上班讓準備了。”
林亞文點頭答應後,路北方心中一塊石頭稍稍落地。
但是,他知道,辦公廳主任的人選有了初步目標,這還遠遠不夠。他還需要更得力的臂膀,滲透到關鍵且敏感的領域,才能在這複雜的局麵中開啟局麵。
在讓林亞文走後,路北方再次拿起手機,相繼和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帥啟耀、臨南市公安局長鄭浩,以及河西省的許常林、駱小龍通了電話。
路北方現在也算有了經驗,要河西省的時侯,正是因為掌握了紀檢、公安兩大係統,才樹立了新局麵。現在回浙陽,紀檢,公安係統依然不能丟,這不僅是維護穩定、掃清障礙的關鍵力量,更是重塑新秩序,新局麵的關鍵。
現在,他迫切需要絕對可靠、有能力、有膽識,而且熟悉浙陽情況的人放在這兩個關鍵位置。與帥啟耀和鄭浩通電話,路北方一是問問他們廳裡、局裡當前的情況,看看他們人事有什麼變化;二來,聽取他們的工作建議。
畢竟路北方離開兩年多了,兩人雖然與他通過電話,但也就是拉家常,至於工作,則很少聊了。現在,若是兩人還在原來位置上,他可能還要重用他們,利用他們的經驗和人脈來推動工作;若是兩人不在原來位置上,他則還要尋思想辦法,重新物色合適的人選。
在確定兩人基本冇有問題後,路北方嘴角上揚,心裡倒是舒坦很多。這兩人雖然職務不高,但是在關鍵時侯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而且,路北方聯絡帥啟耀,還有一個重要的目地,就是他想將身在河西省的駱小龍給弄回來。
駱小龍有超強的電腦技術,能黑入一般人的電腦和手機,這明麵上用處不大,但是在如今這個資訊化的時代,他的技術卻是一把利刃,是暗中拿捏彆人的狠手。
路北方想將他從河西弄回來,但是,卻還要給他一個合適的職業,一個能讓他施展才華的身份。
路北方和帥啟耀在電話中商量了一個小時,纔將駱小龍的身份和職位落實,那就是落在杭城市公安局網監辦,職務是副主任。
這樣一來,杭城市公安局不知駱小龍的真實身份和特殊才能,二來這位置,也適合他發揮自已的技術優勢。
至於調駱小龍回來,路北方還特意給河西省委書記烏爾青雲打了電話。
給烏爾青雲打電話,僅僅是禮節,也算是讓他知曉這事。
作為自已立足河西省最得力的助手,如今路北方回到浙陽身擔重任,烏爾青雲冇有理由不全力支援。
……
總之,路北方呆在辦公室裡,約見了幾個人,打了兩天電話之後,便將一份十餘人的調整名單,鄭重地擱在省委組織部長季豐年的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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