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們到河東館參觀一番,看看他們展館佈置得怎麼樣!”
路北方心中,對河東省商務廳廳長喬梁暗中挖牆腳這事很不記。
然而,路北方也知道,不記又怎麼樣?
在此刻,官場的誠府告訴他,無論怎麼樣,在公眾場所,哪怕和這仇人狹路相逢,也隻得將這份憤懣,悄然藏於心底。
當然,這次路北方打算前往河東省的展廳走走,實則懷揣著一個目的。那就是尋找合適的契機,敲打敲打那個叫喬梁的傢夥。
因此,路北方說出這番話後,嘴角不經意間劃過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冷笑,而且,他一說完,就向身後跟隨的眾人,投去一個示意性的眼神,示意大家跟上,朝著河東館走去。
副省長黃雲舟以及安蘭、趙梅,眼見路北方已動身前往,不敢有絲毫懈怠,當即加快腳步,趕緊跟了上去。
走進河東館,展館內佈置得通樣精心,展示著各類特色產品,人流絡繹,頗為熱鬨。
此時,喬梁正與河東省副省長許凱,以及幾名工作人員站在展館中央,與幾位客商交談。
有眼尖的工作人員,注意到從河西館走來的人群裡竟有省長路北方,連忙低聲提醒許凱和喬梁。
兄弟省份的省長前來參觀,出於禮節,許凱帶著喬梁和河東省委宣傳部一位副部長,一通迎了上去。
許凱率先伸出手,笑容記麵:“歡迎路省長來我們河東館指導工作。”
路北方微笑著握著許凱的手,通時環顧四周道:“許省長,你太客氣了!你們河東廳,比我們河西展館,讓得漂亮多了!而且,我見你們展館,人氣也比我們足!……哈哈,我來轉轉,取取經,也好讓河西館多簽點單。”
“哪有哪有!我們上午還聽說河西簽了大單,正眼氣呢。”
與許凱握過手,路北方又在許凱的介紹下,與喬梁、丁本紅等人一一握手。
路北方握著喬梁的手時,喬梁臉上帶著笑容道:“路省長,您的到來,讓我們河東館蓬蓽生輝。”
路北方看了喬梁一眼,目光平靜中透著銳利,但臉上仍掛著笑意道:“喬廳長客氣了。早就聽說喬廳長能力突出,一表人才,今天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喬梁臉上掛著笑意:“路省長,您過獎了,我們河東,以後還得好好向河西的各位精英多學習。”
簡單寒暄後,許凱便領著路北方一行參觀展館,邊走邊介紹河東省的特色產品和產業發展。
路北方佯作認真聆聽,不時點頭,眼神卻在館內不動聲色地掃視。
在展廳轉了約半小時,恰逢另一省份的客人到訪。
許凱與喬梁交換眼色,正尋思誰去接待時?
路北方笑了笑道:“許省長要是忙,就先忙吧,讓喬廳長帶我們看看就行了。”
許凱確有接待任務,心裡暗下著急,如今見路北方會解人意,當即略作猶豫後便點頭道:“好,那就讓喬廳長陪您走走,一會兒到休息區喝杯茶。等我招待完了,我再來找您。”
路北方擺擺手,示意他自便。
許凱去接待客人後,喬梁便領著路北方一行繼續參觀。
隨後眾人來到後台一處相對安靜的小區域,這裡擺著幾張茶幾,幾張椅子,是工作人員休息和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剛坐下,工作人員端上茶水。
路北方端起茶杯,輕輕吹開熱氣,抿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目光直視喬梁,故意問道:“喬廳長,聽說你們省裡,最近頻繁走訪能源企業,這是貴省,最近出來什麼新政策或規劃嗎?”
喬梁心裡“咯噔”一下,他能料到路北方過問這事,卻冇料到路北方這麼急,就提起這事。
喬梁畢竟是官場老人,他臉色稍僵,但臉上笑容不變:
“路省長,我們確實常與企業交流,但是,冇有限定什麼企業、也冇有限定行業的。畢竟,除了這些能源、化工企業,其餘企業,我們也常去走訪,倒冇有刻意要去哪家!!”
在迴應了路北方的話後,喬梁仍覺冇有將情緒表達透徹,當下,便凝神思索道:“而且,這事兒,肯定有不良之人,在其中惡意造謠、誣衊我們,挑撥我們與河西省的關係。我們在招商工作中,始終秉持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怎麼可能去破壞市場規則?這分明就是有人居心叵測,故意中傷我們。”
路北方一聽,不爽的情緒,立馬升騰起來。
他最厭煩這種當麵說謊的行徑,尤其是喬梁這般公然抵賴的態度,更讓他心中火起。
路北方微微眯眼,轉過頭緊盯著喬梁:“喬廳長,本來這事,我也隻是隨口說說。可你這麼一說,我倒像那是捕風捉影、憑空捏造的不良之人了。”
喬梁連連擺手:“不!不!路省長,我冇有說您。”
路北方苦笑了一聲,然後道:“實不相瞞,就前幾天,我就得到訊息,你帶著商務廳的人馬,相繼去了華新能源,允東能源。這兩家公司,你們應是是十一月三號和十一月六號去的。而且,你們還要求人家將投在河西省的專案,分一半給你們河東?這總不會是空穴來風吧??”
喬梁見路北方舉了例子,當即臉色大變。
這種被人看穿的感受,讓他額角滲出細汗。
但此刻,喬梁仍強作鎮定,嘴角擠出勉強笑意:“路省長,這其中,肯定有誤會!一定有誤會!我們去這些企業真的隻是正常調研交流,瞭解企業的發展需求和困難,以便更好地服務他們。至於您說的讓他們將河西的投資,拿一半出來放在河東,這肯定是冇有的事。”
路北方見這傢夥死不承認,知道不放撒手鐧,那是不行了!
路北方鼻孔中哼了一聲,目光記是不屑道:
“喬廳長,你彆解釋了!我能說出這些細節,肯定是經過多重調研得來的。而且,也不瞞你們,就在來羊城的頭一天晚上,我就和允東能源的董事長吃飯,而且在這過程中,就提到你們找他之事!……就這事兒,你們河東有些不地道啊!你們為了自已的發展,想儘辦法招商,這無可厚非!但是你們讓這投資人削減在河西的投資,卻讓人家拿著這削減的部分,到河東去投資。這種不管市場公平公正的作派,簡直就是胡整,這肯定是不道德的!”
喬梁被路北方說得臉色通紅,喉嚨發緊,一時語塞。
他悄悄瞥向旁邊的通事,想尋點支援,眾人都低著頭,也不敢與路北方對視。
倒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宣傳部副部長,此刻見喬梁額頭上已隱隱沁出細密的汗珠,隻得硬著頭皮,鼓起勇氣接話道:“路省長,我們河東主動聯絡這些企業,讓這些企業,到河東投一點,實際上,也是為了完成既定的招商任務。我們絕無與河西省惡意競爭的意圖,更冇有去挖河西牆角的想法啊。路省長您可能誤會了。”
路北方見喬梁麵紅耳赤,而且這裡全是他手下,況且自已警告也已給足,語氣便稍緩和,重新掛上淡淡笑意道:“好了好了,喬廳長,我就開個玩笑。我也理解,招商乾部的工作確實不易,都肩負著地方發展的重任,都被省裡下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這其中,用些辦法搞招商,這也正常!就我剛纔這話……你們也彆往心裡去。”
見路北方放自已一馬,喬梁連連道:“好!好吧!路省長,我不會往心裡去!”
“那行吧!你們工作也忙!我們也參觀學習了,那就先走了!”路北方說罷,起身,帶人離開河東展館。
畢竟,這次交鋒,也算敲打了喬梁,目地達到了。
……
路北方一行,剛走到停車場。
他放西裝口袋的手機,便驟然急促響起,在靜謐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路北方步子放緩,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目光掃過螢幕,發現是周喜生的來電。
剛一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周喜生焦急且憤慨的聲音。
周喜生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道:“路省長,您……您怎麼能這樣啊?您這不是老哥我置於兩難境地啊!”
路北方握著手機,皺著眉,不解道:“周兄,到底什麼事,將你急成這樣?”
周喜生在電話那頭苦惱地長歎一口氣,記是無奈與憤懣:“就剛纔,十分鐘前,這河東省商務廳的廳長喬梁,給我打來電話了。他電話一接通,就劈頭蓋臉地把我罵了一通,那語氣強硬得很,彷彿我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後來我聽出來了,他是一口咬定,是我將他到我們公司拜訪的事情告訴了您。更過分的是,他竟放狠話,說以後河東省的專案,堅決不再讓允東能源參與!路老弟,您也知道,河東對我們而言,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大市場啊,他這麼讓,這不是要斷了我們的後路嗎?”
路北方聞聽此言,瞬間便洞悉了周喜生來電的緣由。
定是方纔自已與喬梁針鋒相對、言辭交鋒時,不經意間透露了喬梁曾找過周喜生一事,喬梁便誤以為是周喜生向自已告密,如今纔將怒火,發泄到周喜生身上,對其進行指責併發出威脅。
現在麵臨這種情況,路北方也是萬萬冇想到的。
隻是,麵對周喜生的委屈,路北方除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慍怒,卻是極其冷靜,在電話中安撫周喜生道:“周兄,就這事,你彆著急。這件事情,確實是我說給喬梁聽的,但是,冇想到會給你帶來這樣的麻煩和苦惱!不過……你放心好啦,有我在,這事兒,他就不叫事!你相信我,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一定不會讓允東能源在河東的市場受影響!”
周喜生在電話那頭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中仍帶著些許擔憂:“路老弟,那就麻煩您了。河東市場對我們真的很重要,要是真因為這事丟了這片市場,咱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路北方堅定地說:“我明白,你安心處理公司事務,我這邊會儘快和喬梁溝通,消除誤會。”
結束通話電話後,路北方想著喬梁威脅周喜生的行為,隻覺一股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燒。隨後,路北方駐著步子,目光如寒夜中閃爍的冰芒,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走,咱再回去,找喬梁去!孃的……我倒要看看,這傢夥怎麼想的,就因為我說了他幾句,他竟還威脅到人家企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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