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張阿姨的秘密------------------------------------------，從陽台視窗灌進來，吹散了空氣中最後一絲殘留的詭異氣息。林深站在窗前，望著樓下那一群圍在單元樓門口的身影——消防員的紅色製服在夜色裡格外醒目，醫護人員推著急救床，手裡拿著監護儀，還有幾個鄰居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擔憂。，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卻依舊挺直著脊背，抬頭朝著陽台的方向望過來，眼神裡滿是欣慰。，眼眶再次發熱。，輕輕揮了揮，像是在迴應她的呼喊。。“醒了！他醒了！”“太好了，終於醒了！”，紛紛拿出手機，對著陽台的方向拍照，像是在慶祝一場來之不易的勝利。醫護人員則迅速整理好急救裝置，推著床，朝著單元樓的入口走去。，轉身離開陽台。，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尤其是手掌，被報紙邊緣磨得發紅，甚至滲出了細小的血珠，一碰就疼。他走到客廳，開啟燈，暖黃色的光線瞬間鋪滿整個屋子，驅散了所有黑暗。，玄關的電燈開關就在原來的位置，牆上掛著的婚紗照依舊清晰，茶幾上放著他常用的水杯，一切都和他昏迷前冇有任何區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提醒著他剛剛經曆的一切，都不是幻覺。，放在手心反覆摩挲。，邊緣被磨得圓潤，顯然是被人長期攜帶、使用過。鑰匙柄上的“遠”字刻得很深，筆畫有力，能看出刻字的人當時的情緒——或許是憤怒，或許是不甘，或許是……對這棟樓的執念。。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再次紮進他的心裡。
十幾年前，陳遠也是在這棟樓裡，“意外”墜樓。
十幾年後，他重蹈覆轍，被困在同一條樓道裡，經曆了同樣的迴圈。
而這枚黃銅鑰匙，是陳遠的。
它怎麼會出現在401的工具包裡？
是誰放進去的？
是張阿姨？
還是那個發匿名簡訊的人？
無數疑問在林深的腦海裡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
“叮咚。”
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林深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後退一步，遠離了房門。
剛剛從天台的迴圈裡逃出來，他對門後的一切都產生了極致的恐懼。敲門聲？敲門聲？
他屏住呼吸，緩緩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是張阿姨。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站在門口，等著開門。
林深鬆了口氣，緩緩開啟房門。
“張阿姨。”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剛醒過來的虛弱。
“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張阿姨連忙走進來，將保溫桶放在茶幾上，“我煮了點粥，你剛醒，身體虛，喝點粥補補。”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來探望一個普通的晚輩，眼神裡滿是關切，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深看著她，心裡的疑惑更甚。
張阿姨是302的住戶，他從小就認識。她為人和善，在這棟樓裡住了幾十年，鄰居們都很敬重她。可在他的迴圈裡，張阿姨曾在天台門口警告過他“彆往上走，再往上就回不來了”，還說過“彆開門，不管誰敲，都彆開”。
這些話，在他當時看來，是詭異的警告。
可現在，他醒了，張阿姨卻像冇事人一樣，帶著粥來看他。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她是不是在迴圈裡，見過他？
林深坐在沙發上，接過張阿姨遞過來的粥，碗沿還帶著溫熱的溫度，粥香撲鼻而來，是他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謝謝張阿姨。”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溫熱的粥滑進喉嚨，瞬間驅散了身體裡的寒意。
“謝什麼，咱們都是鄰居。”張阿姨坐在他對麵，笑著說，“你這孩子，加班也不知道注意身體，年紀輕輕的，就把自己熬成這樣。要不是今天消防員發現得早，你可就危險了。”
林深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向張阿姨。
“消防員？”
他記得，自己是在天台的意識世界裡醒過來的，怎麼會是消防員發現的？
“對啊。”張阿姨點頭，解釋道，“今天晚上大概九點多，我聽到樓道裡有動靜，還以為是小偷，就出去看了看。結果走到一樓，就看到你躺在樓道口，昏迷不醒，旁邊還有一灘血。”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趕緊報了警，又喊了鄰居，消防員很快就來了，把你送進了醫院。醫生說你是過度勞累加上低血糖，突然暈倒了，還好送醫及時，再晚一點，就危險了。”
張阿姨的話，合情合理，完全符合現實邏輯。
可林深卻知道，這不是事實。
他暈倒前，確實在樓道裡出現了眩暈，但絕冇有倒在一樓，也冇有流那麼多血。他是在意識世界裡，被困在了天台，經曆了無限迴圈，最後才醒過來。
而張阿姨，顯然不知道意識世界、不知道迴圈、不知道天台門上的掛鎖、不知道那枚黃銅鑰匙……
她的描述，與他的經曆，完全不符。
這是為什麼？
是她在撒謊？
還是……在她的認知裡，這就是事實？
林深的心裡，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張阿姨，也經曆過迴圈？
或者說，她能感知到迴圈的存在，卻無法打破？
他放下粥碗，看向張阿姨，緩緩開口：
“張阿姨，我……在暈倒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冇有直接說迴圈，而是用“夢”來代替，想要試探一下張阿姨的反應。
張阿姨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恢複正常。
“夢？什麼夢？”
“我夢到……我一直在一條樓道裡走，永遠走不出去，時間也永遠停在21:47。”林深的目光緊緊盯著張阿姨，不想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張阿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年輕人，工作累了，就容易做奇怪的夢。”她淡淡道，“彆想那麼多，好好休息。這棟樓啊，老了，陰氣重，你剛醒，彆到處亂跑，好好在家待著。”
“陰氣重？”林深抓住她話裡的關鍵詞，“張阿姨，你是不是覺得這棟樓不太乾淨？”
張阿姨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我一個老太太，在這樓裡住了幾十年，什麼冇見過？”她轉移話題，站起身，“我該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喊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匆忙，像是在逃離什麼。
林深冇有攔她。
他知道，自己的猜測，大概率是對的。
張阿姨，一定知道這棟樓的秘密。
她隻是不想說，不敢說。
而那枚黃銅鑰匙，一定是解開秘密的關鍵。
林深重新拿起茶幾上的黃銅鑰匙，走到書桌前，開啟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是他大學時期的設計日誌，裡麵記錄著他參與的每一個專案，尤其是這棟老樓的加固專案。
他翻開日誌，找到當年關於天台護欄的那一頁。
頁麵上，用紅色的筆寫著一行字：
天台護欄鋼材厚度不達標，建議返工。
字跡是他的，很年輕，很有力，充滿了銳氣。
旁邊，還有一行批註，是主案設計師老周寫的：
小題大做，按原計劃執行。
字跡潦草，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深的手指，輕輕劃過那行紅色的批註。
十幾年前，他就發現了護欄的隱患，卻因為人微言輕，冇能阻止。
而陳遠，也是因為這個隱患，被害死在了天台。
他現在，必須弄清楚當年的真相。
他必須找到當年的施工方，找到當年的主案設計師老周，弄清楚他們為什麼要偷工減料，為什麼要掩蓋真相，為什麼要讓陳遠“意外”墜樓。
還有，那枚黃銅鑰匙，到底有什麼用？
林深合上筆記本，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剛剛醒來的他，隻是走出了意識的牢籠。
真正的戰場，是現實世界。
真正的敵人，是當年的幕後黑手。
真正的任務，是揭露真相，為陳遠討回公道。
林深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黃銅鑰匙。
指尖的冰涼，傳遞到心底，給了他一絲堅定。
他開啟手機，開始搜尋。
搜尋關鍵詞：十年前 老居民樓 加固專案 施工方。
螢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資訊。
他很快找到了當年的新聞報道。
新聞標題很簡單：《某小區加固專案順利竣工，質量達標獲好評》。
新聞裡，冇有提到護欄隱患，冇有提到墜樓事件，隻有對施工方的大肆讚揚，以及對專案成果的美化描述。
林深的瞳孔收縮。
果然。
當年的真相，被徹底掩蓋了。
他繼續搜尋，換了一個關鍵詞：陳遠 設計師 墜樓。
這一次，資訊更少。
隻有幾條零星的資訊，是一個本地設計論壇的帖子，標題是：哀悼青年設計師陳遠，於今日深夜意外墜樓。
帖子的時間，是十幾年前的同一天。
帖子內容很短：
今日深夜，某小區天台，青年設計師陳遠意外墜樓，不幸身亡。願逝者安息。
下麵，冇有評論，冇有回覆，像是被人刻意遺忘了。
林深的心裡，一陣發涼。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了。
而真相，卻被永遠埋在了地下。
他必須把它挖出來。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新的簡訊。
傳送號碼，依舊是未知號碼。
簡訊內容，很短，卻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裡。
陳遠的屍體，冇有找到。
天台的護欄，被人換過。
老周，還活著。
21:47，是他的死亡時間。
你，是下一個。
簡訊的傳送時間，是——
21:48。
正是他醒過來的時間。
林深的身體，猛地一顫。
陳遠的屍體，冇有找到？
怎麼可能？
他墜樓後，消防員和醫護人員第一時間趕到，怎麼可能找不到屍體？
天台的護欄，被人換過？
他在天台的時候，護欄還是老舊的、鏽跡斑斑的，和他當年看到的一模一樣。
老周？
主案設計師老周？
他還活著？
當年的墜樓，是老周策劃的？
還有，21:47，是陳遠的死亡時間？
那他的迴圈，為什麼也是21:47？
無數的疑問，像潮水般湧來，讓他的大腦幾乎爆炸。
這封匿名簡訊，是誰發的？
他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他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
是敵人，還是盟友？
林深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顫抖著，想要回覆，卻不知道該打什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林深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個低沉、沙啞，卻又帶著一絲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林深。”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老周。
當年的主案設計師，也是他的師父。
林深的血液，瞬間衝到頭頂。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電話嘶吼：
“老周！是你！”
“是你害死了陳遠！”
“是你掩蓋了真相！”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帶著一絲嘲諷，一絲得意，還有一絲……絕望。
“林深，你終於醒了。”
老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冇有說話了。
“我醒了又怎麼樣？”林深咬牙切齒，“我會查清楚當年的真相！我會把你送進監獄！”
“查清楚？”老周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悲涼，“你查不清楚的。”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是凶手。”
“我也是受害者。”
林深愣住。
受害者？
老周怎麼會是受害者？
“你什麼意思？”林深追問，“當年的護欄隱患，是你要求施工方偷工減料的！是你掩蓋了陳遠墜樓的真相！你還想狡辯？”
“我冇有狡辯。”老周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當年的護欄隱患，確實存在。我也確實要求過返工。”
“可我……冇有辦法。”
“有人威脅我。”
“有人拿著我的家人做要挾。”
“我不得不妥協。”
林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威脅？
要挾？
誰？
“是誰？”林深急切地問，“是誰威脅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老周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絕望，一絲恐懼，還有一絲……哀求。
“林深，聽我說。”
“你現在，立刻離開這棟樓。”
“立刻搬走。”
“永遠不要再回來。”
“這棟樓，是個陷阱。”
“一個，專門為你和陳遠，挖好的陷阱。”
“你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快走！”
“彆回頭！”
說完，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了。
忙音，“嘟嘟嘟”地響著，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林深握著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節泛青。
他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老周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在他的腦海裡。
這棟樓，是陷阱？
專門為他和陳遠挖好的？
為什麼？
他們到底得罪了誰？
為什麼要對他們趕儘殺絕？
林深的心裡，一片混亂。
他看向窗外。
夜色依舊。
樓下的消防員和醫護人員已經離開，隻有幾個鄰居還在樓下，守著單元樓的入口。
張阿姨，也還在樓下。
她站在人群邊緣，抬頭朝著陽台的方向望過來，眼神裡滿是擔憂。
林深的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老周，是不是也被困在了這棟樓裡？
他的電話，是從意識世界裡打進來的？
他和陳遠，一樣，也冇能逃出來？
無數的線索，在他的腦海裡交織、碰撞、重組。
他終於意識到，這件事，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這不是簡單的偷工減料，不是簡單的意外墜樓。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了十幾年的陰謀。
而他，和陳遠，都是這場陰謀裡的棋子。
天台的護欄，是被人故意換過的。
陳遠的屍體，是被人故意藏起來的。
當年的真相，是被人刻意掩蓋的。
而現在，他又被困在了迴圈裡，經曆了和陳遠一樣的軌跡。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完整的閉環。
一個，將他們永遠困在這棟樓裡的閉環。
林深走到陽台，再次推開窗戶。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抬頭望向樓頂。
天台的方向，一片漆黑。
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正等著他，再次跳進去。
“我不會走。”
林深對著夜空，緩緩開口，聲音堅定，不容置疑。
“我不會逃。”
“陳遠不能白死。”
“當年的真相，必須被揭露。”
“害死他們的人，必須受到懲罰。”
“這棟樓，我會查清楚。”
“這場陰謀，我會打破。”
夜風呼嘯，吹起他的頭髮，像是在迴應他的決心。
他拿出手機，重新搜尋。
搜尋關鍵詞：老周 現在的住址。
很快，一條資訊跳了出來。
老周，已於十年前，“意外”去世。
林深的身體，猛地一僵。
十年前，意外去世。
那剛剛給他打電話的，是誰？
是幻覺？
是意識世界的投影？
還是……
一個，比他想象中更可怕的存在？
林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醒來，就已經陷入了一個，更大的、更深的、更可怕的迷宮。
而那個迷宮的入口，就是這棟，永遠走不出去的老單元樓。
這條，永遠重複的樓道。
這個，永遠停在21:47的，時間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