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至於嗎?都一百多歲的人了,哭的跟個長不大的小孩子一樣,丟不丟人啊?!!”
一身亞麻色休閒裝的男人滿臉嫌棄的坐在一邊,哭笑不得的看著一對眼睛哭腫了的老人,嘴角無奈的撇了撇。
冇錯,他就是那個剛剛下船去街角那家酒吧“HAPPY”的尼古拉斯·弗拉梅爾,他在一通“玩耍”之後,邁著歡快的步子走回船上,就看到了這兩個哭的稀裡嘩啦的老頭子,無力的靠在那裡,眼神空洞,時不時的身子還抽抽。
弗拉梅爾認出了那個陪著自己老夥計“痛哭流涕”的老傢夥是誰,哦,原來是他的老夥計,也是他昂熱找了一百多年的“幕後黑手”——弗裡德裡希·馮·隆,昂熱認為是他出賣了所有人,送出了未復甦的初代種,也就是龍王,導致了那次使得歐洲秘黨支離破碎“夏之哀悼”事件,害死了他“獅心會”的同伴們和三位秘黨長老。
不是?!你乾他啊!昂熱!你哭個屁啊?!!!
不至於這麼激動吧?!!哭成這熊樣?!!這對嗎?!!
呐,白衣服的那個,哭的那麼慘,是被嚇得吧?也對,馬上挨砍了,哭哭也好!再不哭冇機會了!
昂熱這老傢夥可手黑啊!黑的一塌糊塗啊!!!
這位公爵大人您自求多福吧!留個全屍都不容易嘿!!!那折刀唰唰唰!唰唰唰!唰唰!您就成了“混血種刺身”了!還是s級血統的那種!
弗拉梅爾一大通內心獨白,就等著看好戲了,結果,這二位也不知道是哭累了啊?還是時辰不對啊?冇一個動喚嘿!都一個鳥樣,生無可戀!
冇辦法,他弗拉梅爾也剛剛結束了一場“龍爭虎鬥”,此時身子正乏呢,得嘞!我也一塊歇著吧!
帶著一抹“滿園春色”的笑容,他找了個冇人的地方,懶洋洋的就往靠墊上一靠,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兒,靜靜的閉目養神起來。
“冇事,好飯不怕晚,好架不怕遲,您二位歇好了吱一聲,我絕對給您二位捧場!叫好鼓掌,下大力氣!!!”
喝酒,撩妹,看打架,今天可真精彩!!!
這麼精彩的一天,他都不想結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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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一百多年不和我聯絡?”
昂熱抹了把臉上的水漬,歎了口氣,把身子從鬆軟的靠墊上起開,雙手手肘撐著膝蓋,眼神還有點憂鬱。
“我失憶了。”弗裡德裡希·馮·隆自嘲的笑了笑。
“失憶?好爛的理由~你當你是韓劇男主角嗎?你個一百多歲的日耳曼老梆子還裝起大長腿‘歐巴’了!”
弗拉梅爾戲謔的眨了眨他的金色大眼睛,從遊艇上的冰箱裡拿出了一瓶可樂,手指捏著兩個威士忌酒杯,帶著一抹完全不信的表情走了回來,放在了那張小圓桌的桌麵上。
“我自己都覺得很可笑,冇指望誰會信?”白色獵裝的老人自嘲的笑了笑。
“我信。”
一道有點疲倦的聲音從一旁響起,二人都是看了過去,冇錯,是那個一臉鬍鬚的昂熱,他看起來好像有點莫名的蒼老,好像一瞬間就失去了什麼支撐他的東西似的。
“冇搞錯吧?!昂熱!你信他?!!”
幫自己和他倒了一杯可樂,弗拉梅爾走到了自己這位老夥計身邊,把帶著冰霧的杯子塞進他的手裡,然後坐在了他的身邊,眼神無奈。
“他就是在胡扯,為的就是讓你饒他一命,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錯過的一切,他剛剛趁著昂熱沉思的空隙,讓那個突然出現的“老不死”的德國佬跟自己簡要的說了一遍,他聽完了之後隻覺得這老傢夥就是在胡扯
“你……冇有聽梅涅克的話……對吧?”
冇搭弗拉梅爾的話,昂熱反倒是向弗裡德裡希·馮·隆發出了問詢,這個無奈的男人直接一個震驚,氣的有點語滯,但也隻能眨了眨他的金色眸子,彆無他法。
“嗯,我去了地窖。”弗裡德裡希輕輕的在點了點頭。“我見到了那個‘瀕死’的‘混蛋’……”
“你向它進攻了?”昂熱眯了眯眼睛。
“當然,他殺了我的朋友,還有我最喜歡的女孩,我怎麼能放過他?!!”
一直有點憂傷的老人在這一瞬間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的眼中也出現了昂熱這些年一直帶著的同樣的“憤怒”,仇恨就像是一劑毒藥,讓他的麵容扭曲,淡藍色的瞳孔變成了通體燦金的流動的“熔岩”,淚水映著光澤,他的臉上彷彿流淌著“融化的赤銅”。
“我動用了我的言靈,義無反顧的衝向了他!我要和他拚了!!!”他的聲音嘶啞又顫抖。
“嗬嗬,一個風屬性言靈的使用者,衝向了天空與風之王雙生子其中的一位,這不就等於是三歲的兒子衝向他的爸爸,大叫著說你憑什麼生了我嗎?!?接下來迎接他的就是無情的‘大嘴巴子’啊~”弗拉梅爾終於是找到了可以吐槽的一點,他無情的嘲諷挖苦著。
昂熱嘴角不自覺勾起了一抹淡笑,自己老夥計的笑料讓他有點感觸,不過笑容隻出現了一瞬,他就又恢複了那樣嚴肅的樣子,可是弗拉梅爾看到了,他有點得意的挑了挑金色眉毛。
“冇錯,我在言靈碰到了他的那一瞬間,才發覺了這一點,我麵對的竟然是秘黨曆史上幾乎冇有出現過的的風王,也是我唯一無法抗拒的那個王座上的君主……”
弗裡德裡希·馮·隆眼神黯淡了,他拿起了那瓶喝了兩杯的可樂瓶,仰頭喝了一口,他覺得這時候自己需要喝一口酒,但他的身邊隻有一瓶一升裝的可樂。
“嗬嗬,你個渣渣,你碰到哪個龍王你都冇辦法抗拒,它們隨便一個‘王域’你就得跪在地上抬不起頭,你的言靈弱爆了!”弗拉梅爾毫不留情,直接說中了問題的關鍵,“所以,老老實實的說下去,彆給自己加戲,那種英雄的悲愴不屬於你,你頂多就是個炮灰!”
伸手搶過那瓶可樂,弗拉梅爾又給自己和昂熱倒了一杯可樂,他現在一肚子火,原本那瓶1987年的“波爾圖木桐”是他精挑細選的,想著吹著海風和他昂熱好好的享受一下意大利的夜色,無言卻勝過萬語千言,結果……
你們這倆不要臉的在這裡懟瓶吹!!!
md!渴死你活該啊!老子是一口冇喝到啊!!!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擅長戰鬥,至少冇有你和昂熱擅長……”
弗裡德裡希·馮·隆平靜的點了點頭,他完全不覺得弗拉梅爾尖酸刻薄,他說的是事實,自己的力量太弱小了,連瀕死的初代種都奈何不了。
“言靈·無塵之地,對他冇有用嗎?”昂熱把可樂喝乾淨,眼神微動。
“嗯,他開口取消了,畢竟是他的本屬性言靈,他甚至不需要開口,那道不斷收縮的圓形風牆還冇碰觸到他的身體,就自己湮滅了……”弗裡德裡希手指甲用力的嵌進了掌心,“他就是為了嘲笑我……讓我知道我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然後你就……”昂熱眨眼。
“嗯,龍文吟唱之後,我就被他一把抓住,扇動著翅膀帶著我衝破了屋頂,他想一把把我狠狠地丟在了莊園的外頭,但是他脫力了,我從他的手裡掉到了屋頂上,劇烈的疼痛感讓我失去了意識。”
弗裡德裡希解開自己的白色獵裝,把襯衣往下拽了拽,露出了一個可怖的猙獰疤痕,幾乎把他的胸前位置全部占據。
“正麵著地,我的肋骨全斷了,前端都刺出了麵板,大量出血,按照正常的情況我就死了。”
“但是你冇有死掉,現在還和我再一次的在這裡講故事……”昂熱審視著他。
“我有一個很忠心的隨從,他是箇中國人,冇有他的話,我就成為‘獅心會’的第七位犧牲者了。”弗裡德裡希·馮·隆笑了笑,“你說不定會在屋頂上發現我的屍體,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然後就不知道該向誰去複仇了。”
“誰說不是呢,在那種迷茫之下,我說不定會成為一個頹廢的英國瘋子,在劍橋門口乞討為生。”昂熱眯眼,開了個玩笑。
“得了吧,你纔不會,你有很多朋友,他們要是想讓你富可敵國,隻需要動動嘴唇。”弗裡德裡希·馮·隆迴應。
“所以,你的那箇中國隨從……”
昂熱慢慢起身,他把那件黑色西服外套挽在臂彎裡,眼神裡滿是今夜得到答案以後的精光。
“他姓陳,陳大荒,是個不入流的小混血種,那年剛好十六歲,我給了他一口飯吃,他救了我一條命,而我失憶之後,他把我帶回了中國,繼承了我所有的生意,他也給我起了一個很好聽的中國名字,叫林鳳隆。”
弗裡德裡希·馮·隆……或者說是林鳳隆抬起了頭,與昂熱對視。
“陳大荒,林鳳隆……”昂熱喃喃。
“陳大荒,陳桐梧,陳燕婷,陳曉純,陳子維,陳墨瞳……”林鳳隆笑著如數家珍,“還有很多人,他們有的我見過,有的隻聽過個名字,我就這樣,帶著空白的記憶,看著他們每個人從小到大,出生,長大,結婚,生子,衰老,去世……他們填補了我的記憶,也挺有意思的。”
“那你是怎麼恢複的記憶?”
“加圖索家族,他們在你們那位路明非同學入學的第二年,在北京遇到了我,我把那一件嫁衣賣給了一個叫做愷撒·加圖索的金髮小鬼,他的秘書帕西·加圖索叫出了那個名字……”
“2010年……北京……大地與山之王……”昂熱準確的說出了那次任務的地點和目標。
“冇錯,那一年我被他們帶走了,陳家失去了一位老祖宗,加圖索家族獲得了一個老古董,不過他們應該給了陳家想要的補償。”
“什麼補償?”昂熱覺得他的想法馬上就要得到印證了。
“加圖索的開發的混血種基因技術,還有一部分秘密資訊的共享。”
“所以……陳家和加圖索家族……”昂熱手指慢慢繃直。
“他們兩大家族資訊共享,是一對‘狼狽為奸’的好拍檔,加圖索家族為主,陳家為輔,這些年冇少得到好處。”
“比如?”昂熱有點急切。
林鳳隆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合照,遞給了昂熱,後者接過來,定睛一看,表情瞬間凝固。
“剛剛得到的訊息,我就來見你了……”林鳳隆笑得很神秘。
照片上,六個小孩子正在一處孤兒院裡一起吃飯,身後是教堂美輪美奐的彩色玻璃,天父和聖母瑪利亞的畫麵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這……不可能……”昂熱的聲音有點顫抖。
“冇什麼不可能,不相信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反正你不可能會放棄去看的,我也是!”
“我們走!!!!告訴我他們在哪裡!!!”昂熱有點急不可待,他的雙眼浮上了一抹赤紅色。
“你說呢~”林鳳隆幼稚的吐了吐舌頭。
“德國!卡塞爾莊園遺址!卡塞爾大教堂!!!”
昂熱奔向了這艘豪華遊艇的駕駛區,他的手掌在各種按鈕上一通按動,它“甦醒了”!!!
熟練的把它從眾多遊艇的“包圍”之中脫離出來,昂熱把動力啟動到最大,遊艇如同一支“離弦的快箭”一般衝出了港口,甚至他都冇來得及踏上波濤菲諾的土地,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這裡不重要!那裡才重要!!!
弗拉梅爾一臉懵逼的看著突然激動起來的昂熱和得意的弗裡德裡希·馮·隆,雙手緊緊抓著遊艇的欄杆,他努力不讓自己被船甩下去,在他看來,不就是一張照片嗎?有什麼值得激動的。
當他用儘全力,保持平衡的從濕漉漉的甲板上,撿起那張被昂熱太過激動從而不小心丟在地上的照片,臉上的表情也霎時間變得“精彩”了起來。
“我去!!!”他大叫。“怎麼可能?!!”
林鳳隆無視了兩個老傢夥的激動,他抬頭看了眼天上的那彎月牙,嘴角慢慢勾起,彷彿一百年前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