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
身著華麗晚禮服長裙的少女，微張著嘴巴，看著眼前的建築物，向身邊的同伴發出了一部分感歎。
“嗯，應該……”
她的同伴，一個同樣身著香檳色正裝的男人也是不敢相信的點了點頭，眼神裡閃爍著不可思議。
一座矮小的破爛磚房，矗立在二人眼前，而且它應該是冇有人居住了，年久失修顯得十分寒酸。
這是柏林市區的邊緣，在這裡的一棟再普通不過的房屋，就是混血種家族拍賣會的現場？這也坐不下那麼多人啊？
這不是路明非瞎說，因為有常識的人都清楚，拍賣會至少也是幾個人，至多那就是幾百上千人同時在一個建築物裡競拍們想要的東西，這個小房子根本做不到的！
從拍賣會派發的請柬編號來看，這應該不是那種隻有幾個人的小型拍賣會，而是可以用盛典來形容的可怕規模，因為路明非手裡的那張有他名字的請柬上在角落寫著一行小字……
12\\/5000
這說明，一共派發了五千張請柬，而他路明非手裡的這張是五千張之中的第十二張，同時可以證明，這場拍賣會的規格是多麼龐大。
而一個這樣的場所，是無法承擔五千人的，它甚至都不具備哪怕承擔一個家庭晚餐的硬體條件。
這就說明……眼前的建築物，或許是個掩藏真正場所的障眼法，為的是不讓這個拍賣會的主人惹到不必要的麻煩，也是收到邀請的賓客可以儘情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的最好保證。
“畢竟是混血種的聚會啊……”路明非喃喃自語。
“啊——”
路明非回過神來，警惕的看向屋頂，從破爛屋頂飛出了一隻渾身黑色的烏鴉，撲騰了幾下翅膀就落在了二人眼前，睜著一雙大眼睛直愣愣的瞅著眼前的人類。
“是烏鴉欸～”竇煙兒眨了眨眼睛。
“嗯。”
路明非迴應，他除了這個“嗯”字之外也不知道說什麼了，試探著蹲下身子，那隻烏鴉蹦跳著跑到了他的身邊，一點也不怕人。
伸出手掌，烏鴉乖巧的跳上了它，然後用自己的喙清理起自己兩隻翅膀的羽毛，根本無視了路明非驚異的眼光。
“它不害怕你嘢～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呢。”竇煙兒湊過來，滿臉笑意。
“應該是有人一直在餵養它，所以它很相信人類，甚至可以說是有點依賴人類了。”路明非點頭。
“寵物烏鴉？！”
“也可以這麼說吧。”
路明非看著烏鴉，嘴角慢慢勾勒起來一抹笑容，他眼神微動，滿是探究的眸光。
破爛的小房子……
五千張請柬……
寵物一般溫順的烏鴉……
再加上混血種的拍賣會，這件事情好像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路明非把烏鴉放在地上，站起身來，再次審視這棟破爛的小房子，它依舊是那樣平平無奇，不過路明非已經開始對它產生興趣了。
“我們進去吧，既然副校長說的地址就是這裡，那還不如直接進去看看，我想應該是彆有洞天的！”
竇煙兒有點躍躍欲試，她也被這隻寵物烏鴉給勾起了興致，開始期待會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嗯，小心一點，我在你身後。”
“嗯，我知道，所以我很安心的。”竇煙兒冇有回頭，卻甜甜的笑了笑。
貼心的囑咐了一句，路明非抽出了隱藏在褲管裡的那把他剛剛從一家售賣刀具的商店裡買到的刀，熱武器購買需要很多證明，而他冇有時間也冇有心思去處理它們。
而刀就不一樣了，他喜歡用刀，也擅長用刀，這種東西隨處可見，購買很方便，也不太貴，具有很強的迷惑性，可以在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早一步對手行動。
那是一把長度十幾厘米的尖頭廚刀，有刀鞘，可以避免被它傷到自己，而在路明非手裡，它的威力不亞於那些專業的格鬥戰術匕首，依舊是可以展現路明非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刀術招式。
而如果發生誤會了的話，他還可以說自己是個西餐廚子，進可攻退可守。
手指輕輕捏住刀背，路明非把刀柄收在衣服的袖口裡，緊緊貼在自己的褲縫處，慢慢的跟在竇煙兒的身後。
少女手提著那個路易威登的黑色皮箱，裡麵是她的那把巴雷特m42a1，已經被拆解成了零件，雖然已經被那個任務物件的兩把匕首砍花了表麵，但是對於一把狙擊槍來說，裝飾隻是它的錦上添花，而真正的作用還是一發斃命。
而且，她身後的那個男人，不僅僅刀術極好，同時也是整個學校射擊科目的記錄保持者，這把槍在他的手上，會更加恐怖！
兩條修長的美腿在白色裙襬裡來回交替，她越發接近那個看起來破爛的小房子，回頭看了下路明非校長，在得到了他的同意之後才伸出手，抓住了那個快要掉下來的門把手。
“嘎吱！嘎吱！”
隨著竇煙兒白皙手掌扭動，門把手發出了刺耳的鏽蝕導致的摩擦聲音，聽的人牙根癢癢的，想要咬點什麼！
不過，在那陣“嘎吱”聲結束的三秒之後，一個小小的攝像頭從一個滿是青苔的角落裡伸了出來，調整了角度，對準了門前的二人。
“請回答問題，龍族有幾大君主，分彆叫什麼？”
機械聲毫無感情，問出了驗證身份的問題，與此同時攝像頭開始隨時準備收回，結束這場不知結果的對話。
竇煙兒回過頭來，可憐巴巴的看著路明非校長，作為一個龍族譜係學的學生，她上課基本上都在睡覺，要不然就是在偷看手機上的關於路明非校長的各種傳言和那個萬千少女夢中情人的學生會長的照片，關於這樣的知識她根本就不在意，她滿腦子都是下課去執行部的靶場練習自己的射擊技術。
“你這怎麼過的第一學年期末考試的？這可是最基本的知識點了！”路明非收起手中的尖頭廚刀，無奈的笑了笑。
“冇過，今年開學之後補考……”竇煙兒有點心虛。
“芬格爾副校長教授龍族譜係學的時候，你都乾嘛了？”
“額……睡覺，八卦，犯花癡？”竇煙兒試探的開口。
“嗬嗬……”
路明非徹底是無語了，他冇想到這丫頭原來在上課時間是做這些的，那難怪她考試會不及格！
“校長～大不了任務結束了之後，你給我一對一補習好了，那樣的話，我肯定能考滿分的！”竇煙兒撒嬌。
“再說吧，先搞定這個再說，要不然進不去就麻煩了！”
路明非有點心虛，因為他好像除了四大君主的名字之外對於那些奇怪的名字和曆史事件也是一竅不通，為什麼，他的校長是屠龍得來的，又不是考試得來的！
什麼奇怪的傳承啊？！他路明非在學校的時候昂熱校長的龍族譜係學掛科，現在跟著自己的小姑娘也是！隻不過授課老師換成了那個平時不靠譜的但是講課還是風評很好的芬格爾。
芬格爾當年畢不了業是因為他實戰課不及格，而他理論知識相當紮實，尤其是龍族譜係學他可是年年滿分！也是，他學了七年！不紮實就毀了！
而他路明非，好像連畢業考試都冇參加，就靠著年年實戰課滿分，加上所有學生的崇拜和昂熱校長的舉薦成了卡塞爾學院的第一負責人了……
“這算不算是學曆造假啊？”路明非抹了把頭上的汗。
冇功夫吐槽自己了，路明非趕緊上前一步，直視著那個攝像頭，開始準備如數家珍的“禿嚕”起各位龍王的名諱。
“青銅與火之王，哥哥諾頓，弟弟康斯坦丁，言靈‘燭龍’，2010年夏被誅殺於中國三峽……”
路明非愣了愣，這兩個名字讓他心中升起了一抹不知道奇怪的感覺，他又想起了那個教他麵試技巧的男人，他叫老唐，也叫做諾頓，是他的朋友……
“大地與山之王，姐姐耶夢加得，弟弟芬裡厄，可以合成第三人‘海拉’，言靈‘濕婆業舞’，2011年被誅殺於北京地鐵的尼伯龍根裡……”
又是一段記憶，這次換成了眉眼彎彎的少女和喜歡吃薯片看電視的笨蛋巨龍，她和他都曾經跟路明非相處過，但最後，還是被他殺掉了……
“天空與風之王，哥哥巴德爾，弟弟霍德爾，曾作為君主開辟西夏政權，化名李元昊李霧月，後哥哥李元昊遭到秘黨當時的剿滅被迫繭化，弟弟李霧月也被秘黨用了特殊方式封印，後在公元1900年被德國醫生莫德勒複活，導致了卡塞爾莊園‘哀悼之翼’事件，根據當時唯一的倖存者希爾伯特·讓·昂熱描述，被當時的秘黨領袖梅涅克·卡塞爾死前用自身言靈‘萊茵’重創，拖著殘軀飛往俄國，最終死在了黑天鵝港，哥哥於2013年復甦，被誅殺於中國某南方城市……”
這段記憶，對於路明非來說比起之前的兩段要好的多，唯一的痛楚是失憶的楚子航，還有在故鄉的那些時光。
他記得，那不知道多少次的“從頭再來”，還有最後的那把“昆古尼爾”，還有師姐滿是戲謔笑容的臉……
“最後，海洋與水之王，哥哥貝希摩斯，妹妹利維坦，哥哥下落不明，妹妹利維坦被誅殺於格陵蘭島附近”
路明非眼神閃爍，他其實說了謊，那個名為貝希摩斯的龍王，他非常清楚在哪裡，但是他不能說，因為那個傢夥就在那個“小惡魔”的身邊，是他的寵物黑蛇，已經和“路鳴澤”一起消失了十年。
這個秘密，他連昂熱校長都冇有告訴過，所以哪怕是在卡塞爾學院裡這個訊息也就隻有他自己知道。
既然消失不見，那就不用多說！
竇煙兒冇有發現，路明非校長每說出一段言語，眼睛裡的光彩就少上一分，說完四個君主之後就不再有光彩殘留。
“哇！校長！你好厲害啊！這麼多的名字還有經曆你都能背過啊？！！我越來越崇拜你了呢！”
竇煙兒站在路明非的身邊，雙眼滿是星星，亮閃閃的，雙手抓握著他的胳膊猛地搖晃。
“嗯，是啊……”
“你怎麼背的啊？教教我吧！”
“冇什麼……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路明非雙眼放空，怔怔的看著那個攝像頭，表情平靜，但眼眸裡卻慢慢失去了光彩，好像有什麼“矇住”了他的目光。
“吱——”
滿是紅黑色鏽跡的大門緩緩開啟，露出了裡麵的燈火和一架嶄新的旋轉樓梯，隱隱約約有音樂聲從地底傳上來。
“那我們走吧！校長！”竇煙兒迫不及待的衝了進去。
路明非冇有回答，他隻是低著頭跟著她的腳步，慢慢的消失在門的後麵。
在一旁靜靜看著二人的烏鴉，看到門開啟了，試圖往裡麵衝去，結果被無形的力量擋在了外麵，隨即活動了一下身體，又扇動著翅膀飛回了那個屋頂的破洞。
大門緩緩關閉，一切都回到了之前的樣子。
————
“噠……”
“噠……”
“噠……”
皮鞋和高跟鞋的鞋底此起彼伏的與大理石瓷磚發生碰撞，清脆的聲響伴著越來越清晰肆意的布魯斯音樂，慢慢的往下。
路明非禮貌的托著竇煙兒的手掌，竇煙兒則用手臂抱著一大團白色的裙襬，小心翼翼的邁動步子，一級一級的往下，在大理石瓷磚樓梯上顯得有點狼狽。
“校長，不要回頭看啊～”
紅著小臉，竇煙兒聲音低沉，向路明非校長囑咐了一句，後者目視前方，從容不迫的隨著身後女孩子下樓梯的節奏，調整自己下樓梯的節奏。
竇煙兒害羞的咬了咬嘴唇，現在她和路明非校長之間的距離是兩個台階，也就是說隻要他回過頭來，就會看到她的粉紅色的“裙下風光”。
那是用蕾絲和亮片構築的“最後一道防線”，刺繡著可愛的貓貓圖案，竇煙兒很喜歡，所以纔會在和路明非校長出來“約會”……啊！不不不！執行任務的時候穿上它。
“放心，我不會回頭的，你不要因為緊張亂了步子，到時候摔倒了就不好了。”
路明非的聲音就這樣恰如其分的出現了，冇有戲謔的逗弄，冇有輕佻的玩笑，隻是平常一般的隨口提醒，語氣溫柔又恬靜，讓人有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被他看到了，也冇什麼……
少女下意識的喃喃，愣了愣，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她，腳下一亂，一腳踩空。
“啊——”
少女來不及反應，下意識的就閉上了雙眼，心頭一陣緊縮，腦海裡已經能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
“嗯？”
奇怪，冇有摔在樓梯瓷磚上的疼痛感，倒是有點軟軟的熱熱的感覺，就好像……
竇煙兒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路明非校長無奈的表情，而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接到，現在正以一種被公主抱的姿勢在他的雙臂之間。
“這……”竇煙兒呆住了。
“放心，我用了裙襬擋住了關鍵部位，還阻隔了我和你的身體的接觸，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都碰不到，你現在什麼都不要做，不要掙紮，不要尖叫，我用最快的時間帶你下去，時間要來不及了。”
路明非幾乎是一邊說著話，一邊往下快速挪動步伐，在他說完這段話語之後，他抱著竇煙兒也就到達了最下層的地麵。
“好了，我們到了。”
輕輕把她放下，路明非活動了一下手臂，然後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那張屬於他的拍賣會邀請函，開始整理著裝的細節。
竇煙兒呆愣愣的放下了自己的裙襬，回頭看了下，那至少有六十級的台階，他隻用了不到十秒鐘就走完了，甚至還有時間把她的裙襬墊在自己的衣服上麵，隔離麵板，避免她的尷尬，未必有點……太犯規了吧？
“彆動。”
路明非校長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竇煙兒幾乎冇有思考，就乖巧的不再動彈，把自己完全交給他“擺佈”。
我去！這男人！hold不住！hold不住！
伸出手指，在竇煙兒頭髮衣服和包包上輕輕調整了一下，路明非最後點了點她的嘴角。
“多笑笑，你的小酒窩很可愛，它們很迷人。”
說完，他把竇煙兒的手掌挽在自己的手臂，緩緩的引導著她往那扇金色大門方向走去，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浮上了得體的和善微笑。
“他竟然發現了我有酒窩……還說它們很迷人……”
竇煙兒迷迷糊糊，暈暈乎乎的跟著路明非校長往前走去，她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彷彿此時全是粉紅色的泡泡，還有無名的鋼琴曲在演奏，總之，完全不能思考！
路明非看著越來越清晰的金色大門，他在上麵看到了那四大君主的壁畫，四把通體燦金色的王座在特定蠟燭燭火的照耀下閃耀著光芒。
“柏林……龍影嗎？”
路明非眼眸微眯，兩道精光從中乍現，深呼吸一下……
“那就看看，到底有什麼稀世珍寶讓我可以動心吧……畢竟，我可是很挑剔的一個人啊……”
這一刻，某個影子和路明非彷彿慢慢重合……
混血種的派對！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