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這感覺……”
挺拔的脊背微微陷入紅色皮革之下的鬆軟,淡薄的麵容輕鬆被一種沉溺於某些東西的享受之中,金色的長發散落,彷彿也在“欣欣然”的“微微顫抖”。
巨大的透明落地窗,玻璃外太陽靜好,一副可愛的夏日生機勃勃景觀,那種隨意卻又隨處可見的輕鬆感覺體現在每一株花草樹木,也無聲的把這處建築的格調映襯。
悠然吐出一口醇厚的煙霧,男人滿足的嘆息了一聲,睜開了雙眼,那對冰藍色的深邃瞳孔投出的視線緩緩精鍊,與另外一雙同樣冰藍,卻又與之對比明顯少了許多風霜的眸子交觸,滿足的“微醺”著獨屬於他本人的“這個時刻”。
“你現在的樣子,真是令人感到……”
男人的對麵,那個眉眼相像的年輕人皺了皺眉頭,眼神陰沉又包含著無奈,以及那一點點還未曾“消化掉”的驚異,他用指尖在那把帶有狂亂紋路的獵刀刀身上輕輕劃動,一種極其隱祟的金屬聲音幽邃的低沉。
這個名為凱撒·加圖索的十九歲大男孩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個字詞,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是“他”,還由於他此時確實不想在這種“無謂”的事情上浪費寶貴的時間,但那股複雜的情緒也是因為這個在不斷的“試探”著他愈發焦灼的心房。
繚亂,是的,關於許多的……繚亂。
即使是自認為可以解決一切的他,也無法無視的繚亂,此刻就在這裏,諾頓館的頂層,發生著。
在差不多半個鐘頭之前,一位“不速之客”闖進了這裏,並且造成了眼前的一切,而後呢,就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始了自顧自抽雪茄的“特立獨行”,笑容勾在嘴角,絲毫不被任何人打攪。
“嗬嗬……不必去評價我,隻要你自己心裏有答案就好,我們都知道如今最重要的是什麼。”
金髮的中年男人把帶有長煙蒂的雪茄擱在那隻Virtus煙灰缸的凹槽,坐起身來,微笑著端起那杯盛有紅酒的高腳杯,湊到鼻尖,仔細嗅聞,感受著那股馥鬱的花果香氣。
他很是歡快。
就在剛剛,他品嘗了那支“帕特加斯”手卷雪茄,十九世紀初的“老古董”了,但是經過了可以堪稱是“繁複”的對待,它在過去的一個多世紀裏並沒有遭到可以影響它口感的“小缺憾”,以近乎完美的表現,“取悅”著一個頂級雪茄客的挑剔口味。
有了有價無市的“消遣品”,當然要有佐以“點綴”的談資,這種級別的東西,出現的同時,就已經是裹挾著“稀薄的血腥味”而來了,要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足以用黃金價量的。
這個名為凱撒·加圖索的三十六歲意大利人,說了一個訊息,它由他而來,改變了一切。
而聽眾,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會長,十九歲的凱撒·加圖索,用自己都捨不得品嘗的極品雪茄和一個自己所知的平平無奇的情況,換到了那個訊息,而後就變成瞭如今的一副樣子。
年輕人說的是:【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本屆獅心會會長是法國人蘭斯洛特,本屆“自由一日”學生會已經鎖定了勝局。】
中年男人說的是:【哦,那就抱歉了,我帶來了一個很強的傢夥,他選擇幫助獅心會,而且我沒把握贏下他,結果好像開始變化了。】
沒錯,這二人其實是一個人,一個處於現在,而另一個來自未來,但,榮譽隻有一個,且對於他們都很重要。
“你抽了我最好的雪茄,卻帶給了我一個最壞的訊息……”青年凱撒眼神冰冷。
“不,我是給你帶來了一個足夠你出手的‘對手’~我想你這兩年應該因為缺少一個好的對手而感到失落,現在我給了你,不必謝我,用中國人的俗語來說,‘咱們兩個誰跟誰’!!!”中年凱撒笑得很張狂,“如果實在是過意不去的話,再給我一根‘帕特加斯’,它確實不愧於這個名字~”
他伸出了手掌,笑著看青年的自己臉色愈發鐵青,心中那種有點隱祟的快活也被不斷撩撥的盛大,果然長大還是有一些好處的,比如,回到過去可以肆意招惹那個還未獨當一麵的自己,看他臉色接連變化,是不錯的“煙後消遣”。
“噠——”
那隻古老的木盒被快速的合上,隨後滿臉黑色的青年就把它遞到身後端莊站著的黑皮女孩手中,後者優雅的行禮以後,就轉身去往了那隻黑色煙櫃,步伐輕盈又得體。
“我要謝謝你嗎?”青年凱撒深呼吸,但眉頭卻一點都不曾鬆懈。
“不必客氣,我說了,‘咱們倆誰跟誰啊’~”
中年凱撒依舊是一副欠揍的笑容,即使被當麵收走了雪茄,他也沒有什麼煩躁,反正本來就是蹭的,一根還是兩根,沒什麼可在意的。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麼?”
青年凱撒終於是冷靜了下來,作為學生會的會長,加圖索家族的大少爺,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對於任何困難都可以消化,即使再怎麼離譜,經過了他這一段時間的思考,也是選擇了認同,而後解決。
強者,不論遇到什麼,都不能退卻,對於加圖索家族的接班人,輸不丟人,害怕纔是可恥的。
“這麼快就接受了一切,嗯,不愧是我,是果斷的行動派,從未改變過~”
中年凱撒點頭,放下了翹起的長腿,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襯衣,拎起自己的黑色皮箱,轉身朝著那扇被自己推開的華貴木門走去。
“你去哪?”青年凱撒高聲問道
“你不用知道,做你該做的,我會讓學生會得到這次‘自由一日’的勝利……”
“謝謝你的雪茄~”
中年凱撒沒有回頭,他伸手打了個招呼,而後消失在那處門扉的後麵,隻留下青年凱撒眼神灼灼的看著,心中不知所想。
邁步走進了電梯,長發的貴公子摁下了地下車庫的按鈕,伸手從衣襟上拿起那副墨鏡,戴在鼻樑,靜靜的看著電梯門關閉。
他的想法,從一開始就不是連同年輕的自己去阻擊“獅心會”,這樣做不過是再一次“重蹈覆轍”,和那年夏天沒有什麼不同……
去見十九歲的自己,隻是出於好奇,畢竟時間過了太久,經歷了太多,他已經快要忘了當年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了……所以,他確認了一下。
結果,他很滿意,甚至說,他從中也重新獲得了什麼。
他想要贏。
而他何嘗不是。
而要贏得勝利,就要“觸及”事件的核心……
而這就是他要做的,必須做……也早該去做了……
電梯緩緩下降。
黑暗籠罩而上。
————
“你是說……還有一個凱撒·加圖索?!!!”
紅髮女孩子的驚呼打破了教堂二樓的寂靜,同時一道身影從滿是灰土的地板上爬了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灰塵,直接睜大了雙眼,嘴巴也驚訝成了一個圓圈。
“嗯。”
身穿黑色執行部風衣的男人點頭,他正在幫助瞭望教堂外麵的學生會人員,對方已經無限逼近了卡塞爾教堂,可能不需十分鐘,樓下的那扇潔白的大門就要被一枚高爆火箭筒彈給轟開,而後就隻能是一場“悲壯”的短兵相接,“獅心會”距離失敗已經可以說時間問題了。
“是跟著你來的?”蘇茜平靜的通過狙擊槍狙殺靠近的學生會成員,說道。
她此時依舊趴在那處鬆軟的藍色墊子上,有節奏的拉動槍栓,通過狙擊槍瞄準鏡,一次次的給身穿深紅色緊身作戰服裝的學生會成員下達“生命最後的迴響”。
“嗯,我拉他進來的。”楚子航抬手,用刀刃替蘇茜格擋住對方的狙擊槍彈。
自從楚子航和蘇茜交談過後,二人就開始了這種可以稱作是“變態”的合作,一人負責狙擊來犯之敵,保證卡塞爾教堂大門一定範圍之內不會有敵人出沒,另一個人則用刀替她阻擋對方狙擊手射來的狙擊槍子彈,在保證卡塞爾教堂不會被攻破的同時,身為狙擊手的蘇茜無須進行任何的轉移,同時身為“活靶子”的她,也不需要考慮被對方狙殺的後果。
簡單來說,對方狙擊手對於這位“獅心會”副會長就是看得見,狙得著,但就是殺不死,打不掉——
無聲的嘲諷,高階的很,換位思考一下,已經可以感到胸口疼起來了,氣的不行啊!
學生會都打到門口了,卻一直打不進去,作為那方的狙擊手可以狙殺的唯一目標還死不掉?!!!自家的成員越來越少,能不氣的心臟疼嗎?!!!
“這樣啊。”蘇茜平靜的點頭。
“抱歉,一開始沒有想到會遇見你們。”楚子航又是把刀一側,攔下了一把無柄飛刀,接住輕輕溫柔放在蘇茜的身邊。
在二人這短暫的配合時間裏,這樣的暗器已經被“捕獲”了不少,金屬材質的會被楚子航挑選留下,擱在蘇茜的手邊,其他材質的則放在一旁,以便一會學生會和獅心會白刃戰的時候,可以被獅心會成員使用,起到一定的退敵效用。
“沒事。”蘇茜平靜的動了動唇角。
“多謝。”楚子航點頭。
二人說話的同時,手中的動作一點也不遲疑,又是快速的送了幾位學生會成員“出局”,這時膽敢上前突擊的人影已經少的可憐。
“喂!你們兩個不聽我說話啊?!!本小姐可是發出了一聲清晰的叫喊啊!給點反應啊!!!”
一聲滿含怨氣的叫聲出現,打破了和諧的氣氛,同時也引起了三個人的注意,應敵的一男一女沒有什麼動作,就見到一個金髮的身影從角落裏悠悠醒轉,揉著臉頰,眼神混濁。
“發生什麼事了?”那人含糊的嘟噥。
蘭斯洛特掙紮著爬起身,扶著腦袋,試圖瞭解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自己又是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昏死在教堂二樓的角落,頭還疼得厲害……
“你醒了?!我跟你說……”諾諾眼睛一亮,終於是有人可以聽她說話了。
她笑著就要走上前去,和這位剛剛醒轉的獅心會會長交代一下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眼前的二人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但還不等她起身,那道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裝的倩影就從身邊丟擲了一樣物事,直直飛向了蘭斯洛特,後者立馬驚醒,雙手一開,穩穩的把那把黑色的狙擊步槍抱在了懷裏,驚魂未定的就開始了檢查,生怕這把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出現什麼損傷。
“你去三樓幫我吸引火力,我需要休息一下,在你昏迷的時間裏,我解決了學生會的突擊隊,你現在需要負責壓製後方的重火力目標和狙擊手!”
蘇茜眼神一甩,迅速的開口,一點讓諾諾開口的時間也不給,直接下達了作戰命令,幾乎是同時,她一個翻身,躲過飛來的子彈,進入了牆壁的遮擋。
“好,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有我呢!”
蘭斯洛特晃了晃腦袋,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提著自己的狙擊步槍,在流彈之中低身潛行,不時跳躍,幾個閃落就來到了通往頂層的樓梯,毅然決然的大步衝上,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八秒鐘之後,射擊聲音從頂層響起,原本集中在二樓的火力打擊一下子少了大半,極短的時間裏,它們往上升,開始對頂層的目標進行乾預。
“呼,沒事了。”蘇茜嘆了口氣。
“嗯。”楚子航收起了那把煉金古刀。
諾諾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二人,以及那處無人的樓梯,嘴角抽動著,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第一句該說些什麼了。
出現了第二個凱撒嗎?這二人好像不太在乎啊……
對於自己被冷落的不滿嗎?蘭斯洛特那傢夥都被指使到三樓“挨槍子”了,自己至少還安全的呆在二樓……
為什麼不讓自己跟蘭斯洛特說話嗎?嗬嗬,她又不是傻子,蘇茜那已經是惱羞成怒了吧……再提這個的話,會被她“報復”的……
但是,不說話也不行,因為自己剛剛那一嗓子,現在蘇茜和楚子航正在看著她,靜靜的等待著她的言語。
楚子航是好奇,而蘇茜……她就是在威脅啊!威脅她不要在現在胡亂說話,不然,她可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
“這樣啊……”諾諾最後憋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嗯。”蘇茜楚子航二人點頭,眼神平靜。
諾諾瞬間感覺自己好難。
什麼都知道,但是沒辦法說出來啊!!!
太難了!!!
紅髮的巫女捂臉,她無奈的走向樓梯,把二樓留給了這二位“苦命鴛鴦”,自己作為“電燈泡”還是不適合留在這裏,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去吧,這地方太“擁擠”了,容易被“誤傷”。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蘇茜見諾諾不再有開口的打算,鬆了口氣,把視線重新歸還在楚子航的臉頰,後者與她四目相對,眼神寂靜。
“我打算去找一個人。”楚子航聲音清冷。
“誰?說不定我認識,可以幫到你。”蘇茜挽了挽耳邊的碎發,眼神堅定又柔和。
“我知道該去哪裏,不麻煩你了,你還是好好休息。”
楚子航把那把煉金古刀塞回自己風衣的內裡,那裏有專門設計的刀架可以固定住兩把日本武士刀,使其不影響他的行動,還可以隨身攜帶武器。
“我不累,可以陪你去。”蘇茜平靜的蹲下,開始收集那些暗器。
“在我看來,我一個人去是最快的方法。”
“我說了,我可以陪你去。”
蘇茜抬眼,眸光微涼,陽光照在她的額頭,一種如同玉石的晶瑩灑落,彷彿星辰,最亮的兩顆,在她的眼中。
“獅心會如今還需要你,我並不知道會不會成功,自己去是最佳選擇。”楚子航蹲下身子,幫她收集。
“那……你還會回來嗎?”蘇茜低頭,聲音低落。
“我盡量。”楚子航把自己手掌裡的金屬暗器輕輕放在她的墊子上。
“我等你。”
蘇茜坐在了墊子的旁邊,閉上了那雙好看的眼睛,開始了閉目養神,她不再挽留,又依舊期待那句“我們一起”可以從那個男人口中講出。
腳步聲遠去了,幾個呼吸以後,一切歸於寂靜,隻有頂樓的射擊聲音和樓下的叫嚷。
蘇茜沒有睜眼,她好像睡了過去,此刻,什麼都與她無關。
————
路明非睜開眼睛,發覺自己躺在一張牛皮長椅上,身上蓋著毛毯。
這是一間裝飾古雅的書房,四周都是木製的書櫃,頭頂的正中,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
他打量著四周的一切,眼中滿是警惕和疑惑,但是並不怯懦和慌亂。
他認識這裏,是古德裡安教授的辦公室,他過去十幾年經常出入這裏,有時以學生的身份,有時以學生會長的身份,有時……以校長的身份……
用手掌支撐起身,坐穩以後,他把那條毛毯隨手擱在一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他覺察到了有什麼不對。
他在昏迷之前,用那把短刀插入了那架直升機的儀錶盤,破壞了操縱機構而後背起降落傘,就跳下了它,而後的記憶就是突然失去意識,再醒來竟然來到了古德裡安教授的辦公室,這說不通……
“又是幻境嗎?”他開口,聲音細微。
下意識揉了揉嗓子,他心內的疑惑更甚,這種熟悉卻又不屬於一個三十歲男人的聲音很奇怪,以至於他懷疑自己的聲帶是否在下落過程之中遭到了損傷。
“什麼情況?”他又發出了一聲感嘆。
“你醒了?”
突然,一聲蒼老的含糊聲音從他身邊響起,路明非猛地回頭,手掌已經摸到了後腰,在他印象裡,那裏應該插著一把短刀,但在他撫摸的那一瞬間卻沒有摸到,而映入眼簾的那張麵容,也讓他驚駭的無聲尖叫。
“放輕鬆,放輕鬆,我們已經到達卡塞爾學院了,你在入學輔導的時候太過於驚恐,直接暈過去了……”
白色短髮亂糟糟的一團,身上破舊的格子西服,鼻樑上那副眼鏡也有點混濁,整個人看起來很邋遢,但是精神很好,坐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打著哈欠,看樣子是剛剛睡醒。
是一個和藹的外國老人。
“古德裡安教授?!!”路明非驚呼。
“嗯,是我,不是那條黑龍,明非你現在很安全,我們把你抬回了學院,現在你在我的辦公室。”
古德裡安教授晃了晃腦袋,從桌子上拿起那杯冷掉的咖啡,往自己嘴巴裡灌了幾口,抹了抹嘴角的汙漬,友善的笑了笑。
“以前接受入學輔導的學生也有比較驚訝的,不過你這麼大的反應,真是前所未有啊,你對龍……”古德裡安教授攤了攤手,“有這麼大的恐懼嗎?其實從本質上來說,也就是一種強大的物種而已……”
猛地捂住嘴巴,路明非快速的呼吸,胸膛不住起伏,眼睛裏驚恐的好似看到了“幽靈”。
又好像看到了“陰魂不散”的“宿命”……
“不……”路明非看著古德裡安教授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不是害怕龍……”他說。
“我是害怕……”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卻連同學院鐘樓的報時鐘聲,不住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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