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麽名字?”
“源稚生。”
“源……稚生”
上杉越停止尖叫,喃喃重複了一遍,手中焦急地一張張翻閱照片。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他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麽帥,俊美之中帶著陰柔的氣質,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子……
但他發現犬山賀帶來的這一迭照片裏麵,全部都是源稚生一個人的照片,一共二十多張,各個姿勢的源稚生,都隻有源稚生一個人。
“其他的呢?”
上杉越珍之又重將照片收起來,合攏成一迭,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其他的什麽?”犬山賀愣了愣。
“我說其他的,人呢!難道我隻有這一個兒子?他不是還有個兄弟嗎!”
上杉越猛地瞪圓了眼睛,像是金剛怒目,蒲扇般的大手搭在犬山賀肩上,獨屬於皇的力量頓時將犬山賀籠罩在五指山下,像是隻要他的迴答不滿意,上杉越立刻就要親自上下其手搜尋起來。
此刻看見這些照片,上杉越這才突然想起來。
我草!
特麽的,是說之前在小巷子撞見的那群人,怎麽莫名感覺有些眼熟!
照片裏的源稚生,不就是被其中那個西裝ol背著的傷員麽?但是他旁邊不還有一個長得差不多的男孩麽?
不是他的弟弟,難道那是閑雜人等?阿賀啊,你特麽別逗我笑了吧?
犬山賀整個人都傻了。
我草!不是,怎麽感覺大家長您一副不懂又懂的樣子?
源稚生的兄弟……難道您指的是源稚女?
可是源稚生有兄弟這件事,即使是其餘各大家主,也是今天剛剛才收到訊息的啊!
說真的,
犬山賀被嚇到了,但又有一種老淚縱橫的欣慰感。
果然……大家長嘴上不說,實際還是在始終關注著家族的動向啊!
甚至連執行局最精銳的鶴組內部都有他的人,時刻在向他匯報情況。
好啊!有如此手腕好啊!
這樣看來,隻要大家長願意迴去坐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平平無奇的公寓內。
哢噠——
走廊方向傳來動靜,臥室的門開了。
零麵無表情走在前麵,
身後乖乖巧巧跟著一個暗紅色頭發的女孩,
既不是穿著諾諾那身黑色係的修身西服,也不是穿著繪梨衣臨時換上酒德麻衣的那件鏤空裙裝,而是一身粉色的和服,看尺碼估計是櫻井小暮的,手裏溫柔握著一個hellokitty小玩偶。
客廳裏眾人安靜下來,源稚生神情一陣放鬆,下意識喊了一聲:“繪梨衣。”
後者停下低頭打量小玩偶的姿勢,輕輕捋開柔軟光滑的暗紅色長發,露出天鵝般的脖頸,以深紅色的眼瞳與源稚生對視,同時也展露出缺乏靈動之氣、略顯呆板而天真的眉眼,衝著源稚生點點頭。
這一幕落在客廳裏的所有人眼中,
路明非微微愣了愣:“零,她們聊好了麽?情況怎麽樣了?諾諾呢?不會模仿不來繪梨衣,在房間裏自閉了吧?”
聽到他這句話。
‘繪梨衣’麵無表情掏出小本子,飛速在紙上寫下一行字,舉在胸前。
“你才自閉了。”
路明非:“?”
靠在臥室門旁邊的櫻井小暮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在眾人的注視下,櫻井小暮從臥室裏又牽出一個身穿和服的女孩,同樣是暗紅色長發,乖乖巧巧的,表情和前者呆滯無二,手裏也是攥著一隻hellokitty小玩偶。
源稚生:“?”
風間琉璃:“?”
齊刷刷,同一時刻幾乎客廳裏所有人頭上都浮現出問號。
什麽情況?
這時,第一個‘繪梨衣’瞬間扭頭,臉上慢慢綻放出笑容,古靈精怪的,又帶著幾分張揚的明豔。
“你才自閉了呢!”
第一個‘繪梨衣’笑著開口對路明非說道,旋即又原形畢露,朝源稚生拋去一個挑釁式的眼神,陰陽怪氣說,“giegie!”
源稚生:“??”
她往迴走兩步,將小本子遞還給身後的女孩,然後鬆鬆垮垮去拿起一瓶少女果汁喝了起來,順便給身後的女孩也遞了一瓶。
真正的繪梨衣接過小本子和果汁,眉毛微微彎起,一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果然和朋友一起玩太開心了,居然連哥哥都騙了過去。
“我靠美女!這……”
老唐這才反應過來,驚得有些合不攏嘴巴,原來第一個出來的是諾諾?
不是,這誰好人分得清誰是誰啊?
“好好好。”
路明非也笑了起來。
不僅沒有被騙過的不高興,反而感到很欣喜。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啊,不愧是諾諾,這麽短的時間居然真能模仿出繪梨衣的一絲神韻來,如此一來他倒也放心了……偷偷開啟麵板確認了一下。
“抱歉諾諾小姐……”
這時,源稚生一臉尷尬,撓了撓頭發。
沒想到路君的朋友居然真有如此實力,乍一看他都打了眼……主要是身為哥哥看著‘妹妹’換上正常的衣服,突然感到很安心。
但其實帶著後入為主的觀點去看,諾諾扮演的繪梨衣並非完全沒有破綻。
首先是眼瞳的顏色,繪梨衣的眼睛呈現出暗紅色,更多是源於龍血侵蝕,仔細看的話裏麵有許多類似絮狀物或是沉澱物的雜質,但諾諾的眼睛顏色是美瞳的效果,櫻井小暮備的美瞳都是好牌子,自然顯得晶瑩透亮。
另外是小本子上的書寫字跡,雖然諾諾短時間裏模仿出了繪梨衣的性格韻味,但畢竟她對日語掌握還沒有達到母語的程度,尤其是要書寫出繪梨衣的那種娟秀感,難度非常高。
“嗬。”諾諾拉著繪梨衣坐下,冷笑一聲,根本懶得理會源稚生。
她已經看出點門道了。
人的性格大多是後天造成的因素,剛才諾諾通過側寫,與繪梨衣建立起情感共鳴的過程中充分意識到,繪梨衣的心智始終停留在小孩子階段,並且一直感到孤單和恐懼的罪魁禍首之一,就是麵前這個繪梨衣名義上的哥哥!
於是,對繪梨衣的憐惜與喜愛,輕而易舉地就轉化為同等質量的不滿和厭惡,對映在了源稚生的身上。
什麽狗屁哥哥?啥也不是!
“咳咳……這樣的話,讓諾諾代替繪梨衣前往源氏重工,大家應該沒有意見了吧?”
路明非環顧一圈,視線主要停留在源家兄弟身上。
源稚生猶豫了片刻,點點頭。
諾諾的兩個破綻,其實也算不得什麽破綻,能做到這個地步,即使那些和繪梨衣接觸很多的醫護人員,也未必能察覺到。
不過……
“路君,剛才你和稚女說的那個手術,如果被觸發,大概是一個怎樣的過程?”
源稚生麵露掙紮之色。
聽到這話,
路明非忽然安靜下來,風間琉璃的臉色也變了變。
梆子聲……
許久,
“你,想通了?確定要試試看?”路明非低聲問。
“會很痛的。”風間琉璃忽然說。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沒關係,請你們給我試一試吧。”
“這是最後的確認了。”
……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文京區,東京大學後街的老房子裏。
再次響起兩聲慘叫。
一個來自上杉越,一個來自犬山賀。
犬山賀的老臉上滿是崩潰的神情。
合著大家長您就是從那邊過來的?還和那群兇徒正麵撞見過了?
出生啊!出生啊!
那動手啊!
您為什麽不動手!直接動手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了嗎!
“廢物啊!一群廢物啊!你們居然讓一個皇流落在外麵,和家裏的另一個皇結下了仇怨,甚至這兩個皇還都是我兒子!”
上杉越也不斷發出慘叫,
臉上同樣寫滿了生無可戀,有種日係打工族特有的加班壓力大老闆對我兇升職沒指望老婆跟人亂搞女兒又早戀我為什麽不去死的感覺,雖然按照上杉越的履曆,他過去通常扮演的是反派角色。
“咱也不知道橘政宗是怎麽找來的您兒子啊!”
犬山賀愈發委屈。
上世紀的時候,犬山賀身為犬山家長兼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長,算是整個家族最有權勢的人,直到橘政宗橫空出世。
這個男人在極短的時間裏拿下橘家家長的位置,又從山裏帶迴來一個體內流淌著皇血的源稚生。
主要還是後者的存在。
蛇歧八家中隻有內三家纔有神聖的血統,外五家不過是侍奉內三家的仆人。
從此犬山賀徹底失勢,一邊被不斷在被架空,一邊家族發展卻在日益壯大,麵對這樣的局麵,犬山賀根本無法說什麽,況且橘政宗名義上還對他保持著尊敬。
全方麵被壓製,犬山賀幹脆將分部長的位置,一並讓給了更年輕的龍馬弦一郎。
從此在家族裏安心享受著女兒們的服侍,每次開會的時候就劃劃水。
這次也是因為家族突逢巨變,實在沒辦法了,犬山賀才正式出山,前來尋求上杉越的幫助。
“哦對了大家長,還有一件事。”
見上杉越好像一副接受能力很強的樣子。
犬山賀咬了咬牙,直接又透露出了一個秘密:“除了源稚生和源稚女,目前還有第三個皇級混血種,她叫上杉繪梨衣,是上杉家的家主,長著紅頭發,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可能也是您的……”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