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悍馬越野車的車後廂,
蘇恩曦戴著她那副相當親民的黑色膠框眼鏡,蜷縮在大沙發的一頭,
她一手在紙上快速地寫畫,另一隻手握著車載電話,言簡意賅下達一條又一條指令,語氣時而嚴厲,時而循循善誘。
而沙發的另一頭,路明非戴著眼罩和耳塞,上半身和腦袋蒙著一件幹淨透氣的毛毯,正在呼呼大睡。
一個工作,一個休息,兩人互不打擾。
沒錯。
他們和解了。
隨著路鳴澤的現身說法,本就是互相虛張聲勢的氛圍,變得更加輕鬆愉快,
薯片妞身體裏妥妥是老阿姨的靈魂,搭配上甜美的外表,要想討好誰那是太容易了,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最後撒嬌賣萌道歉再撒點小謊。
這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
路明非原本還有些生氣的,思來想去沒再把氣撒在她頭上——和苦盡甘來沒什麽關係,那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主要是沒必要為難打工人,有什麽事就該揪著幕後老闆揍才對啊!
等逮到路鳴澤的本體再說吧。
路明非現在嚴重懷疑,那家夥就是擔心被他抓住再揍一頓,所以最後才假裝擺出一副天魔解體的架勢。
道理還是那個道理——逃避雖然可恥,但很有用。
黃昏時分,飛馳著的越野車終於停下。
隨著刹車緩緩踩下,輕微的慣性讓兩人身體不由自主晃了一下。
路明非睡夢中的平穩呼吸滯了滯,他潛意識感受到了外部的環境變化。
“兔哥兒,到了。”
蘇恩曦剛好打完最後一個電話,用筆帽戳了戳蒙在衣服裏的路明非肩膀。
“唔——”
路明非慢慢坐起來,將散發著淡淡安神香薰味道的毛毯拿開,然後取下蒸汽眼罩和耳塞。
雙眸炯炯有神,眉宇間的疲憊之色一掃而空。
不得不說,牢弟手下的人,
以及手下人的手下,都是相當專業的存在。
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踏踏實實,完全沒感覺是躺在奔波的長途汽車上,此刻他幾乎滿血複活,感覺又能去海裏遊個一百公裏。
開啟車門就聽見了潮聲。視線裏並沒有海,海還隔著一座山,潮聲像是在天與地之間迴蕩。
看來地方沒錯,和網上說的一樣。
“喏,錢包,手機,裏麵有你的新身份,既然打算旅遊的話你就自己逛逛玩玩,車就停在這裏,陪的話我就不陪了吧?我不懂這個,要不給你叫幾個伴遊?”
“都不用,謝謝。”
路明非搖搖頭。
“行,那有情況隨時打電話。”蘇恩曦打著哈欠,比了一個話筒的手勢。
連夜操勞,她也有點累了,準備在車上休息一會兒。
“好的。”
路明非開啟揹包稍微看了幾眼。
裝備很齊全,手電地圖指南針,證件手機伯萊塔。
薯片妞的辦事效率非常強,早上從離開小鎮後,她先帶著路明非抵達一處公司的據點,讓他好好洗了個澡,拿出準備好的新身份。
路明非的新身份名為佐藤千櫻,十七歲,聽上去像是個二次元妹子,照片模樣也很難評,大抵是一張清透純淨的麵孔,麵板瓷白細膩,五官精巧和諧,臉上完全沒有青春痘的痕跡,眉宇之間給人一種柔弱的感覺……
就像是一朵風雨中飄搖的白櫻。
也不能說和路明非一點兒都不像吧……至少比通緝令的照片像一點,大概就是美顏和磨皮統統拉到9級的程度。
主要是氣質上截然不同。
不過路明非扮演這個身份並沒什麽難度,證件照而已,況且一般動漫裏長成這樣的十個有九個是反差,正常本色出演就好了。
然後薯片妞問路明非接下來打算怎麽安排。
她給出兩個思路。
要麽,在公司據點裏休息幾天,吃喝玩樂一條龍她都能安排;
要麽,她帶著出門活動活動,但在通緝令的問題解決之前,最好不要深入本州島——那是蛇岐八家的大本營。
路明非自然選擇後者。
來都來了,就好比是出門旅遊,哪有成天在賓館一條龍的道理……
‘唰——’
路明非拉上揹包拉鏈,跳下悍馬越野車。
告別合衣躺下的薯片妞,走向不遠處的一座海邊小鎮。
小鎮前的牌子上寫著梅津寺町。
鎮子裏的街道還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感覺,街道兩邊都是木質的和式屋,屋頂呈人字形,拉出的60度夾角,這種榫卯結構可以防止積雪壓塌屋頂。
各種豆腐店、蠟染店門前掛著蠟染的藍色幌子,偶爾有現代建築也就是兩三層的小樓,
這是一座風味很正的四國小鎮,屬於四國島西南端的愛媛縣。
正值櫻花爛漫的季節,建築之間種著一叢叢的櫻花。
一切就像日漫裏畫的那樣。
來之前日語老師跟他講過,如果想去日本看櫻花,請把‘盛花期’而不是‘初開’記在心裏,櫻花從‘開花’到‘滿開’僅約一週的時間。
九州南部,福岡、鹿兒島一帶,以及四國的愛媛、高知一帶,通常是三月下旬到四月初,也就是現在。
而關西、關東的核心城市諸如東京、大阪、京都,需要等待洋流和季風將空氣慢慢吹暖,大約四月上旬到四月中旬左右,青森、仙台,以及北海道的劄幌,則要等到五月份。
路明非是第一次來梅津寺町,但卻對這個小鎮熟悉得很,在小街中鑽來鑽去,像是迴到家了一樣。
最終他走到小鎮邊緣,來到了臨海軌道的一處站台。
小站沒有人,白色的欄杆把小站圍了起來,上麵掛著“梅津寺駅”和“[東京ラブストーリー]ロケ地”(東京愛情故事拍攝地)。
路明非不由露出笑意。
這纔是他此行真正目的地。
十八年前,也就是他出生的那年,有一部名叫《東京愛情故事》的片子席捲日本,首播時關東地區平均收視率達22.9%,大結局更創下32.3%的收視紀錄,直接導致播出時段東京銀座辦公區出現‘萬人空巷’景象。
被譽為90年代日劇黃金時代的標誌性作品。
五年後《東愛》引入國內,與那首小田和正寫的《愛情故事忽然發生》一起風靡街頭。
這部劇曾是路明非的心頭好,當年他看著看著都要哭了,在網上搜尋各種愛媛縣的資訊,最終得知結尾那場戲是在腳下這座梅津寺町拍的。
這裏本就是他此行的計劃之一,優先順序與秋葉原並列。
有人說故地重遊就像是刻舟求劍,路明非是第一次來這裏,卻打心底裏升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如今那部老電視劇的魔力早已退去,更新潮更有趣的片子占據了電視螢幕。
曾經日本男女朝覲愛情的聖地也隨著時間落寞,不知道多久才會等來路明非這種懷舊的神經病……居然還是個外國人!
他沉默地望向遠方天與海的交界線,巨大的日輪觸及海麵,數千萬噸海水在他腳下緩緩地蕩漾,潮水在黑色的山崖下碎成白色的水花,
這是路明非心目中日本最漂亮的地方,
四下一片安靜。
路明非漸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自己的旅行計劃,好像存在重大紕漏啊!
“他媽的,我一個人來算什麽事?”他忽然笑了起來,低聲罵了一句。
來這種愛情聖地,身邊當然得有妞啊!
別管是一個還是兩個!總之必須得有妞。
最關鍵的是……他又不是沒妞!
孤單單的海風吹拂他的麵板,路明非忽然感覺渾身上下像是有螞蟻在爬。
自己這個時間點來這裏,簡直就是一個錯誤!
當然,現在迴去把薯片妞拉過來充數那是萬萬不可能的,那個猥瑣的老阿姨根本不懂什麽叫愛情,張口閉口就知道點點點,感覺她是那種很喜歡去牛郎店,說不定還會親自投資兩家牛郎店的人。
恰有一輛黃色的慢速列車從臨海的軌道轟隆隆駛過,
路明非視力極好,這列火車跟《東京愛情故事》裏赤名莉香乘坐的那種列車一模一樣,透過車窗,隱約看見被磨得很光的塑料長椅反射燈光閃閃發亮,牆上掛著東愛的劇照。
“算了,下次來的時候再把她們帶上。”
路明非認認真真拍了幾張照片,
然後帶著遺憾離開。
……
迴到鎮子裏麵,太陽徹底落下,
換作東京,這種時候街頭必定是熙熙攘攘的,但是在這座海濱小鎮,街上看不到什麽人,隻有剛剛放學迴家吃完晚飯的小學生,穿著校服在街上跑來跑去。
路明非將剛才車站裏拍的照片發進某個三人小群,
很囂張地表示以後定要找機會帶兩位群友一起來。
然後果斷關掉手機。
沒敢再看裏麵的腥風血雨。
一個人逛了逛,路明非意外在街上尋找到了一家主機遊戲室。
頓時升起幾絲手癢的感覺。
說起來自己好久沒玩ps的遊戲了,前段時間一直是在pc端遨遊,但平心而論,手柄的設計遠比鍵盤滑鼠更能讓人們感受到遊戲的樂趣。
主機遊戲室裏人不多,路明非交了錢,隨意找了一台ps3。
《無雙orochi》……《如龍:見參》……
裏麵載入的遊戲不少,很多還是今年剛剛上線的新作,不過這些遊戲得花大量時間進行沉浸式體驗,現在顯然沒這個條件。
“玩點對抗性的吧,”
在各大經典遊戲ip上掃了眼,路明非選擇了《街霸iv》。
這是一款超經典的老遊戲,以前在濱海遊戲廳的時候,每個大方塊投幣機裏麵都有它。
即使沒玩過,也知道龍叔cosy春麗的美腿。
這遊戲去年才登入街機,今年上線的主機平台,可以在psn上聯機對抗——ystatiowork,索尼公司隨ps3主機推出的線上服務平台——對手不再侷限於同一台主機,而是可以匹配日本的任何一個角落,甚至其他國家地區。
“客場作戰,希望能給我上上強度。”
路明非重新註冊了psn的賬號,拿起手柄的那一刻,肌肉像是產生了條件反射般的震動,他的遊戲天賦從小就很好,因為這是以前他唯一感興趣的東西。
無論是什麽型別的遊戲,路明非從上手到精通都很快,當然《星際爭霸》還是最強的那一項,其餘遊戲也不差,無論是cs還是dota乃至連連看,他都是有點東西的。
後來知道路明非《星際爭霸》厲害,媧主閑暇之餘也在嚐試開辟新的領域,蘇曉檣也跟著一起在學,在路明非的努力之下,三人互有勝負。
唯一遺憾的是,市麵上少有三人一起玩的遊戲。
“fight!”
主機遊戲廳除了個別遊戲,基本不會配備耳機,所以當路明非用新號連續八局輕鬆ko對手,很快吸引人群的目光。
就跟以往在濱海的網咖一樣,此刻不少人在他身後圍觀,嘴裏喊著各種類似‘斯給’,‘斯巴拉西’,‘斯國一’之類的標準驚歎詞。
主要是小學生。
畢竟主機遊戲廳這種地方,正常人都是來玩遊戲的,要是在看別人玩,那大多數情況下,隻能證明你沒有玩的錢。
路明非忽然咧了咧嘴,莫名感覺很開心。
於是他從兜裏掏出幾張紙幣,喊來老闆,叫他給這些孩子們安排一下,讓他們輪流去別的機器上玩一會兒,順便再給他們一人來一根棒棒糖。
小學生們立刻發出歡呼,連連向他道謝。
路明非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想當初,他也曾在網咖裏困窘過,上不起網,喝不起飲料,隻能眼巴巴的羨慕別人,請這些臭小子,就當是宴請年少時候的自己了。
“繪梨衣のpsnjointhegame!”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路明非瞟了一眼,短短一個id裏,居然出現了漢字、假名和英文字母,感覺對方的語文老師一定死得很早……
他繼續對付這一局新的遊戲。
隨著旁白的那一聲‘fight’,遊戲開始。
路明非原本還有點漫不經心,畢竟隨著第一把虐菜虐出了風采,找迴不少巔峰時期的手感,後麵幾把又打出了點有我無敵的氣概,況且新手保護期大概率很難遇上什麽特別的對手。
不過很快,
他從對方的反應與時機把控方麵,意識到了不對。
對手語文老師死得早這個屬性,在遊戲領域似乎可能是正麵buff……
“是個像樣的敵人!”
路明非認真起來,腰桿不由自主坐正,離開靠背。
紛爭再起……螢幕上,春麗躍起空中用中腿點隆的頭,隆翻滾躲避之後推出了消耗氣槽的大氣功波,春麗再度躍起,輕踩之後落地重腿……
路明非操控的隆血條比‘繪梨衣のpsn’操控的春麗更健康。
但路明非表情依舊嚴肅。
春麗的怒氣槽馬上就要滿了,對方正在有意識地將他逼到版邊,接下來如果被抓住機會,對方可能會用出經典連招,到時候重踢加ex氣功掌加ex百裂腳的傷害,配合終結技風華扇,他現在的血量會被一套帶走。
這或許就是是對方的策略,他或者是‘她’想用血量換怒氣,然後抓機會以小博大。
那麽……隻能穩紮穩打,不給對方機會。
接下來,路明非全神貫注,穩健得彷彿失去過什麽一樣。
始終專注於防守,沒有太強的進攻**,憑借著健康的血量,隻是一點點的磨,終於靠著血量優勢拿下勝利。
首局得勝!
“哈哈!”
路明非彷彿隔著螢幕,看見對方氣得咬牙切齒的模樣,對自己分奴的行為絲毫不感到恥辱,反而得意洋洋。
他周圍還沒輪到玩遊戲,仍在圍觀的小學生們‘斯國一’的驚歎聲小了許多,表情更是帶上幾分尷尬。
顯然路明非從高階操作,變成龜縮的打法不太討喜。
畢竟是遊戲廳,大家都愛熱血的。
但第二迴合,
遊戲廳裏‘斯國一’的驚歎聲忽然大噪,彷彿要掀開天花板。
路明非一改先前的保守,打得十分激進。
無論是‘繪梨衣のpsn’的進攻時機和規避手段,甚至是假意漏出的破綻,都被他輕而易舉的識破並成功反製。
“k·o!”
路明非僅僅以1/5的血量為代價,就輕鬆擊敗了對方,優勢遠遠大於第一局。
“彼を知り、己を知れば、百戦して危うからず!”(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路明非給梅津寺町的小學生們,帶來一點小小的《孫子兵法》震撼。
小學生們自然不明白,在第一局裏,路明非看似操作極為保守,實際卻在認真總結對方的操作習慣,街霸是三局兩勝製,隻要能摸清對方的出招套路和操作習慣,就算丟掉一局也不可惜,後麵兩局拿下就行。
臨戰總結,對於旁人來說或許很難,但對路明非來說,隻不過是有手就行的小事而已,以前他靠這手,在街機廳贏過不少辣條。
當然,隻有高手才能獲得如此待遇。
但此刻,兩局皆敗的‘繪梨衣のpsn’顯然沒感覺到被路明非當成高手的殊榮。
反而在遊戲結束後,第一時間彈來訊息。
“‘繪梨衣のpsn’向您發出對戰邀請,是否接受?”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樣。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好像不太服輸?”
周圍的小學生也跟著嘰裏呱啦躁動起來。
大致意思是想讓路明非接受。
“接受!當然接受!”
路明非大笑一聲。
此刻他興致也起來了,今晚有的是時間慢慢炮製這個對手,總比迴到悍馬車裏,和老阿姨大眼瞪小眼要好。
……
四百多公裏外,東京,源氏重工ξ層。
和風木屋內,一頭紅發的上杉家主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蒲團上,雙手抓著遊戲手柄,蔥白手指按動,再一次發出邀請。
繪梨衣並沒有路明非想象的那樣‘氣急敗壞’,隻是麵無表情的眸子裏多了幾分生動。
大概意思就是,怒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了。
她本身是個情緒很淡漠的人,或者說她很少有機會去學習如何表達與釋放自己的情感。
但路明非的卑鄙,還是讓她久違地感到有點不高興,有種被當成小孩子的感覺。
對方實力明明很強,可以正大光明的贏她,就像第二把那樣,但第一把卻非要用那種陰險的打法惡心人……正常來說,能一整局不露半點破綻的分奴,也算是很罕見了。
不過接下來,她的目光又亮了一下,
意思是高興,因為路明非接受了她的邀請,讓她有了報仇的機會。
此刻她重新調整坐姿,同樣認真起來。
身為宅女中的宅女,遊戲和動漫構成了她的全部,她遊戲水平其實算高了,和媧主專攻pc端不同,她更傾向於主機端。
平日在psn裏麵稱得上猛龍過江,很少遇見能和她碰一碰的玩家。
沒人喜歡一直虐菜,
真正讓人享受的永遠是旗鼓相當的對手。
於是……
兩小時後。
繪梨衣麵無表情的看著螢幕上大大的‘k·o’。
哢噠——
伴隨她許久的手柄遙控杆應聲斷裂。
這兩小時裏,她一次又一次用力搓動手柄,圓潤光滑的遙控杆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爆鳴,受不了她的拇指壓迫,從底端折斷。
‘滴滴滴滴——’
與此同時,
她敏銳的聽覺捕捉到房間外麵,走廊盡頭發出微弱但刺耳的警報聲。
繪梨衣低頭看了眼自己雪白的皓腕,上麵帶著一個手環,表麵漆黑一片,她很聰明,知道是剛才短時間內心率忽然上升,觸發了警報機製。
但這不是好事。
因為意味著很快就會有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衝進來給她做檢查。
這樣會打擾她玩遊戲。
半天沒有等到‘繪梨衣のpsn’發出邀請,對方似是有些等不及了,主動發來邀請。
“‘sakura1000’向您發出對戰邀請,是否接受?”
要接受嗎?
繪梨衣猶豫了一下。
她想點接受,她希望能贏對方一次……是三局兩勝裏麵贏兩局,而不是每次隻能僥幸贏一局,然而下一把就輸的讓人倍感憋屈。
但時間好像來不及了……
不過,
她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螢幕右上角的小人圖示。
ps3是具備社交功能的,新增好友、檢視好友線上狀態、傳送訊息、參與線上對戰等功能一應俱全。
但繪梨衣拿到這台遊戲機之後,還從來沒有加過一個好友,也從來沒有跟別人有過遊戲外的溝通。
因為哥哥跟她說過,網際網路上全是壞人和騙子。
所以她從來不和陌生人交流。
即便在社羣檢視遊戲攻略和其他玩家遊戲心得的時候,也從來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和看法。
要不試著加個好友?
哥哥也說,要用於嚐試新鮮事物來著……
大不了不和這個‘sakura1000’聊天,隻和他打遊戲!
‘噠噠噠——’
走廊上,醫生護士們的奔跑聲越來越近。
少女想了想,果斷按下好友申請鍵。
……
“加我好友?遊戲時間到了,下次再一起玩?”
路明非心中瞭然,結合剛纔在遊戲過程中那股影影綽綽的感覺,對方的形象立刻躍然紙上。
一個玩遊戲還要被家裏人管控,不愛說話,但好勝心很強的小孩子。
“同意。”
路明非笑了笑,給sakura1000這個賬號,
新增了第一個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