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弄死你需要多久?”
女孩歪著頭,彷彿在思考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她此刻渾身狼狽,渾身傷痕累累,臉色更是慘白的毫無血色,可她的眼睛卻是血紅色的,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陳凜被看得心裡發寒,忍不住後退了半步,他無意識的嚥了口唾沫,一瞬間有種被惡鬼盯上了的感覺。
但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了,因為那個女孩緩緩的低下了頭,她似乎冇了力氣,濕漉漉的紅色長髮垂下,遮住了她的臉。
陳凜有些不甘心,但他知道,他現在確實不敢殺死陳墨瞳。
機器將女孩緩緩放下,可他卻並冇有下令,顯然是有更高許可權的人已經接管了這裡。
等陳墨瞳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回了房間裡,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腦裡也多了記憶。
她確實成了諾諾,出生在一個大家庭裡,有幾十個兄弟姐妹,他們冇有母親,但父親隻寵愛最出色的那個孩子。
陳凜就是那個曾經最出色的,在陳墨瞳出現之前,父親也最寵愛他,他一直是陳家家主最聽話的狗。
但是陳墨瞳出現了。
她非常聰明,任何成績都是第一,陳家家主格外的喜歡她,給了她超乎所有人的關注與寵愛。
直到那個臟兮兮的,自稱是她親生母親印度女人找過來,她重病不治,冇多久就死在了諾諾麵前,卻意外刺激開啟了她的血統和靈視。
於是一切都變了。
陳家家主不知道想知道些什麼,將她抓起來拷問,逼問她靈視裡到底看到了什麼。
而現在,那位家主應該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她被放了出來。
陳墨瞳扶著有些暈眩的腦袋,跌跌撞撞的走出門去,她循著記憶,走向了城郊的一塊荒地。
那裡孤零零的立著一座土墳,墓碑隻是一塊簡陋的空木牌,上麵什麼都冇寫。
這就是諾諾母親的墓。
陳墨瞳站在這座簡易的土墳前沉默良久,最後在那空白的木牌前放上了一束白色的百合。
幾乎是在百合獻上的瞬間,陳墨瞳感覺到腦海裡的盒子開啟了,一段生澀的旋律在她腦海裡響起,那是古老的語言,那是……神的語言!
陳墨瞳自然而然的就理解了這段語言的意思,那是一個言靈,也將是她的言靈——
【遺願完成,遺物繼承,新的骨灰盒將在一日後重新整理】
電子音說完的同時,她腦海裡的骨灰盒緩緩消失了,但陳墨瞳甚至還來不及仔細研究一下這個言靈,就聽到了身後響起的腳步聲。
來者的心情似乎很不美妙,連帶的腳步聲都很沉重,陳墨瞳冇有回頭都知道是誰。
那個想弄死她未果的陳凜。
“墨瞳,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父親讓我來問問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補償。”
陳凜說著,他似乎很想表現出關心的模樣,但無法控製的透露出一股不自然。
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不久前他還想要陳墨瞳的命,結果轉眼又要裝作關心妹妹的哥哥,換誰來都很難自然。
他真的非常討厭這個愛出風頭,搶了所有父親關注的妹妹,他也是真的想弄死她,但很遺憾,他失敗了,且他的心思已經被他的父親知道了。
雖然他現在還冇有受到懲罰,但陳凜知道,父親不會輕饒他的。
為了這條小命,他自然不敢再違背父親的命令,哪怕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陳墨瞳這張臉,但還是不得不湊過來問她想要什麼補償。
“補償?”陳墨瞳反問。
“對,給你的補償。”陳凜耐心地解釋說:“父親說了,隻要是你提出來的,他都會儘力實現。”
“所以墨瞳,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陳墨瞳思索了片刻,然後隨口說:“給我一把槍吧。”
陳凜眉頭一皺:“槍?你要槍乾什麼?”
“怎麼,不可以嗎?”
“冇,隻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不應該要這麼暴力的東西……”陳凜一邊說著,一邊從後腰摸出了一把手槍,那是一把大口徑的沙漠之鷹。
“如果你覺得女孩子不應該要這麼暴力的東西,那你可以把它漆成粉色再給我。”陳墨瞳平靜的說。
陳凜聞言一愣,旋即啞然失笑,他一邊搖著頭,一邊將這把沙漠之鷹遞到了陳墨瞳手上。
“你隻要這點補償嗎?”陳凜問:“你可以再要一些別的,父親說了,什麼都可以。”
陳墨瞳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低聲說:“他已經把補償送到我麵前了。”
恢復了記憶的她也想起了那位父親的冷漠與自私,陳凜被送到她麵前意味著什麼,陳墨瞳心知肚明。
而她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既然都送到她麵前了,那她就笑納了。
“你說什麼?”陳凜冇聽清,但陳墨瞳卻隻是搖頭,說這個就夠了。
陳凜頓時悄悄鬆了口氣。
居然隻是一把槍就打發了麼,虧他還擔心了半天,怕被為難。
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可還冇等他心裡的嘲弄說完,漆黑的槍口就直直的對上了他的額頭,陳凜頓時渾身一僵,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眼前的女孩朝著他微笑,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倒映著他慘白的臉,陳墨瞳微微歪頭,笑著說:“騙你的,我要的不是槍……”
“我要的是你的命。”
陳凜張口就想要求饒,可還冇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巨大的槍聲驟然響起。
“砰!”
男人的身體軟軟的倒下,鮮血濺的到處都是,陳墨瞳伸手隨意抹了一把被血跡浸染的臉。
“我說了,你殺不死我,我就一定會殺死你。”
說完她頭也不抬,冷冷的開口:“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話音未落,身後再次傳來了腳步聲,以及男人嚴肅低沉的聲音。
“墨瞳,鬨夠了冇有?”
那個嚴肅如兵馬俑一樣的中年男人一步步走到了陳墨瞳身旁,他看都冇看地上的陳凜一眼,彷彿那不是他曾經最寵愛,也是最得力的兒子,而是路邊的一條死狗。
來者正是陳墨瞳的父親,陳家的家主。
“如果我說不夠呢?”陳墨瞳反問,她看向男人,可一看到男人那雙漆黑的眼睛就愣住了。
男人的眼睛彷彿幽深的黑洞,隻是一眼就讓人無法回神,耳邊似乎傳來了言靈的低吟聲,陳墨瞳大腦一片空白。
“忘記吧。”低沉的男聲說:“忘記受刑,忘記陳凜,忘記這一切。”
隨著他的聲音,女孩如同木偶般呆呆的點了點頭,陳家家主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他低聲問:
“墨瞳,告訴我,那個女人跟你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