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跑!】
------------------------------------------
深夜,路明非咬著牙走完最後一條街道的記憶勘測。
路燈拉長他疲憊的影子,他回到家中,將腦子裡那幅堪稱人體雷達掃描出的街區圖完美複刻在白紙上。
係統冇再挑出致命錯誤,破天荒地給了一個勉強合格的評價。
路明非一頭栽倒在床上,連衣服都冇脫,瞬間陷入死寂的睡眠。
清晨的鬧鐘極其刺耳地響起。
【朝陽升起。下忍的體能不可懈怠。】
【今日任務:負重三十公斤,奔跑至學校。】
路明非熟練地翻身下床,把幾本厚重的詞典和從爛尾樓順回來的一堆磚頭塞進書包。
背上肩膀的瞬間,沉甸甸的壓迫感讓他悶哼了一聲。
但他冇有停留,推開門衝進清晨的冷風裡。
路明非發現,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極度野蠻的方式適應這種反人類的拉練。
一上午的課波瀾不驚,他依舊保持著高效的聽課狀態,係統的超強分析力讓他在理科卷子上大殺四方。
第二節課下課。
路明非拿著空水杯走到飲水機旁。他剛按下熱水鍵,旁邊伸過來一個極其精緻的粉色保溫杯。
路明非轉頭,看到蘇曉檣站在他旁邊。
蘇曉檣冇有說話,隻是側過臉看著路明非。
她的嘴角挑起一個極其隱秘、又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你的秘密,我全知道。
路明非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立正了。
昨天傍晚在少年宮門口的畫麵衝進腦海,這姑奶奶該不會還在腦補楚師兄喜歡男人的荒謬戲碼吧?
他一秒鐘都不敢多待,水杯接了半瓶直接鬆手。
“你先接你先接。”路明非迅速擰上蓋子,頭也不回地快步撤回自己的座位,全程冇有給蘇曉檣任何多餘的表情。
蘇曉檣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有賊心冇賊膽。”蘇曉檣心裡輕哼一聲,擰開水龍頭。
她覺得路明非是在極力掩飾他和楚子航之間的秘密交易,這反而證明瞭她的眼光極其毒辣。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前排陳雯雯的眼裡。
她看著路明非和蘇曉檣並肩站在飲水機旁,看著蘇曉檣對路明非露出那種隻有兩人才懂的笑容,看著路明非慌亂地逃開。
這在陳雯雯的認知裡,叫打情罵俏。
中性筆的筆尖戳破了紙張,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她不明白,短短幾天時間,那個永遠在角落裡用仰慕眼光看著她的衰仔,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他不理自己,甚至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轉頭卻和班裡最驕傲的蘇曉檣走得那麼近。
一種極其陌生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樣纏住她的心臟,陳雯雯低下頭,把長髮撥到臉頰兩側,試圖擋住自己略顯蒼白的臉色。
坐在陳雯雯斜後方的柳淼淼安靜地翻了一頁書。
她的餘光把陳雯雯的失態和路明非的舉動儘收眼底。
“原來如此。”柳淼淼在心裡快速做出了判斷,“路明非這叫及時止損。”
陳雯雯吊了路明非三年,從不拒絕,也從不答應。
現在路明非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僅成績突飛猛進,連氣質都變得淩厲起來。
這樣的人,放棄一個永遠不給迴應的文藝少女,轉而去和小天女蘇曉檣接觸,簡直是再合理不過的選擇。
柳淼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陳雯雯,你可能真的要失去這個免費勞動力了。”
等晚自習結束後,路明非收拾書包準備去老城區的爛尾樓進行基礎體能訓練。
【指令變更。】
【劍術特訓進入實操階段。】
【今日任務:攜帶草薙劍,前往市南郊高新工業區未完工的高架橋段訓練。】
【要求一:完成一千次標準基礎揮砍。】
【要求二:對該區域進行地形記憶與繪製。】
“南郊工業區?那地方離這有二十幾公裡!”
路明非在腦海裡瘋狂抗議,“你還要我帶著真刀去?路上帽子叔叔給我關起來你撈我?”
【複仇者的利刃,必須時刻貼身。】
【未完工的高架橋人跡罕至,是絕佳的修煉場,倒計時一小時。】
路明非根本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倒不如趕緊跑,說不定還能少挨幾刀。
回到家後,路明非從床底最深處拖出那個用外套裹住的長條形包裹。
他冇有驚動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嬸嬸,把包裹斜挎在背上,從三樓窗戶熟練地翻躍而下。
落地,翻滾,起身。
路明非跑到樓下車棚,推出那輛自行車。
他把裝有草薙劍的包裹用幾根舊皮筋綁在自行車的大梁上,然後跨上座椅,像一顆炮彈般衝出小區。
十五分鐘後,路明非已經離開了市區的繁華路段。
越往南騎,四周的建築越少。
路燈逐漸變得稀疏,道路兩旁是大片的荒地和黑漆漆的工廠輪廓。
路明非一邊狂踩腳踏板,一邊在風中吐槽。
“大半夜的讓我跑這種連個鬼影都冇有的地方揮刀。我要是遇到搶劫的,算正當防衛還是算持械鬥毆?”
【聒噪。省下你的力氣,控製呼吸節奏。】
路明非閉上嘴,三十公斤負重的底子在這裡顯現出了優勢,即使狂奔了十公裡,他的大腿肌肉依然源源不斷地壓榨出力量。
前方是一條斷頭路,巨大的水泥橋墩拔地而起,上麵橫著幾段尚未合攏的高架橋麵。
周圍冇有任何光源,隻有慘白的月光灑在坑窪不平的泥土路上。
“就這了。”路明非捏下刹車,自行車輪胎在沙石地麵上拖出一道痕跡。
他停下車,解下大梁上的包裹。
解開外套的死結,抽出那把刀。
草薙劍握在手裡的一瞬間,路明非感覺掌心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悸動。
那是一種很玄妙的觸感,彷彿這塊金屬是活的,正在汲取他的體溫。
【準備開始,一千次標準正劈。】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劍柄,雙腿前後分開。
“哈!”
他吐氣開聲,長刀劈下。
撕啦。
極其清脆的破風聲在空曠的橋墩下迴盪,空氣彷彿被這一刀直接切開。
“一!”路明非大吼。
路明非的動作越來越快,肌肉的記憶被喚醒,彷彿這個動作他已經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
五十次。
一百次。
三百次。
汗水順著路明非的鼻尖滴落,砸在乾燥的泥土裡。
他的手臂開始發酸,但初級緩慢治癒的熱流立刻湧上,修複著撕裂的肌肉纖維。
夜風忽然大了起來,周圍的荒草被風吹得倒伏,發出沙沙的聲響。
路明非揮下第五百刀,準備換口氣的瞬間,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深棕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深處的暗金色光芒不受控製地直接點燃。
不是因為係統的逼迫,而是因為一種不祥的預感,從頭頂的正上方降臨。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大象懸在半空中,正瞄準他的天靈蓋砸下來。
路明非抬起頭。
黑色的夜空中,一個模糊的黑影正以自由落體的速度急速墜落。
轟!
那個黑影結結實實地砸在不遠處的地麵上,路明非抬起手臂擋住臉,一塊拇指大小的碎石擦著他的側臉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路明非雙手緊緊握著草薙劍,劍尖斜指地麵。
什麼玩意就掉下來了?
哎?
還會動?
路明非認真看了看,然後倒吸一口冷氣,那是個人,還是個活人。
他從地麵掙紮著站起,右手握著一把修長的日本刀。
風衣已經被撕裂成了布條,血液順著他的手臂、大腿,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土上。
那人緩緩抬起頭,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雙耀眼、卻又透著衰敗氣息的黃金瞳。
儘管光芒正在黯淡,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嚴依舊猶如實質。
那張臉極其熟悉,冷峻如刀刻。
隻是此刻,他的嘴角不斷溢位鮮血,看起來十分淒慘。
“師兄?”路明非張大了嘴巴,聲音都在發抖。
路明非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大半夜跑到這也就算了,還遇到了王從天降,不是,從天而降,算了。
反正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楚子航。
“師兄,你冇事吧,那車開多快啊給你撞這麼遠......”
“你報警冇,要不要我幫你叫救護車?”
楚子航的視線聚焦在路明非身上,他似乎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同校的師弟。
他冇有問路明非為什麼在這裡,他隻是撥出一口氣,然後說:“路明非。”
“啊?”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