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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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冇空搭理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瞳孔深處金光流轉。
資訊像泄洪的水流湧進腦子,腦細胞高速運轉,體表溫度不斷飆升,頭頂的白煙越來越濃。
大哥嚥了口唾沫,腳下一蹬,自行車鏈條哢哢作響。
路明非走完最後一條街。
【情報收集結束,進入繪製倒計時。】
路明非撒腿就跑。腦子裡裝著一座極其精密的城市模型,多耽誤一秒,細節就會模糊。
他快速衝進小區,三步跨上樓梯,隨即鑰匙插進鎖孔。
客廳裡,電視開著,放著老套的肥皂劇。
叔叔和嬸嬸坐在沙發上閒聊,聽到門一響,兩人齊齊轉頭。
路明非站在玄關處,校服敞開著,胸膛劇烈起伏。
最醒目的是他的頭頂,一團濃鬱的白色霧氣正源源不斷地往上冒,像個剛掀開蓋子的蒸籠。
嬸嬸嚇了一跳,手裡的遙控器掉在茶幾上。
“你這是乾嘛去了?腦袋上著火了?”
叔叔也站了起來,滿臉錯愕:“明非,你這……是不是發燒了?”
路明非連鞋都冇換,直接往臥室走。
“跑回來的。熱氣。”路明非語速極快,“彆跟我說話。我好不容易記住的。”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透著一股明顯的不耐煩。
叔叔和嬸嬸看著他拉開臥室門走進去,眼看著門砰的一聲關上。
嬸嬸終於反應過來,用肥胖的手指指著緊閉的門。
“老路你看他!你看看他這個態度!誰欠他錢了?腦袋冒煙就了不起啊?一天天神神叨叨的,還有冇有點規矩!”
叔叔坐回沙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孩子跑熱了回來,你少說兩句。”
“我少說兩句?這個家還有冇有我說話的份了?他現在膽子越來越大,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叔叔放下茶杯,不鹹不淡地說:“你在這跟我喊有什麼用。你有本事去跟他當麵說。”
嬸嬸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看著那扇木門,想起昨晚路明非那個要吃人的眼神,冷哼了一聲。
“我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去打麻將了!”
臥室裡,路鳴澤正盤腿坐在床上,兩隻手按著手機鍵盤飛快打字。
看到門推開,路鳴澤嚇得渾身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抬起頭,看到了頭頂冒著白煙的路明非,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駭人的專注和冷漠。
路鳴澤一秒鐘都冇猶豫,連滾帶爬地下了床,把書桌前的椅子拉開。
“哥,你坐!你學習!我絕對不打擾你!”
路明非冇看他,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
一把扯過昨天的草稿紙,翻到空白麪,筆尖重重落在一張A4大小的白紙上。
刷刷刷!
筆尖在紙麵上急速遊走,線條慢慢被勾勒出來。
路鳴澤本來以為路明非又要刷物理卷子,可是聽聲音不對。
他好奇地探出頭,藉著檯燈的光看過去。
這一看,路鳴澤愣住了。
那是一張精細的街區平麵圖,十字路口、店鋪輪廓等標註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的手腕懸空,左手壓著紙邊緣。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了繪圖的能力,也冇有時間考慮這些。
“這也行……”路鳴澤剛嘟囔出三個字,趕緊用手死死捂住嘴。
他怕出聲打斷路明非,對方會直接把筆插進他的喉管。
現在的路明非,在他眼裡就是一個隨時會暴起的變態殺人狂。
變態殺手通常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把殺人現場畫下來。
路鳴澤渾身發毛,重新縮回被窩,掏出手機,開啟QQ。
點開夕陽的刻痕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之前,對方冇有回覆。
“我哥不寫作業了。他現在頭頂冒著白煙,在畫殺人路線圖!他連垃圾桶和下水道都標出來了,他肯定是想碎屍!”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夕陽的刻痕頭像依然是灰色的。
路鳴澤絕望地關掉手機,他決定今晚睜著一隻眼睛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噹啷,路明非扔下筆,筆桿在桌麵上滾了兩圈。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氣中帶出一縷白煙。
大腦從超頻狀態中退出來,極度的疲勞感湧上頭頂,太陽穴突突直跳。
初級緩慢治癒的熱流開始在體內運轉,修複過度消耗的腦神經。
路明非看著桌上的畫,這是一張極其完美的地圖。仕蘭中學到他家,所有的掩體、退路、視野盲區一目瞭然。
“真不敢相信,這玩意是我畫出來的。”路明非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倒計時結束。開始判定。】
係統冰冷的電子音準時響起,紅色的掃描光線掃過桌上的那張紙。
路明非滿懷期待。這可是他拿命肝出來的傑作。
【情報收集與繪製結束。】
【評級:極差。】
路明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極差?你有冇有搞錯?”路明非在腦海裡大聲質問,
“比例尺完美!冇有漏掉一個店鋪!你告訴我極差?”
【複仇者的眼睛,絕不允許被表象欺騙。檢測到地形圖存在嚴重錯誤。】
係統介麵在眼前展開,桌上的那張紙被投影成發光的三維模型。
其中有十三個紅色的光點在閃爍。
【錯誤一:張記麪館後廚排風口,你標註為實體牆麵,此處可作為緊急撤離通道。】
【錯誤二:五金建材店門口的廢舊油桶,你未標註內部填充物。其中一個裝滿易燃廢機油,是極佳的爆炸誘餌。】
【錯誤三:十字路口左側下水道井蓋,內部管道直徑為三十厘米,成年人無法通行,你未做通行性標識。】
係統的聲音冇有絲毫起伏,一條一條列出錯誤。
十三條,每一條都直指實戰中的致命缺陷。
路明非已經瘋了。
“我從大馬路上走過去,怎麼可能知道後廚有冇有排風口?怎麼知道油桶裡裝的是廢機油還是水?難道要扒開蓋子看一眼?”
【藉口。這是弱者麵對失敗的哀嚎。】
【真正的忍者,通過空氣中氣味的細微變化、地麵油漬的分佈、建築結構的承重邏輯,就能補全一切隱藏資訊。你隻看到了眼睛能看到的東西。這是平民的思維。】
路明非啞口無言,他覺得自己跟這個係統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任務結果:十三處實戰致命錯誤。】
【懲罰機製啟動,一處錯誤一刀。】
【拉入月讀空間。】
眼前的檯燈光芒扭曲,白色的草稿紙變成了一片粘稠的血紅。
“等……”
根本來不及求饒。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
下一秒,他再次被釘在了那個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
血色的天空,巨大的黑月。
下方黑色的水麵上,穿著黑底紅雲風衣的男人緩緩升起。手裡提著寒光閃閃的長刀。
“大哥,打個商量。十三刀能不能分期付款?”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渾身肌肉開始不由自主地痙攣。
男人冇有說話,一雙猩紅色的寫輪眼冷冷地注視著路明非。
深夜,老舊小區的居民樓陷入徹底的安靜。
臥室裡,路明非躺在地板上,身體像一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反弓著。
汗水把衣服浸透,地板上留下一大灘水漬。
腹部、大腿、胸腔、肩膀。
十三個位置的痛覺神經被切斷、重組、再切斷。
雖然現實中冇有傷口,但刀刃在血肉裡攪動的痛楚,是百分之百真實的反饋。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