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得知道,這個世界要是有神話故事……那一定是龍搞的鬼。 超便捷,.隨時看
嘿嘿嘿是什麼樣的笑聲呢?
一般來說,它是陰森的賤笑。
這種笑聲在一些特定情況下又往往有著奇效,老師點名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你扶著眼鏡回應:「作業嗎嘿嘿嘿————」再擺出一副這玩意兒已經被你拿去擦屁股了的姿態,保管氣死人不償命。
但眼下的情況肯定不是那種氣死人的情況,而是滲人。
「嘿嘿嘿————」
嘰嘰喳喳的陰冷竊笑,不約而同的從十二名黑袍人口中響起。
諾諾隻覺得胸口一緊,扭頭看向傳出咀嚼聲的方向。
隻見地上那具屍體依舊是屍體,脊椎已經被她摧毀了,連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但對方沒死。
是的,腦子已經自轉了好幾周,但對方就是沒死。
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結論?
那個本應死掉的傢夥現在正扭動著脖子,尖牙刺穿了麻袋,咀嚼聲和血肉撕扯的聲音一併呈現,噁心的難以言說。
什麼鬼東西?!
哥們你命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書上也沒說死侍的腦子被擰了好幾個大圈之後還能爬起來吃夜宵的口牙!
千言萬語最終在心底匯聚成一個以F開頭的四個字母。
「師弟,你好點了嗎?」諾諾拉了一下路明非的胳膊。
路明非現在也算是緩過來了,連連點頭:「好好好,好多了!」
「準備逃跑吧。」
「?」
「這已經不是你我可以處理的事情了,我剛才已經給諾瑪發了緊急簡訊,外勤人員正在支援————誰知道我們能不能堅持到那時候。」諾諾頓了一下,「你還是新生,沒受過任何訓練,天賦再好也還沒來得及兌現。我是你師姐,我保護你合情合理。」
「大姐?你怎麼突然開始搞生離死別了?你演電視劇呢?」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我做不到。」
誠然,路明非這話雖然說的誠懇,雙腿也沒有不老實的打擺子發抖。
但諾諾隻覺得無奈。
「我還有三個備用彈匣,對付這些傢夥應該是夠用了。」諾諾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間,麵不改色的說起了謊話,「現在的情況沒你想的那麼好,你留在這裡就是給我當累贅。」
「你真有三個備用彈匣?」
「師姐騙你幹嘛?」
「你的心跳比你的嘴巴更老實。」
「唔—被識破啦————」
諾諾眨巴著明亮的眼睛,吐了吐舌頭。
眼看著這個老女人還在賣萌,路明非很不耐煩的往前走了幾步,麵色煩躁。
「空氣裡的血腥氣我也聞到了,從你身上傳來的————你的腿受傷了?」
「明知故問。」
「需要做緊急處理嗎?」
「沒那個時間————就算處理了,行動不便也已經是事實。」
「好,我知道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接著話茬,語氣像是在聊著明天早上要吃什麼樣的麵包喝什麼樣的豆漿加幾個茶葉蛋。
諾諾真的希望路明非能轉頭就走,但顯然,路明非不這麼想。
準確一點來說,他受夠了。
不能再看著這張臉在自己眼前徹底慘白第三次了。
他不想再看見那個場景了。
路明非攥緊拳頭,從地上撿起被斜著截斷的鐵槓,橫切麵光滑平整,它從一根類似於金箍棒的棍子,變成了兩根能捅進人類身體的尖錐子。
「我希望這個有用————」路明非低聲呢喃。
「你指的是你手裡的那根破鋼管嗎?」諾諾輕鬆地笑著,反問道。
「不完全是。」
路明非回過眸子看了她一眼,邁開步子站在她身前。
這一句話,路明非的語氣凜冽的可以。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夜幕底下甦醒了,癱軟的屍體掙紮著爬了起來,背部高高隆起,怪異扭曲的尖刺洞穿了寬大的黑袍。
那傢夥身上的肌肉已經完全扭曲變形,黑袍從遮蓋物變成了小型披風,他整個人的肉體寬厚了不少,像是在健身房裡搶到了的九龍神力,異樣的力量感沉默的展現著。
「我是主虔誠溫順的羔羊,我是祭壇上活生生的祭品————我是主口中的血和肉。」異樣的聲線蓋過了晚風的喧囂。
沒有遲疑,沒有不適,但不似人類能發出的動靜,低沉中壓抑著嘶吼,嘶吼裡又透著愉悅和狂熱。
那雙熾熱璀璨的金色豎瞳,拉長了猙獰,直視著路明非和諾諾。
路明非能發覺到,對方尤其關注著諾諾的小腿。
應該是在看諾諾腿上的傷。
但路明非不能轉頭,他不敢保證,自己要是移開視線一瞬間對方如果發動了攻擊,他能反應過來。
「我是我主的劊子手,執行人,是祂的喉舌也是祂的手足。」
「我代祂品嘗血肉,我代祂受苦受難,我代祂清洗異端。」
「嘿嘿嘿————」
「我已看見異端!」
路明非把對方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隻能說神棍不愧是神棍,諾諾說的有道理,別太認真聽神棍具體說了什麼,等你真聽懂了,那你距離被對方洗腦也就不遠了。
路明非反正是聽不懂,他瞪著眼睛大喊:「你知道我是誰嗎!?敢這麼和我說話!」
黑袍人:「!」
「老子可是正兒八經根正苗紅的團員!是崇高理想的繼承人、接班人!」路明非義正辭嚴,「建國以後不許成精你是一個字都不聽,現在團員要來找你麻煩了,你居然還想負隅頑抗!」
黑袍人:「?」
「那我問你那我問你,我是異端嗎?團員能是異端嗎?今天話說不明白你明天就要被抓進去吃紫蛋!」
黑袍人:
諾諾:「————」
這傢夥是怎麼做到在生死關頭還能麵不改色胡亂鬼扯的?
沉默之際,對方動了。
越強壯的傢夥越笨重?
想得太好了——
路明非眼中的金色幾乎要刺穿沉默的夜幕,目光根本就捕捉不到對方鬼魅的身形,隻得借著月色在利爪上泛起的柔波,在最後的緊要關頭抬起了手中的「錐子」,堪堪擋下。
鐺!
金鐵交融的碰撞聲蓋過了不似人能發出的尖嘯,剩下的十二個黑袍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的人偶。
諾諾的美目凝重的注視著身前金鐵碰撞時進發的火花,手裡的槍抬了又放放了又抬。
這種時候,這個距離————她沒有開槍的機會,一個不小心就會誤傷。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她幾乎要看不清發生在眼前的事情,隻能看見路明非左搖右晃的,手裡的鋼管揮了又揮,像是個躲雨的鵪鶉,憑藉著本能反應擋下那些來勢洶洶的爪擊。
冷靜,陳墨瞳,冷靜。
諾諾深吸一口氣。
路明非看見的東西她也看見了,這個傢夥很明顯有那麼點意識但不多,是個即將被龍血所帶來的暴戾和血腥完全吞噬的糊塗蛋。
什麼蛋不蛋的不要緊,首先得想清楚兩件事。
第一件,那個麻袋裡究竟是什麼東西。
第二件,怎麼拖著這副身軀和路明非打配合。
諾諾的腦子飛速運轉,眼底忽明忽閃。
死而復生或者說沒死透,然後咀嚼、下嚥————麻袋裡的東西是關鍵,主要是這個傢夥,他的攻擊很沒有章法,但是卻帶有著很清晰的目的性。
是衝著她來的。
就眼下而言,她和路明非的最大區別是什麼?
諾諾默默望了一眼自己裸露在空氣裡的白皙麵板,以及籠罩在白皙麵板上的血。
她又看了一眼路明非,完好無損就是有點狼狽。
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對方誠如他所說的那樣,是真正意義上的想吞食血肉,準確一點來說,是含有龍血的生物血肉。
諾諾隻覺得對方蠢。
吸收龍血煉化血統如果能隻憑吃來解決,那麼這個世界早就隻剩下某一個最霸最狂最勁的混血種了。
生物和生物之間永遠隔著一道看不清也摸不著的天塹,龍就隻能是龍,人就隻能是人,混血種或者死侍,都是夾在這之間的物種,有一道門是兩者絕對跨不過去的。
如果一個混血種任由自己墮落,隨意激發龍血,他很快就會變成一個不穩定的怪物。
但隻是怪物。
在龍血被精練到最後一刻,屬於另一個生物的生物基因便會抬頭,強硬的抵擋住龍血的進攻。
死侍的終點就隻會是死侍,絕對不會是龍,這是幾千幾萬年實踐出來的、人人皆知的鐵律。
沒腦子的煞筆,你還玩上大魚吃小魚了!
但這也是好事,既然是個蠢貨,那麼一諾諾眼珠子轉了轉,在夜色裡亮的很純粹。
她忍著疼,強行撕開了一點點皮肉,頓時血流如注。
「來吧來吧。噠噠噠—」她冷笑著哼了個恐怖片裡的小曲子,「我讓你進來,小豬豬~」
霎時間,某種凶性在那名黑袍男子身上燒了起來,路明非抓準時機將鋼管刺入對方胸口,對方競然毫無阻攔!
「呼——」路明非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他吃了一發肘擊,整個人倒飛出去。
那個傢夥被刺入心臟依舊能自由行動,這是路明非挨肘後唯一的想法。
「師弟——
—」
路明非茫然昂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諾諾輕笑了一下:「讓你看看師姐的本事。」
路明非心說看見了,原地等死,然後呢?
身子卻強行從地上爬了起來,這一發肘擊很疼,但無傷大雅。
骨頭沒斷,內臟沒碎,隻是很疼。
砰!
槍口冒著火光,點亮了諾諾的眼睛。
金色在她眼底流轉,越燒越明艷。
火光反覆亮起,在一瞬間響亮了很多次。
怪物嘶吼著,依舊向前。
「看好,這種怪物,也是生物,有骨骼,有肌肉,有神經,有脊椎。」諾諾冷靜道,「要是生命力過於頑強以至於短時間內難以徹底擊殺,那就改變方向,破壞關節,破壞腦組織,打斷脊椎。」
路明非爬起身子往前,腳步匆匆,迅捷的像是一頭髮起衝鋒的獅子。
但隻可惜,這麼帥的衝鋒,其實是為了逃跑。
他一把摟住諾諾,把女人抱了起來連連退後拉開距離,嘴巴裡還不斷喊著:「師姐你說的好聽,我看人家壓根就沒受影響啊!」
諾諾這時候才尷尬的笑了笑:「至少等他恢復好也得是一段時間以後的事情了,趁著這段時間你背著我跑路就完了。」
她看了眼路明非後腰上的汙漬,很沒譜的拍了幾下:「安啦安啦,我們不會在這裡出什麼事情的,外勤的那些傢夥也快到了————」
但路明非卻突然停了腳步。
由於她是被路明非扛起來的,所以她隻能看著路明非身後,根本不知道路明非看見了什麼。
「怎麼了?」諾諾心底流過幾分不太妙的預感。
「麻袋————」
「呸呸呸!你怎麼還罵人呢?」
「我的意思是那個麻袋。」路明非的聲音多了些微妙,不像是害怕,更像是在荒謬中的錯愕,「它它它它————」
「它怎麼了?」
「它把那些黑袍人給————」路明非艱難的形容著眼前的一幕,「它像是活的,你能理解我意思嗎?」
諾諾將上一個沒打完的彈匣換上,衝著後頭又開了幾槍,總算是減緩了對方的動作,她這才拍著路明非的屁股示意放她下來。
單腳站在地上,諾諾轉動視線,隻見麻袋撐開了領口,將地上癱倒的黑袍人影一個個裹了起來,一邊裹著一邊蠕動。
它在跳舞?
「我的腦幹好像萎縮了。」諾諾平靜說道。
「我更慘一點————」路明非揉著太陽穴,「我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強暴了。」
「不,這不一樣,我的意思是我在吃驚。」諾諾說著,用力捏了一下路明非的臉蛋,「手感不錯,看來不是在做夢————這種東西居然是真的————」
傷員任性一下也就隨著她去了,路明非抓緊時機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學院的圖書館————有些靠著殘破資料拚出來的事跡,我本來也就是當個故事看的,可現在我見到了真傢夥。」諾諾頓了頓,「我們麻煩大了!」
「到底是什麼?」
「有怪異者,奪天地精華,自沉棺取出細繩一根,長短難以言說,粗細怪異難分,口口相傳其為捆仙索、拘神袋,有吞食活人之功,束縛山君之力。」諾諾神色複雜的說著。
月影高懸,落在她眼底,她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眼前詭異的一幕,連身後那不似人言的嘶吼她現在都覺得可愛至極。
良久,她才緩過神:「最少也是次代種。」
「什麼是次代種?」路明非追問道。
「次代種就是僅次於龍王的龍類。」諾諾咬著牙,「那本怪異小說裡有人加了註解—這是龍的腸子,連腸子都能保持這樣的活性,最起碼得是次代種生命層次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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