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26.薑枝呢?(求首訂)
路明非委實讓累得夠嗆。
在其他人看不見的方向,他搞怪地齜牙咧嘴,覺得自己胳膊腿大概都快斷了,老腰也離完蛋不遠,要是樂隊繼續演奏下去,他繼續跟著跳下去,今晚非得薑枝和廢柴師兄扛著他他才能離開安珀館。
說起來,薑枝呢?
想到這兒他下意識踮起腳,想看看薑枝是不是還在原來的地方坐著。
說實話,本來他是想邀請薑枝一起跳舞來著。
尤其是看到白裙黑衣——學生會的精英們相擁攜手在舞池裡翩翩起舞的樣子,小路同學會本能地把裡麵某一對男女的臉暗搓搓給換成他和薑枝的——雖然這想法委實有點陰暗。
可冇辦法。
他倆其實都不怎麼會跳舞,冇辦法跟學生會這些出身優渥的精英相比。要是他倆上場了,孔雀群裡大概隻會多出兩隻手腳不協調的醜小鴨。
可果然還是忍不住想像。
跟眼前這個淡金色頭髮的女孩跳舞時,他的舞技竟然跟開了掛似的水平猛增!儼然是位技藝精湛的老藝術家了。
可其實牽著女孩手時他在想我牽的要是薑枝的手就好了,摟住女孩腰時他在想我摟的要是薑枝的腰就好了,最後女孩在他手下旋轉行禮時他低著頭冇人能看到他表情,大概那時候所有人都為他皇帝般的氣場折服,可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滿臉沮喪,盯著淡金色頭髮的女孩心想要是薑枝在這裡就好了。
有時候他自己也覺得他這樣實在是太丟人——就像那篇課文《我的叔叔於勒》裡的父親一樣,「每個星期日,隻要一望見大船從未知的遙遠國度返回海港,父親就會又一次唸叨起那句幾百遍冇變過的話:唉!要是好兄弟於勒在這條船上,該多讓人驚喜啊!'」
是啊!
小路同學突然就跟那位愛慕虛榮的父親感同身受了。
唉!要是好兄弟薑枝在自己身旁,該多讓人驚喜啊!
奈何不行。
所以舞蹈結束後他才急迫地抬頭去看薑枝。直到看見薑枝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朝他豎大拇指,他才安心下來。
以後總會有機會的——小路同學暗搓搓地這麼安慰自己。雖然他也說不出究竟會有什麼機會能讓他和薑枝跳上舞。
這時候暴雨般的,所有喝彩聲和掌聲忽地停下了,那個淡金色頭髮的女孩也轉身離開她穿著水晶鞋,便果真是灰姑娘,明明還冇到十二點,魔法尚未失效,她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場舞會。
這時又有掌聲響起——孤零零的,卻讓人莫名感覺先前如潮般的掌聲和喝彩都是為他而停——金髮的年輕人站在最高處,為離去的零和還站在舞池中央的路明非輕輕鼓掌。
「這一屆的新生真有意思。」路明非聽到他輕聲說。
有身穿黑色製服,口袋裡插著紅玫瑰的學生會成員走過去,為他遞上了麥克風:「現在請學生會主席凱撒為我們致辭!」
下麵的路明非看著凱撒接過麥克風,心說原來不止國內有這規矩?在大洋彼岸的美國也有這樣的領導講話環節?接下來凱撒是不是也要清清嗓子,矜持地說那我就講兩句——
「凱撒雖然是**型的義大利男人,可他嘴裡的講兩句大概率也隻是真的講兩句啦。
「忽然有人在他背後這麼說。
「誰?!」路明非下意識轉過身。
趁他轉身的功夫,他身後的男孩相當貼心地往他手裡塞了杯酒是特意加了冰球的麥卡倫威士忌,雪莉桶18年陳。
「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啦哥哥。」那個自稱路鳴澤,有對淡淡黃金瞳的小男孩一身純黑的小西裝,手裡同樣舉著杯酒,正乖巧地站在他身後。
「你怎麼在這兒!」路明非讓嚇了一跳,「你上次不是讓薑枝打跑了嗎?」
男孩笑笑:「那隻是熟人之間打了個招呼啦,哥哥,而且你真忍心我離你而去麼?」
「當然忍心!你放心你離開我那天我絕對會敲鑼打鼓再放掛鞭炮!」
「可你現在是在美國欸,美國可不好買鞭炮,唐人街那裡可能會有,但也離這裡太遠了——倒不如鳴槍示意啦,當然鳴響禮炮作為餞別禮也不錯——」
「鬼纔會為了你鳴槍示意,還鳴響禮炮——」路明非警惕地向四周張望,不知為何,周圍其他人似乎完全對路鳴澤的存在熟視無睹,更完全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你這次出現又是為了什麼?」路明非略微放心下來,「不會又要對我說些亂七八糟的鬼話,勸我離薑枝遠點吧!」
「怎麼會呢哥哥,」路鳴澤的表情很有些幽怨的意思,「我們可是親兄弟,既然你都認定了她,我怎麼可能還會阻止你——這次不是我啦。」
路明非下意識想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而路鳴澤已向前跨了一步,與他並肩而立,仰起頭,眯眼看著站在最高處的凱撒。
凱撒正發表著演講,用詞極具蠱惑性,滿嘴都是諸如「精英」,「瘋子」之類的詞。
路明非看到周圍的人群被他煽動得接連鼓掌,滿臉激動和狂熱,大聲呼喊凱撒的名字。
「你知道麼,」路鳴澤忽然說,「凱撒是個非常驕傲的男人,隻有被他認可的人才配進入他的視野——所以最開始,他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路明非心說這件事還需要你提醒麼?我愚蠢的歐豆豆啊!本來你哥哥來這兒就是為了蹭吃蹭喝的,主辦方冇注意到我們這兩隻小老鼠纔是好事!
路鳴澤忽地轉過頭來,那對淡淡的黃金瞳盯住了路明非的眼睛。
「成為所有人視線焦點的感覺怎麼樣?哥哥?」他低聲問,手中酒杯輕輕搖晃。
路明非本來想說不怎麼樣,可不知為何,麵對路鳴澤那對淡金色的眸子,他覺得自己冇法撒謊,於是隻能說爛話試圖轉移話題:「你到底想做什麼?還是想勸我離薑枝遠點麼?你就放心我絕不會聽你的!我這人有時候叛逆心還挺重嘞!」
路鳴澤忽然笑了笑。
「可這才隻是開始啊,哥哥,待會兒你會變得更加萬眾矚目,你將成為今晚這場舞會毋庸置疑的主角,所有人在你麵前都將變得黯然無光——」
他抬起手,舉起酒杯,看樣子好像是打算和台上的凱撒碰杯,「包括他,凱撒·加圖索。今晚就算是他,也隻能淪為你的陪襯。」
路明非傻了,他心想我——我嗎?所謂北喬峰南慕容,當然喬峰自己也說過,蕭某大好男兒,竟和你這種人齊名——可他連慕容復都算不上,他大概隻是個掃地小廝,是個死跑龍套的。
死跑龍套的也能讓喬峰淪為陪襯麼?這又是哪個平行宇宙的《天龍八部》?
「然後,你將做出抉擇。」路鳴澤又幽幽說。
「抉擇?」路明非抓抓頭,「什麼抉擇?」
路鳴澤冇有回答。
他不再看路明非了,而是轉頭去看舞池邊緣的薑枝。
從一開始薑枝就冇去看過凱撒,她始終端著酒杯,表情有點地恍惚看著路明非,直到不知何時,她似乎是察覺到有哪兒不對勁了,於是皺起眉,看著路明非身旁空出的,正好夠容下一人的空間。
路鳴澤也朝她舉杯,嘴唇翕動,似乎說了什麼。
下一刻,他閉上眼,淡金色的眼睛熄滅,整個人也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等下!」路明非心說小賊別跑!你倒是先把話說清楚啊!到底是什麼抉擇?
「路明非。」頭上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路明非下意識抬頭,是凱撒,他站在安珀館的最高處,遙遙朝他伸出手來。
「請上來和我站在一起,」凱撒說,「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路明非心說難道這就是路鳴澤那傢夥說的,他將成為這場舞會毋庸置疑的主角麼?可明明主角還是凱撒·加圖索——
「路明非。」背後又有人喊他。
是個陌生的聲音,儒雅清淡,莫名其妙就讓人心生好感。
安珀館裡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聲音,即便說話的人聲音並不大—一瞬間,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向安珀館的大門。
不知何時大門被開啟了,雨幕中,打著柄巨大黑傘,身穿淺色手工定製斜條紋西服的老人走了進來,他戴著副考究的玳瑁框眼鏡,領口塞著玫瑰色的絲巾,一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明明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風越刮越急,他身上卻冇有半點被淋濕的痕跡。
看相貌他明明是個老的快要死的傢夥了,可他站在那裡的身姿卻挺拔得像個年輕人。
人群騷動起來。
「是昂熱校長!」有人驚嘆。
「昂熱校長不是去中國了麼?據說好像是在和中國的混血種家族協商什麼——」有知情者低聲議論。
「他在叫路明非!難道S級新生果真是校長的私生子麼!」也有人更熱衷捕風捉影。
不管人群在討論什麼,那個極品帥氣風騷的老頭都優雅地收起了傘,隨手遞給旁邊某位學生會乾部。
「同學們晚上好。」他向學生們打招呼。
「校長好!」安珀館裡瞬間響起整齊劃一的應答聲。
「這麼一個美妙的雨夜,的確適合舉辦這麼一場浪漫的舞會——」校長朝學生們微笑,「我猜是凱撒·加圖索的主意,對麼?」
「是我的主意,校長。」台上的凱撒朝校長點頭致意。
「好了!不必在意我這個老人的不請自來——」校長又說,「我隻是來找人的,無意打擾你們年輕人的聚會—路明非在麼?」
被點了名的路明非一愣。
旋即他周圍的所有學生會精英們都自覺後撤兩步,於是他便被這群叛徒可恥地出賣,成為了孤懸在人群之外的那個。
見鬼!就算大家不是一夥的,你們賣我賣得也委實太利索了吧!凱撒難道你有這麼群追隨者就不怕遲早有一天也被這麼乾脆利索地賣了麼!
路明非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跟老人打招呼:「我在——」
校長眼前一亮,好像他果真是什麼頭角崢嶸百年難得一見的屠龍天才似的。
「路明非,我一直在找你。」他微笑,甚至湊過來拍了拍路明非的肩,「都說百聞不如一見,看樣子你果真是我們新的S級。」
路明非又愣了愣,他心想校長您該不會是太老了,老眼昏花看錯人了吧?我全身上下到底是哪裡能讓您看出是配得上S級這個稱號的人物——憑我這套淋了雨半邊身子都皺巴巴的西裝麼?!
這時老人忽地掏出張紙來,舉在頭頂,彷彿要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得意門生:「我還帶來了你3E考試的成績單,恭喜你,S級新生路明非,你的分數是建校以來最高的,為此,我還將特別授予你校長獎學金。」
整個安珀館都寂靜下來,靜得好像能讓人聽清頭頂雨滴落在瓦片上的滴答響聲。
片刻後議論聲驟然爆發開來。
有人為前天壓路明非不能通過3E考試的錢扼腕嘆息,悔不當初;有人壓低聲音懷疑路明非果真是校長的私生子,以及建校以來的最高分會不會是黑幕;有人乾脆向路明非投來了艷羨的目光,因為校長獎學金委實不是一筆小數字。
議論中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任憑校長拍著他的肩膀。
路鳴澤說的成真了。
他果真成了全場矚目的主角,就連舉辦了這場舞會的凱撒·加圖索都不如他拉風!他不僅以建校來的最高分通過了3E考試還榮獲了校長獎學金!本來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學生會精英們此刻都要懊悔他們先前的有眼無珠!
可恍惚中卻有點寒意在他心底擴散,在這個他本該春風得意傲視群雄趾高氣揚的時候。
是什麼呢?
是路鳴澤那句「然後,你將做出抉擇」。
什麼抉擇?抉擇什麼?選項呢?既然抉擇就該有選項,可為什麼他冇看到任何選項也冇有人給他選項?
這時候,校長忽然又開口了:「還有另外一個訊息我要宣佈——很遺憾的,我們的另一位A級新生薑枝——」
劈裡啪啦。
彷彿有道雷霆穿過安珀館的房頂,劈到了路明非頭上。
他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心說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所謂的抉擇麼——
對啊,他是通過3E考試了,可——
可薑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