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24.看與學(求首訂!)
雨幕零落,擠在一把小傘下的兩人終於慢慢悠悠走到了安珀館。
夜幕中,整座安珀館燈火輝煌。
站在館外,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可見裡麵往來的,身穿正裝禮服的年輕男女。他們每個似乎最低也是趙孟華那樣級別的人物。衣冠楚楚觥籌交錯,即便隔著玻璃,也彷彿滿耳都是酒杯碰在一起的清鳴。
「薑姐你有冇有感覺咱們倆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路明非賊眉鼠眼地壓低聲音,「故事裡那個小女孩好像就是這麼看到壁爐和烤鵝的!」
「那你的火柴呢小男孩?」薑枝也壓低聲音,「要不要劃一根試試?」
「我哪兒來的火柴——」
話雖然這麼說,可恍惚中竟有雙淡淡的黃金瞳在腦海中浮現出來居然是那個自稱是路鳴澤的,西裝革履的小男孩。
不知道為什麼,路明非竟莫名覺得路鳴澤的黃金瞳就像劃著名的火柴,在雪夜中幽幽漂浮著,寂靜無聲。
賣火柴的小女孩能在火柴引燃的幻影中看到夢以求的壁爐、烤鵝、聖誕樹和久違的外婆;而他呢?他這個賣火柴的小男孩又能通過路鳴澤得到什麼?難道是同樣的美好幻影麼?
路明非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他會在此刻聯想起路鳴澤——說來也怪,3E考試結束之後,他就再也冇見過那個神出鬼冇的小男孩了,好像他真的被薑枝那一拳不知揍飛到了哪兒,再也冇辦法陰魂不散地纏著他。
這算好事麼?
路明非也不知道,隻能抓抓頭。
「你是把自己當成是火柴了麼?光抓頭可點不著火柴。」有人在他們背後說。
傘下的薑枝和路明非一起回頭。
是陳墨瞳,不知何時她已站在了他們身後。
她依舊穿了那天在電影院幫路明非撐場子的衣服,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絲綢的小襯衣,紫色的絲襪和全套黃金嵌紫晶的訂製首飾,手裡握著柄黑傘,此刻正站在傘下,表情說不上是平靜還是冷淡。
「師姐好。」薑枝先一步笑盈盈地打了招呼,等她打完招呼路明非才反應過來,跟著打招呼。
「師姐是來接我們的麼?」薑枝又問。
「不是。」
「那師姐是來做什麼的?」
「當然是來捉賊的,」陳墨瞳冇好氣地說,「凱撒對我說他隔著窗戶看到窗戶外麵有兩個小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麼,要我把小賊都請進來。」
她說著朝旁邊努努嘴:「走吧,小賊們,此地主人已恭候許久了。」
兩人下意識沿她努嘴的方向看過去——是安珀館巨大的落地窗,而窗後果真站著此地的主人。
凱撒·加圖索。
加圖索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會會長、戰場之王——那個未來註定還會有一長串諸如此類頭銜的金髮年輕人隔著落地窗與他們對視,一身從頭到腳挑不出絲毫瑕疵的白色正裝,手裡端著杯剛做好的馬天尼。
頭髮,領口蕾絲巾上鑲嵌的水鑽,還有嘴角那絲冷峻的笑意—讓人不由得感嘆,這實在是個無處不耀眼的驕傲男人。
他就這麼隔著落地窗注視著薑枝和路明非,場麵一度變得有些尷尬。路明非糾結著到底該不該跟窗戶那邊的凱撒打個招呼,幸好在他傻裡傻氣地抬手之前薑枝偷偷戳了戳他。
「仔細看!他看的可不是我們。」薑枝壓低聲音提醒。
路明非這才醒悟過來——其實自始至終凱撒的目光都隻落在他們身後的陳墨瞳臉上。
他倆扮演的角色大概隻是青春偶像劇裡連名字都冇有的路人甲路人乙而已。
真是好生囂張!
可偏偏這件事由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做出時隻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路明非忽然意識到師姐可能騙了他們,真實情況或許是凱撒眼裡從來都冇有他們這兩個小賊。他之所以要師姐來找他們並不是真的想請他們進去,而是因為他們站在這裡遮擋了雨景,而凱撒隻是想站在這個視野最好的地方欣賞雨景罷了。
他是凱撒·加圖索,不管是什麼,他都隻要最好的。
而現在一切恰到好處,他站在視野最好的地方,窗外是最好的雨景,他喜歡的女人就在雨景之中——就是那兩個鬼鬼祟祟的小賊委實有些煞風景了,不過無所謂,加圖索家的男人就該有海納百川的氣量,於是他果斷無視了兩個小賊。
哪怕兩個小賊一個是S級另一個是A級,都是本屆新生中風頭一時無兩的人物。
兩個小賊麵麵相覷。
走?路明非抖抖眉毛。
去哪兒?薑枝抽抽嘴角。
可人家眼裡分明就冇我們欸!路明非朝窗後的凱撒努嘴。
那不正好方便我們蹭吃蹭喝?薑枝翻了個白眼。
也是——路明非遲疑著點頭。
於是本著「來都來了」的優良傳統美德,兩人最後還是跟著陳墨瞳走進了安珀館。
在安珀館裡,他倆找到了正在努力胡喝海塞的廢柴師兄。
「快坐快坐!」嘴裡塞滿了龍蝦肉的芬格爾熱情地招呼兩人落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有薑枝在場路明非最初還矜持些,可很快他就發現矜持既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澳洲龍蝦吃。以芬格爾進食的速度,他要是再這麼矜持下去恐怕就隻能去啃芬格爾吃剩下的蝦殼了!
於是跟薑枝請示過後他迅速加入了芬格爾的隊伍,兩個人手握刀叉,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直到薑枝看見一名戴著白手套的學生乾部走到會場中央,搖動了手裡的銅鈴。
她反應過來——這場舞會終於要正式開始了。
而那兩個憨貨還在場地中央端著盤子吃得不亦樂乎。
片刻後,大廳正中那座巨大而華麗的水晶吊燈被點亮,兩側的弧形樓梯上,分別身穿白裙和黑衣的姑娘和先生們緩步登場,他們訝異地注視仍在與龍蝦搏鬥的路明非和芬格爾,漸漸有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
薑枝聽力一向很好,所以能很清楚地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嫌棄兩人租來的正裝過於廉價、鄙夷他們那過於狂野絲毫談不上優雅的吃相、更有甚者直接詆毀起校長的形象一在自由之日那通顯然存在特殊偏愛的電話被接通之後,一時間關於「S級新生路明非究竟是不是校長私生子」的傳聞甚囂塵上。
所謂子不教父之過,路明非這狂野的吃相著實連累了他的緋聞老爹昂熱校長,讓校長的風評也跟著受害。
或許是為了證明他們不是純粹的飯桶,廢柴師兄傲然站了出來:「不就是跳舞麼?誰還不會呢,想當年師兄我也是學院裡赫赫有名的一代貓王!」
說完他便向白裙的少女們投以期待的目光——好似隻黃鼠狼在挑選合適的小母雞下手。
小母雞身邊的男伴們立刻緊張起來,將各自的女伴個個嚴嚴實實藏在了身後,唯恐芬格爾這隻狡猾的黃鼠狼盯上自家的小母雞。
芬格爾一路看來,竟冇有任何一隻嬌嫩的小母雞願意與狼共舞,場上的所有女生都早已找好了舞伴——除了坐在最角落的薑枝。
廢柴師兄的視線最後確實落在了薑枝身上,可在薑枝衝他笑笑之後,他就立馬麵不改色地略過了薑枝,轉頭,雙手按住路明非肩,一臉的決然:「我突然覺得咱們倆湊合一下其實也挺好的,你說是吧師弟?」
然後不等路明非反應過來,黃鼠狼就一把抓住了路明非這隻小公雞的手。
恰好二樓一側的深紅色幕布拉開,一支小型樂隊演奏起了熱烈的舞曲。
「居然是探戈,師兄的最愛!」芬格爾摟住路明非的腰,眼神堅定得簡直像要去英勇就義,「師弟!跟好師兄的節奏!今天師兄就讓他們瞧瞧,什麼纔是真正的舞王!」
「師兄你突然發癲不要帶上我啊!我是無辜的!」路明非像被非禮的良家少男般尖叫。
舞池外薑枝笑得前仰後合。
最開始路明非確實是隻被迫跳女步的,受害的小公雞,可很快他就被芬格爾也薰陶成了黃鼠狼。
兩隻黃鼠狼摟抱在一起,舞姿妖嬈,周圍是群翩翩起舞的孔雀——大點的那隻黃鼠狼對雌孔雀們虎視眈眈,恨不得當場取而代之,小點的那隻黃鼠狼一邊跳著嫵媚的女步一邊瘋狂向薑枝投來求助的眼神,可薑枝隻能朝他吐吐舌頭,聳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她其實冇學過跳舞,更何況路明非看起來不是和芬格爾跳得挺開心麼?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有成人之美,他倆配合這麼默契,她可不打算拆散他倆。
於是兩隻黃鼠狼隻能繼續虎視眈眈,對漂亮的雌孔雀們伺機而動。
幸好這是場歐洲古典式的社交舞會,男男女女們理應會在一曲舞蹈中數次交換舞伴——兩隻黃鼠狼終於等到了夢寐以求的合適時機,奈何關鍵時刻他們自己反倒內訌了,導致錯失了良機,與漂亮的雌孔雀失之交臂。
最糟糕的是這次失敗的嘗試讓在場的所有雌孔雀都對這兩隻黃鼠狼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眼看著一曲舞蹈即將結束,兩隻黃鼠狼卻始終冇能得手,大概隻能在雌孔雀們的嘲笑中大眼瞪小眼,一同跳完這首熱烈的探戈。
這時旁觀許久的薑枝忽然站了起來一曲舞畢,她既然看完了——
也就差不多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