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
他的記憶還殘留在龐貝死亡的那一刻,以未來的自我死亡用於欺騙世界。
無法繼承完整的天空與風的權柄,這一切早就在龐貝的意料之中。
凱撒說著就想伸出雙手,卻發現視線直接透過雙手,以俯視的角度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和煦的風吹著成熟的麥浪,邊陲小鎮緩慢的生活節奏,在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沒有大城市裡的喧囂,以及冷漠。
內心那個名為‘家’的弦被人繃緊,凱撒快速的尋找著,尋找那一道隻會出現在夢境中的身影。
彷彿他的意識成為了一道清風,翻越麥浪翻越清泉,卻被阻隔在了一扇門口,那無比熟悉的稱謂是‘家’。
木板並沒有多麼嚴絲合縫,甚至還刻意給某些頑皮的孩童留了扇門,似乎是房屋的主人早有預料。
可風卻依舊停留在了門外。
不知停留了多久,周圍的時間變得漫長,卻又很快。
男孩充滿稚氣的聲音,伴隨著推開房門的舉動。
凱撒看著幼年時期的自己,以及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風中傳來了熟悉的呼吸,母親就靜靜的坐著。
身上都帶著溫婉的氣質,很難想象這是一位暴力的屠龍者,或許他選擇認為未婚妻陳墨瞳也會變成這樣一個優秀的女性?
當然,他並不希望陳墨瞳因為他被迫而改變,他更願意對方是心甘情願。
凱撒很清楚這個要求,很任性。
所謂相愛之人在一起,就是彼此之間的容忍克製。
看著這溫馨的日常,凱撒又不禁的為那個男人的到來而感到擔憂,因為對方會破壞這靜謐而又美好的一切。
如果那時候的龐貝沒有來到這裡,那該有多好?
這個想法出現在他腦海裡,如果舍棄所謂的屠龍事業,能夠換來母親的回歸,那麼他對此心甘情願。
突然一亮的狀況發生了,凱撒看著的被他刻意標注的日期,卻沒有意料之中人的到來。
慢慢的,
凱撒靜靜的看著兩個少年的長大,凱撒因為上帝視角看到了不少的加圖索家族優秀的暗探。
如果是在之前,他理所應當對此產生了憤怒的情緒。
但作為經曆了繼承儀式的凱撒,加圖索家族不遺餘力的‘造神’舉動,或許再一次醒來就會淪為全民公敵的程度。
一個家族願意為一個繼承人與整個世界為敵,凱撒那份怨恨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消弭。
他與家族最初的仇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凱撒有些愣神的看著兩人從幼兒園回來的那天夜裡,龐貝這個男人原來早就已經來過了。
一個母親會為了孩子做任何事情,即便她的孩子不一定能夠理解。
意料之外的是凱撒並沒有被帶走,更確切的說加圖索家族的痕跡從那一刻消失了。
那些隱藏於陰影中的暗探被收回,一位龍王在加圖索家族也有著舉足輕重的權利,這一次對方任性的使用了名為龍王的權柄。
凱撒就這樣看著,看著兩人從幼兒園到小學,從小學到中學......
沒有任何外物的乾擾,兩人的學習能力在小鎮裡幾乎毫無敵手。
唯一能夠被凱撒視作為對手的,隻有他的弟弟,但兩者之間每一次都維持了一個微妙的分差。
天真的自己似乎並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被運氣的神明所眷顧著。
漸漸的兩人不拘泥於成績上的比較,各種生活上的小事都會變成他們玩鬨的樂趣。
那樣的時光很快,也很漫長。
至少對於現在的凱撒而言,能夠作為一個旁觀者,見證一個完美的分支這是他渴求卻無法做到的。
邊陲小鎮太小了,所用的資源還是太少,少到無法成就一個真正的天才。
學無止境,更何況他們現在的年紀,如同海綿一樣汲取著因為知識的海洋。
漸漸的,求知的**在他們心底滋生,離開小鎮成為了他們必須要踏出的一步。
彼此之間誰也沒有點明,就這樣繼續進行著往常的生活。
或許是知道與小鎮告彆的時間臨近,那位溫婉的母親與兩個孩子之間,產生了算不上矛盾的矛盾。
眼瞳裡滿是不捨,針對這兩個孩子離開庇護的憂心。
兩人決定在生日的這一天跟母親攤牌,用成長來告訴這位溫柔的母親,他們已經長大了。
對方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自己兩個孩子的變化。
看著跳動的燭火,屬於他們的生日,這位母親又怎麼可能忘卻?
意料之中的決定,被母親欣然的接受了,甚至對方自責的將錯誤歸咎在自己的身上。
因為她的堅持,原本能夠接受精英教育的孩子,不得不留在她的身邊。
那夜很漫長,但是再怎麼漫長,蛋糕上的燭火終究會被熄滅,屬於他們的時間無法倒退。
高中之後已經無法被小鎮所束縛,母親在臨行前對於兩個孩子的殷切的期盼,在離開的那一刻告訴了他們有關於龐貝的部分資訊。
凱撒他的視角跟隨著‘自己’的身影,在走上車的那一刻,回頭就看見母親笑著擺手離開。
兩人給彼此之間定了一個尋找的目標,尋找到那位名為‘父親’的身影。
古爾薇格雖然提醒的很隱蔽,說遇到困難可以都丟給這個男人,但無論是凱撒還是凱恩,都捕捉到了母親臉上那一閃而過幸福的笑容。
屬於他們倆之間的比較又一次開始了,在找到之後,兩人幾乎又達成了一次共識,給這個拋妻棄子的男人狠狠的來上一拳。
“單方麵的尋找太過於片麵了,母親給我們的也隻有一個電話。”
凱恩的聲音冷靜的分析著,這如同大海撈針的舉動,落在兩個平庸的少年身上毫無疑問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他們並不平庸,也有著那份無人能夠匹敵的自信。
“你想分頭行動?”
凱撒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有些憤怒的捶了一下對方的肩膀,懷疑對方是想擺脫自己這個哥哥。
風聲透過窗戶,呼嘯的吹在他們的耳邊。一人沒有解釋,一人垂頭喪氣。
少年們的終點或許相同,也會在某些時刻相遇並同行一段時間,但各自有著自己的選擇。
感受著那股直勾勾的事情,凱撒知道這是對方的慣用手段,明明撒個嬌,說點好話,自己肯定會同意。
可為什麼非要用這麼直白的方式?這不給對方台階下的性格,絕對是那個名叫龐貝的男人遺傳的。
默默的,凱撒已經在心裡給那個陌生的父親記上了一筆,到時候可不隻是出一拳那麼簡單。
“可以,但是有個條件。”
凱撒有些妥協的歎了口氣,金發有些淩亂的垂落,看著對方眼底早有預料的眼神,兩人就這樣打鬨了一陣。
“彆想迴避我的問題,如果不回答,我就告訴母親。”
凱撒突然的嚴厲,讓凱恩因玩鬨的笑臉而有所收斂,對方就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迴避那個問題。
凱撒直接搬出母親,直接將想要隱瞞的凱恩將死,這幾乎已經成為了兩人的共識。
對於母親古爾薇格他們可以隱瞞,但是不能欺騙,即便是另類的謊言也不行。
“現在的網路很複雜,小鎮對於這方麵的知識很少,就像母親所說的,隻有掌握了眼睛纔能夠決定要看到什麼。”
凱恩的話語真誠無比,他的視線中充滿著光彩,屬於對未知領域的征服欲。
“這跟我們分開有什麼關係?”
凱撒下意識的皺眉,想要本能的說出我們可以一起,卻又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這是我找那個男人的方式,你打算借鑒嗎?”
男孩很清楚自己這位哥哥的驕傲,尤其是那一份不服輸的性格。
“好,就比比誰先找到那個男人。”
作為旁觀者的凱撒,不禁有些莞爾的搖頭,又在反思自問。
自己真的會因為,這麼簡單的激將法,頭腦一熱答應嗎?
如果自己真的經曆了這一切,或許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看著要分彆的兩個人,想要伸出手去觸控。
卻發現自己撲了個空,雙手透過男孩的臉頰,吹動了對方耳旁的一縷發絲。
不知道下一次見到對方又會是什麼時候?對方又能否在人群裡,第一眼就認出自己?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該有多好?”
凱撒收回手自語著,就在他有些惋惜,無法見到對方的成長曆程時。
被限製的腳步恢複了自由,他放心自己在這一次決定之後,能夠隨心所欲的行走於這一片世界。
就在他覺得自己能夠見到更多秘密的時候,卻發現無論是這條支線中的‘自己’又或者是凱恩,都會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一次兩次或許還隻是湊巧,但是時間一長,他察覺到了這一切的不對勁。
“你是誰?”
少年清澈的聲音帶著疏離,陌生又戒備。
凱撒驚訝於竟然不是這條支線中的‘自己’察覺到異常,而是那天生聰慧的弟弟。
“奇怪,難道是我猜錯了?”
凱恩皺起的眉頭,證明著少年此刻的疑惑,言靈流動中那不經意間的一絲不自然,以及莫名其妙會出現在不願意到達的場地。
就譬如,上週一個女孩塞的情書,約他在天台裡麵見麵,這如同遊戲中才會出現的場景卻真實的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以原先他的想法幾乎不可能會同意,但在那天鬼使神差的去赴約了,當然最後的結局並不那麼美好。
但他足以確認,有人在影響他的想法,在龍族的世界裡擁有這樣能力的毫無疑問是龍王,它們是規則的具象化。
作為旁觀者的凱撒沒辦法做出任何回應,唯有柔和的風,推動男孩因為一年的時光而長長的頭發。
“不,你在這裡?”
男孩充滿著堅定,周圍的行人用著惋惜的表情看著凱恩。
同情的眼神就像是在說,好好的一個美少年,怎麼就是個瘋子?
凱恩回到自己寄宿的家庭,在禮貌性的問候過後,用自己身體不十足的藉口回到自己的房間。
璀璨的黃金瞳亮起,但他的視線中沒有任何的異樣,“我找不到你,你究竟是誰?”
凱撒震驚的看著這位聰慧的少年,對方究竟是在何時覺醒的血統?
為何一直作為旁觀者的他直到現在才發現?
現在的自己是否覺醒血統?
疑惑充斥在他的心間,但是很快又被對方的疑問給吸引,同時伴隨著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你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凱恩感受著風聲的吹拂,已經被緊閉的房門,不可能再無緣無故出現風聲,那麼很簡單就是對方給出的回應。
對方能認出自己,那在過去的一年時光裡,自己那些異樣的感覺,是否也是他在身邊?
“你沒辦法開口?”
凱撒就這樣靜靜看著少年的自問自答,在每次猜測錯誤的地方,他沒有給出回應。
彷彿兩人就這樣上演了無數遍,默契對於他們來說是最無足輕重的。
“世界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很高興認識你,我陌生又熟悉的朋友,總有一天我會掀開你那神秘的麵具,希望你到時候也能夠跟現在一樣保持神秘。”
凱恩象征性的伸出手,即便他知道沒辦法給出任何回應。
似乎隻是他的惡趣味使然,就像是在麵對那位兄長,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的隔閡。
凱恩從不覺得自己的心理防線容易被攻破,陌生的社會,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際關係。
想要保全自我,最有效的道路淡化自己的存在,那樣的他纔是真實的他。
不被任何人改變,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縛。
但現實卻讓他認清了自己,他是終究會融入人類社會,出來混不隻要講實力,同樣也要講勢力。
或許他那素未謀麵的父親擁有著通天的勢力,凱恩很清楚想要讓這樣的男人側目,必須得要證明出自己的價值。
尤其是在這混血種的世界裡,在還未入學卡塞爾學院之前,他身為混血種的秘密無法暴露。
即便這可能會有人願意幫他擺平,但人情世故就是從小事不斷的累加,直到最後變成了還不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