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看著麵前空洞的槍口,密集的彈道已經鎖定了他所有的後退路線。
這從來都不是一場比試切磋,而是屬於生死之間的,那麼它也就能夠無所顧忌的使用言靈。
屬於混血種的黃金瞳被染成墨色,周圍的一切被黑暗包圍。
言靈·黑日
屬於上杉越這名為罪惡時代最後的餘暉,將所有的子彈境界吞噬化為虛無,恐怖的拉扯力吸引著靠近的蛇岐八家成員。
即便有犬山賀的提醒,那份驕傲依舊讓他們產生了誤判。
高溫蒸發的水汽模糊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犬山賀卻能夠清楚這份黑暗一直在向前蔓延。
“所有人都散開,不要聚集在一起!”
就在路明非打算觀摩的時候,後脖頸處突然傳來一股巨力,看著快速倒退的場景。
周圍的人對此無動於衷,“師兄,我可以自己走的。”
“抱歉,感覺你看入迷了,但是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路明非有些不理解,在他的眼裡上杉越的身影清晰無比,如此平靜的向前推進,為什麼就沒有人進行阻攔?
然而事實上,其他人眼裡上杉越的身形早已被黑日所吞噬,空洞的深淵向前推進。
而幾人卻被黑日所裹挾送到了門口,上杉越的意思已經清晰明瞭,他會解決這些攔路虎,至於拯救的任務,就需要依靠他們。
路明非看著在前麵帶路的楚子航,莫名的產生一種怪異感,為什麼師兄會對這裡這麼熟悉?
“師兄,你什麼時候來過這裡?”
等待電梯的楚子航身形沒有任何遲疑,電梯開啟的一瞬間就踏步而入。
“各種各樣的機緣巧合,不是注意這件事情的時候。現在就希望源稚生留下的手段,足夠讓我們抵達想要的位置。”
楚子航清楚自己這魯莽的舉動太過於冒失,一旦源稚生留下的程式沒辦法正常執行,他們的生命危險可能隻需要一次意外。
楚子航照本宣科的模仿著源稚生之前的舉動,感受著逐漸上升的電梯,讓他們有了喘息的時間。
路明非看著被隱藏在暗格裡的樓層,腦海中在設想,如果讓他尋找是否能夠找到?
答案是否定的,沒事誰閒的蛋疼,捧著這麼一個電梯在那瞎琢磨?
“蛇岐八家,做事還真是有個性?”
“想說偷偷摸摸就直接說,如果源稚生留下的程式在精確執行的話,那麼現在的我們不會出現在監控的麵前。”
夏彌有些羨慕的看著拌嘴的兩人,楚子航的鮮活,似乎隻暴露在熟悉的人麵前。
自從進入源氏重工她就變得一言不發,即便屬於白王的身軀將要被喚醒,又還能餘留多少力量?
白王的權柄位於精神領域,這是祂的優點,同樣也是祂的缺點。
身軀註定不會被祂有多麼的重視,就像是日本傳承曆史裡那條八岐大蛇陸陸續續的被斬殺,而那些屠夫又會成為新的八岐大蛇。
作為大地與山的君王耶夢加得非常自信,在對付這些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上,她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冥府的主人,海拉的記憶封存於她的腦海裡。
從這個世界製定的規則上講,白王遊離於這個世界的靈魂,從嚴格意義上講也能夠歸屬為亡魂這一種。
但祂又是其中極其特殊的存在,無法被毀滅,無法被抹消。
弱肉強食的世界,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友情,甚至連親人都會是可以拋棄的籌碼。
夏彌會因為是否暴露身份而感到糾結,可龍王耶夢加得不會,她本身就是為了利益而來,身份的暴露能夠帶來更大的利益,那麼她不介意跟新生的白王合作。
還沒等幾人緩一口氣,電梯還是變得搖搖欲墜,而現在的高度足以讓人致命。
楚子航此刻的表情變得無比難看,顯然這一次是他賭輸了。
由於他隻知道這一條通往特殊房間的途徑,或許走樓梯也能夠通往那間神社,可現在最缺的就是試錯的成本。
一旦走上死路,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
最終緊繃的那根弦驟然崩斷,強烈的失重感裹挾著三人,拔升到一定高度下墜的電梯足以讓人致命。
幾人本能的做出了減緩下落傷害的舉動,靠近按鍵的路明非快速的將按鍵點亮,希望這失控的電梯能夠得到一定的緩衝,其餘幾人將身軀儘可能的貼近電梯牆壁。
言靈·風王之瞳
無形的屏障成為了最後的緩衝,高空的墜物引起了巨大的粉塵。
路明非直到這一刻依舊有些腿軟,不隻是心理上,生理上同樣是這樣。
現在他有一種回到卡塞爾學院訓練的感覺,整個人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咳咳——師兄,學妹,你倆沒事兒吧?”
已經封閉了電梯門,光芒隨著機體的毀壞而變得暗淡,隻能夠通過言語來確認彼此的狀態。
心大的路明非甚至還覺得自己完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成就,從近百米的高空筆直墜落,現在他也隻是有點腿軟而已。
“沒事,但很快就要有事了。”
楚子航的回複帶著遲疑,蛇岐八家不止在上方隱藏了一個無人踏足的隔間,在最下圍同樣也構築了這樣一個名為地獄的世界。
在短暫的耳鳴過後,能夠聽到電梯門外的抓撓聲。
路明非當即就想起了是什麼樣的生物,死侍,龐大數量的死侍。
“該死,日本的死侍數量怎麼會這樣?他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家夥不是自詡君子嗎?”
路明非看著世界突然變得明朗,外麵嘈雜的聲音得到了片刻的停息,一雙手臂環繞在他的脖頸。
背後卻沒有任何真實的觸感,現在這種危機的場景,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或者說有能力做出這樣的事情,也就隻有路鳴澤。
“彆回頭,哥哥,有人盯著你。”
路鳴澤的音調不高卻又直擊人心,路明非瞳孔回縮,從他踏足日本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這種若有若無那麼視線。
“你不覺得,你現在纔出來驗證有點太晚了嗎?”
“這不是沒想到,這麼一個彈丸之地,竟然聚集了那麼多有意思的人,或許我確實應該把管轄權要回來了?”
路鳴澤思索著這件事情的可行性,沒等他得出結論就被路明非出聲打斷。
“這說的好像你想要彆人就必須給一樣,你還是說說看,究竟是誰在注視著我?”
路明非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背後之人情緒的變化,似乎是在他說的第一句話過後。
仔細斟酌了上一句應該沒有什麼踩雷的點,路明非馬上就把這件事情給忽略。
反正路鳴澤願意跟他講,那麼他也會是一個不錯的聆聽者,要是不願意,他也沒有強求的打算。
“哥哥,你為什麼要救人?”
“不過是幾個相識不久的人,你隻要儘力就好,沒必要花費珍貴的生命在這上麵,他們不是你曾經的朋友,也沒辦法給你想要的回應。”
“就連你們的校長也說了,隻要儘力就好,你真的已經做好了背負一切的打算嗎?”
路明非能夠感受得到,心裡那根理性的弦被麵前的小惡魔所撥動,對方的問題自己沒辦法給出回應。
從心而為,已經沒辦法概括他之前想要交易的心理。
尤其是這一次,比諾頓那一回更加昂貴的代價,1\\/2的生命意味著他路明非的一半。
“我......不知道。”
路鳴澤的眼神中閃過失望,對於麵前路明非的狀態他早就已經瞭然於胸。
“很可惜,哥哥,你還沒有做好準備,這一次交易就算了,就當是我單方麵的失約。”
此刻路明非由於心事被點破,而漲紅的臉證明瞭一切,“等等......你不就在這裡,為什麼要失約?”
在慌亂之中路明非伸出手,想要抓住這根稻草,現實卻跟他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
楚子航看著落在他腰間的手,以及路明非現在充滿希冀的眼神。
在默然的片刻過後,拍了拍這位師弟的肩膀,“放心吧,既然是我把你帶過來,我也會讓你完整的回去。”
算不上是承諾的諾言,就讓人下意識的相信。
夏彌看著這一幕五味雜陳,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路明非,守夜人的論壇上有關於s級性取向是男的帖子,依舊有著居高不下的熱度。
之前是芬格爾,現在選擇挑戰高難度的楚子航了嗎?
“師兄,我們會不會就這樣被困死在這裡?”
楚子航看著麵前女孩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他同樣相信能夠在危機時刻,毫無畏懼的施展言靈。
對於時局的把握,再加上那份超乎常人的控製力,下意識的就把夏彌放在了跟他同一層次,甚至是超過他的那一檔。
楚子航再一次驚歎了校長的眼光,麵前這不顯山不露水的女孩,第一次出手就如此的驚豔。
“你們有什麼建議嗎?是選擇離開,還是把這一條路走到底?”
楚子航決定把選擇權交給自己的隊友,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他都能夠得到希望的結果。
當日本分佈宣告獨立的時刻,他們手上的選票就變成了一張廢稿。
最多也隻會成為頑固的老人,最後自欺欺人的說辭。
他此刻的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難怪之前源稚生在這方麵的條件上答應的如此爽快,從現在看來,是因為這一切的一切早就已經有了定論。
“我聽師兄的,但是如果可以我還是挺想看蛇岐八家反抗底氣的。”
路明非看著兩人也就紛紛表態,現在憑借幾人的配合,想要殺到指定的機場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外麵嘶吼的死侍,直到現在都沒有攻破電梯門,就足以證明它們在死侍這個群體裡是相對弱小的。
蛇岐八家又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天生的死侍?再加上他們進入源氏重工的時候,空蕩的環境幾乎不能阻攔。
那麼外麵的這些死侍,似乎能夠很好的解釋這些人員的流動。
路明非知道自己必須得快速的做出決定,無論是拯救又或者是逃離,哪一樣都需要時間作為籌碼。
“我答應了......源稚生。”
“好,我幫你開路。”
簡單明瞭的回複,向來都是楚子航的性格,對視的兩人沒有多言,彼此之間早就是可以托付後背的程度。
相比於對單體作戰,楚子航的君炎更適合現在的環境。
路明非看著一副想要留下來幫忙的夏彌,天空與風的言靈對於環境的探查以及危機的預感都非常的實用。
想要拉人走,很顯然是不可能的,他有一種莫名之間被餵了口狗糧的感覺。
金屬門的豁口越來越大,楚子航跟夏彌開始了複雜又冗長的詠唱,生澀又讓人能夠輕易理解的龍文從兩人的嘴裡傳出。
在路明非的視野裡,那些龍文盤旋在兩人的周圍,在結束的時候與整個世界相呼應,一絲屬於規則的力量夾雜在龍文上。
言靈·君炎
言靈·風王之瞳
風助火勢,聚集在出口的死侍身上傳來烤肉的香味。
路明非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氣的發出響聲,一個晚上就吃了一碗拉麵也不頂餓,這種生理現象他也沒辦法避免。
片刻的尷尬過後想要尋找那是規則的來源,卻聽到了楚子航的催促聲,“走!”
身體形成的肌肉記憶快過腦子,朝著兩人的方向奪路狂奔。
周圍的環境映入眼簾,上麵銘刻著有關於蛇岐八家的由來,以及那位白色皇帝對他們而言的意義。
無論是楚子航又或者是路明非見到了這駭人聽聞的一幕,裹挾著君炎的風王之曈一個90度轉彎朝壁畫的方向破壞。
周圍避之不及的死侍卻如同飛蛾撲火一樣,瞅著君炎進行自殺式的反撲。
“難以置信,明明已經成為了死侍,卻依舊保留著如此純粹的......信仰嗎?”
楚子航最後隻能用信仰來形容,雖然他不清楚死侍圈子裡有沒有這種東西?
醒目的人工通道裡,坐著一個全身被黑袍遮擋的身形,流露在外那似哭似笑的麵具。
讓路明非覺得無比熟悉,又無比諷刺。
“蛇岐八家,為什麼會跟你們猛鬼眾勾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