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蕩在街道上楚子恩,刷了刷手機上最新更新的守夜人論壇,文字如同一串串資料流在他的視野中不斷閃現。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似乎這纔是人生的常態,真正能夠被銘記的事物很少,但有意思的確是很多。
就連他的蘇醒都被炒作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肉眼可見的,可以看出由於沒什麼大事,芬格爾的手下就開始了瞎報道。
讓他去管?他作為一個資深新聞人,巴不得越有吸引力越好。
“真不知道,卡塞爾學院把筆杆子交出去,究竟是對是錯?”
或許是覺得因為有諾瑪完全可以控製輿論的走向,因此而無比放心嗎?
就在楚子恩一邊感慨,一邊想要點進去那篇時,看著那中規中矩的分析,囊括了各種他不可能短暫時間醒來的證據,最後用奇跡概括他能夠蘇醒。
就在這時特殊關心的簡訊跳了出來,看著那熟悉又久違的頭像。
向上滑是密密麻麻的日常問候,楚子恩不明白現在的人為什麼喜歡熱臉貼冷屁股,尤其是這種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關係不應該是逐漸變淡嗎?
楚子恩覺得要是不理,對麵的家夥應該會直接來找自己,尤其是在下午的時候商場還相見過。
再加上他也編不出一個刻意逃避的理由,見麵似乎也就成了理所應當的事情。
楚子航:你可以先來我這。
楚子恩:?路明非說的?
兩人之間的交談就是這樣乾脆利落,長時間的陪伴足夠有這樣的默契。
楚子航:他讓我保密。
楚子恩:所以...你這算是保密嗎?
楚子恩:我有點名道姓嗎?
楚子恩:你現在的底線還真是靈活,學芬格爾?
楚子恩不由得開始期待,手機對麵的他會給出怎樣的回複。
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讓他不由得苦笑,他一直在履行最初跟母親的約定。
見證這個美好世界的多姿多彩,卻直到現在都沒有一個能夠讓他留下駐足的地方。
“抱歉,或許我的本性就是如此,看待事情將一切朝最壞的方向發展,我的眼裡從來都沒有你眼裡的那些善。”
一時間楚子恩突然發覺,自己似乎真的沒有可以去的地方,路明非跟芬格爾還有寢室作為他們的收容所。
而現在在卡塞爾學院,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那他拒絕了楚子航,現在去哪?醫務室?
現在他沒病沒災的樣子,去醫務室不就是浪費公共資源,而且一個正常人說自己有病,他就怕有一天說著說著,就真的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病人’。
回鐘樓,跟副校長湊合過一晚?
每次想到那個如同西部牛仔般的老人,男寶這一次回去會不會被那位老人拉著玩死亡大轉盤。
很難想象有著那樣一副打扮的人,竟然會是一個學者,還是鑽研於煉金術,這種不容出現任何差池的學科。
明明看起來就是會粗心大意,搞砸很多事情的人,在對待珍視的事物上卻充滿著認真。
楚子恩雖然沒察覺到惡意,但是他感受到了那屬於學者的偏執,這種人是他最不想打交道的那一類。
而且冥冥中他有一種感覺,弗拉梅爾就是在等待著他回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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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
楚子航在人工水池的一旁擦拭著‘村雨’,即便明知道這把煉金武器的特性就是不會沾染雜質。
他卻依舊日複一日的重複著這動作,或許是為了緬懷,又或許是為了能夠未來的一天,能夠用這把刀親手砍在奧丁的脖頸。
站在後山山頂,眺望前麵的卡塞爾學院住宿區的方向燈火通明。
往常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進行有關於體能的訓練,在卡塞爾學院一年的時間幾乎雷打不動。
最近卻連續停止,楚子航對於這一點也深感無奈,刀背上的月華倒映著一個緩緩靠近的人,樹葉的沙沙聲伴隨著微不可察的呼吸。
還沒等那個人打招呼,楚子航就已經語氣不善,“凱撒,離我遠點,你身上的銅鏽味已經臭到我了。”
凱撒絲毫不介意楚子航的態度,淡藍色瞳孔掃視著周圍,在確認隻有楚子航一個人的時候有些失望的開口。
“要是有錢你也可以去買,特意提醒一下,每次卡塞爾學院有相應的宴會舉行,所對應的禮服價格也會溢價。”
“你買那麼多禮服,有什麼意義?”
楚子航有些不能理解麵前這個男人的腦迴路,如果是要給他添堵,他手上隻是沒有合適的禮服,又不代表沒有禮服。
頂多就是在那場新生晚宴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但是憑借他的身份又有誰敢說三道四?
獅心會會長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而是真刀真槍殺出來。
就連他這會長的身份,也是上一次自由一日之後被上一代會長欽定,這幾乎都成了獅心會的傳統。
而這一次自由一日的暫停,讓他們獅心會對新生的招攬陷入了一定的瓶頸。
無法準確的看到學員的潛力,隻能夠通過往屆的成績以及血統評級來評定,做事情最忌諱的就是依靠片麵。
獅心會從來都不怕招不到人,而是擔心撞進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就例如芬格爾......
“沒有意義,你就當我穿著玩也行。”凱撒說著做出一個挑釁的表情。
落在楚子航的眼裡就像是一隻金毛在朝著他呲牙,尤其是將凱撒帶入其中,楚子航將頭撇到一邊,強忍著笑意。
“嗯,那你玩的開心。”
凱撒一時間有些不適應,覺得楚子航現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難道‘奧丁’的訊息就那麼吸引他?
“看起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從另一側而來的楚子恩,看著兩人這樣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絲毫沒有網傳的那麼水火不容。
楚子恩在心裡再一次堅定了,堅持自己判斷的想法。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兩人異口同聲,又彼此之間有些無語的對視,苦惱的眼神就像是在說,怎麼會跟他想到同一句話?
“你們倆還真有默契,所以哥,叫我來的目的是什麼?”楚子恩話語中帶著疲憊,鬼知道他繞開山腳那些學生會跟獅心會的成員花了多久。
在作為追隨者方麵他們是合格的,就是太過於古板,看著麵前兩個罪魁禍首的男人,叫自己來,難道就不跟手底下的人打聲招呼嗎?
他也不是沒說過跟山頂的兩位有約,直接不信,楚子恩才發現沒有證明的手段。
楚子航聽到詢問有些不甘的把目光看向凱撒,有關‘奧丁’的事情,自己要等待著他的講述。
就是他這副嘴臉,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楚子航覺得自己硬了,拳頭硬了。
凱撒見兩人的目光都已經聚焦在他的身上,感覺時機足夠了,乾咳一聲把兩人的思緒拉回。
“咳,有關於你們所說的‘奧丁’,我調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雖然覺得有些捕風捉影”,凱撒說著就有些尷尬,他一開始本來隻打算忽悠楚子航一個人,現在又多了一個楚子恩。
在訊息這方麵本身就是真假參半,他沒辦法100%確認一個訊息能夠準確無誤。
如果產生偏差,坑了楚子航,他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但要是連同楚子恩也被他帶進坑裡,凱撒覺得他現在有必要去重新證實一下那些資訊的準確性。
畢竟確實是出現了人員的失蹤,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加圖索家族的名頭想要知道其中的內幕,這對於他來說從來都不是難事。
現實中,超過九成的非自然死亡都是人為的,其中看似無聲無息的憑空消失,實際上也隻是趨於上位者的淫威。
楚子航從原先的高興,到現在有一種被耍的憤怒,再看見楚子恩平淡表情的時候,在心頭翻湧的情緒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手中的屬於那個男人的‘遺物’,明明在他的心裡早就已經知道楚天驕已經死亡,可是為什麼他就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在我調查的情報裡,這些人的失蹤有極大概率進入了尼伯龍根”,凱撒一邊說手上那被密封的袋子裡,出現了被水印上絕密的檔案。
楚子航看著檔案上各種各樣的人,他們身上的共同點除了都是混血種以外,也就隻有那所謂的優秀算是共同點,但是這一點出現在混血種身上,算共同點嗎?
“你應該知道耍我的後果——”
“彆急,既然你遇到了那個奧丁,那你應該知道北歐神話裡他為了對抗世界終結,所采取的最重要的那些措施,英靈殿是他為了網羅世界上‘優秀’的人才。”
凱撒的辯解有理有據,讓楚子航願意聽他繼續說下去。
在有關於龍族世界跟混血種的曆史裡,他跟那些世家出來的人,彼此之間的差異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人類有人類的方式傳承,他的身上雖然有著楚天驕的血統,但實際在知識方麵也隻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一年的時間,他就像是海綿一樣瘋狂汲取著學院圖書館的知識,無論是通用的又或者是隱秘的。
楚子航很清楚施耐德在他身上的投資,就憑他一個學員能夠進入是專用的區域查閱檔案,這樣的權利楚子航覺得受之有愧。
他的追求永遠都沒有改變,註定沒辦法留在卡塞爾學院,執行部確實是一個適合他的地方,可是很顯然他的心不在這裡。
“你的意思是,他現在在擴充英靈殿?他的目的是什麼?”
凱撒故作神秘地搖了搖頭,就在楚子航即將忍受不了他欠打的表情時,“還有一種可能,或許你們所遇見的‘奧丁’也隻是一個卑劣的模仿者,模仿著北歐神話中的一切。”
“就像你們中國所說的,師出有名?”凱撒說著就朝楚子恩的方向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原先得意的樣子在那古井無波的表情麵前蕩然無存。
聽了這麼久的楚子恩,決定糾正凱撒在語言上用法的錯誤。“這個成語並不貼切,有關於模仿應該是東施效顰,你的中文老師似乎不太行?”
凱撒乾笑一聲,在心裡決定回加圖索就把那老師給換了。
“中國的文化果然博大精深,隻是可惜加圖索家族找的那些老師都沒辦法,這麼自如的表現。”
凱撒說著就像是想到了一個好點子一樣,“要不你跟我回家,做我在漢語言文學上的老師怎麼樣?”
“我沒什麼能夠教你的,能說不一定會教,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不需要專門的課程,中國不是有所謂的知行合一嗎?隻要在日常能夠表現出來那就可以。”
楚子恩在短暫的思考過後還是選擇拒絕,他現在有了產生興趣的東西,在見證路明非結局之前他應該都不會有其他的打算。
楚子航看著兩人之間互動有些彆扭,還有凱撒滿嘴跑火車的樣子,打的什麼心思,自己都不想拆穿他。
要不是這場諾頓討伐戰裡,他親眼看見楚子恩被諾頓掠走,身為楚子航的個體卻隻能夠在一旁顫栗。
他當然知道楚子恩不會怨他,可終究他沒辦法越過那一道自己心裡的坎。
明明在他昏迷期間每天都會去看他,但在他醒來之後,楚子航卻選擇了逃避。
沒能力保護的人,被奪走也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楚子航看著兩人麵部輪廓相似的模樣,分隔了那麼久卻又彼此熟悉沒有絲毫生疏,楚子恩做出這個選擇纔是正確的吧?
“既然他這些舉措都是在以諸神黃昏為前提的情況下,是不是意味著世界...末日?”楚子航的聲音裡帶著苦澀,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他所想的,一頭龍王為了對抗世界的終結而在那努力。
“你不會覺得一頭龍真的會那麼好心吧?”楚子恩能夠看出現楚子航的糾結,在他的眼裡楚天驕就是那個能夠拯救了他們的大英雄。
如果這一切真的跟凱撒說的一樣,那麼他為了自己兩人活下來所做出的對抗就毫無意義。
楚子恩的話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燈,如同溺死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艱難的從喉結中吐出音節,“他...是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