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兆。
沒有猶豫。
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金色的絲線化作死亡的請柬,跨越空間的阻隔,直取酒德麻衣的咽喉!
酒德麻衣頓時大驚失色。
「我靠!」她脫口而出,聲音都因為驚愕而破了音,「你來真的?」
她猛然後撤,身形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殘影,速度快到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但金色絲線帶著死亡的氣息如影隨形,最終擦著她的臉頰掠過,削斷幾縷髮絲,在她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切痕。
「當然了。」 ,.超讚
林登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急不緩,像是在解釋一道數學題。
「作為不知底細的俘虜,我覺得你貌似並沒有什麼價值。」
他向前一步,金色絲線在空中轉了個彎,再次追向酒德麻衣。
「而且你這陪練效果太差了,」他說,「教學局質量太低,起不到什麼效果。」
話音未落,第二擊已至。
酒德麻衣顧不上吐槽,趕緊側身翻滾。
絲線貼著她的脊背劃過,她剛才站立的地麵無聲裂開,青石地板像豆腐一樣被切成兩半,切麵平整得讓人頭皮發麻。
她抬頭看向林登,嘗試做最後的努力。
「等一下!我們還有商量的空間!你不需要……」她的聲音突然頓住。
因為她看到了林登的表情——那是源自心底的不在乎。
於是酒德麻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登是認真的。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自己活著離開。
因為在他眼中,自己和地上那些屍體一樣,都是意外出現的、沒有穩定價值的事物。
但此刻才認識到這些顯然已經晚了。
金色絲線第三次劃破空氣,向著酒德麻衣的脖子切來。
酒德麻衣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
是來不及。
那道絲線的速度已經超出了她反應的極限。
她看著那根金色的線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如同待宰的羔羊。
然後,一切都靜止了。
以酒德麻衣為中心,一股無形的領域徒然擴張,在秒針走過千萬分之一的時間裡擴散到了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在林登眼中,世界一下子失去了顏色。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黑白濾鏡的開關。
空氣不再流動,碎石懸停在半空。
那根金色絲線也停在了距離酒德麻衣咽喉不到半寸的地方,紋絲不動。
彷彿他們隻是故事中的人物,而現在正在觀看的讀者按下了暫停鍵。
在酒德麻衣的身側,一道門扉憑空開啟,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
他的外貌看起來隻是一個最多初中年齡的少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身上的西裝風格明顯不符合他的年齡,但不知為何卻沒有任何違和感。
他的步伐沉穩而愜意。
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又像是一個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走到那根金色絲線麵前,伸出手,輕輕握住。
「誒呀呀,」路鳴澤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對合作夥伴的無力表示淡淡的不滿,「斯科特先生,您怎麼這麼不懂憐香惜玉?」
「我這不來,你還真要辣手摧花不成?」
然後他將手放在酒德麻衣的肩上,輕輕一拍。
於是酒德麻衣便從黑白的世界中脫離了出來。
她的身軀重新染上顏色,時間也被允許在她的身上開始流逝。
酒德麻衣大口喘著氣,單手撐地,抬頭看向那個背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吐出一句抱歉:「對不起老闆,我搞砸了。」
「沒事,這也在意料之中。」回應她的是路鳴澤毫不在意的安慰。
「反正我也沒指望這隻孤狼能一下子放下戒備,安心與我們合作。」
他看著不遠處仍然維持單手掐訣的林登,不急不緩地開口道:「斯科特先生,看來貴諮詢所的待客方式不是很和平啊。」
林登也在看著他,黃金瞳微微眯起。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意外,隻有一種「終於來了」的篤定。
「看來貴司在上門之前沒有認真閱讀我們諮詢所的注意事項啊。」
他從懷裡拿出一本小冊子,開啟,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的一行小字說道。
「我們這裡說的很清楚,委託人需要出示真實且合法的身份證明,不然一概恕不接待。」
「而且……」
他將手冊拋向路鳴澤:「如果我不這麼做,還怎麼把你勾出來?」
路鳴澤抬手接住冊子,掃了一眼上麵的文字,沉吟片刻後失聲笑了出來。
「誒嘿。」
他笑的有點不好意思,像是被老師抓到作業中粗心錯誤的小學生。
「那看來是我們的功課沒有做足啊,真是抱歉呢。」
他嘴上說著道歉的話,但語氣裡卻沒有絲毫的歉意。
然後他拿過酒德麻衣的耳機:「薯片,你作為情報人員沒有做好準備,罰你下個月的工資扣光。」
「好的老闆……雖然我本來就沒有工資。」
耳機裡傳出來蘇恩曦弱弱的回應。
路鳴澤把耳機還給酒德麻衣,轉身看向林登,雙手一攤。
「怎麼樣斯科特先生,這樣的處理您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林登看著他們的雙簧,嘴角咧得更開了。
「但是——」他頓了頓。
「你依然沒有報上大名,所以誠意還是不夠。」
說話間林登手指一動,覆蓋在蘇茜和楚子航身上的金光再次上升了一個亮度。
——他剛才已經試過將二人從「時停」中拉出,但最後沒有成功,於是隻能繼續加固防禦。
與此同時,他右手牽動的金絲也隨著主人的心意微微變粗。
然後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尾焰。
「所以,還是讓我們繼續剛才的事情吧。」
「……」
隨著他的話語,甬道中再次陷入了寂靜。
然後路鳴澤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誒呀呀,」他說,「看來我們的誠意還沒有展示清楚。」
他轉身走到酒德麻衣的身後,伸出雙手按住了她的兩側太陽穴。
由於身高的差距,即使酒德麻衣是半跪在地上,他依然需要微微踮起腳尖纔能夠到。
這個動作本該有些滑稽。
但沒有人覺得滑稽。
「但斯科特先生可能不知道,」路鳴澤緩緩開口,像是在陳述一個古老的真理。
「在龍族的世界裡——」
「力量,就是誠意。」
他眼中的金光驟然炸開!
那光芒之盛,甚至隱隱蓋過了林登的威勢。
「我賜汝血,以血煉魂。」他在虛空中如此訴說。
聲音低沉如詠唱,像是從遠古傳來的神諭。
「不可至之地終不可至。」
「然,所到之處,光輝四射!」
酒德麻衣周身的空氣開始震顫。
不是之前「打藥」時候的那種震顫。
而是更深層的、從血脈深處湧出的靈魂的顫抖。
「我賜汝劍,」路鳴澤繼續說,聲音越來越高,迴蕩在整個甬道裡,「逆者皆殺!」
「曰:『天羽羽斬』。」
「曰:『布都禦魂』!」
隨著最後一聲唱名的念出,兩道光影瞬間在酒德麻衣的雙手中成型!
霓虹傳說中的兩把神劍,在這一刻重新被世人所見。
概念武裝·天羽羽斬。
概念武裝·布都禦魂。
劍影凝視的瞬間,酒德麻衣也睜開了眼。
那雙黃金瞳,此刻已經不再隻是簡單的燃燒。
而是如星光般璀璨。
轟——!
一道狂暴的氣浪以她為中心炸開,氣浪向四周席捲。
其勢之猛甚至吹塌了一根半粗的石柱,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飛沙走石撞在林登三人體表的屏障上,啪啪作響,然後被彈開。
而這,隻是她體內力量失控後的餘波。
林登看著眼前的對手,眼神首次泛起了一絲炙熱。
酒德麻衣緩緩站起,看向林登的眼裡充滿了躍躍欲試。
「現在,」路鳴澤語氣不變。
「我們的誠意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