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經融入到了黑暗中。
楚子航的瞳孔驟然收縮——微風帶來了危機的味道。
下一秒,酒德麻衣出現在他麵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楚子航反應極快,下意識地村雨橫擋,刀身堪堪架住那一掌。
但巨大的掌力依然震得刀身劇顫,讓他差點拿不穩刀。
為了不被推到,他隻好連退三步消力,鞋底在石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錯。」酒德麻衣點評,「反應夠快,但力道不足。」
她身形再閃,出現在蘇茜側麵,伸手抓向她的槍。
蘇茜心中一凜——太快了——她隻來得及側身,一隻手已從斜側探來,直取她手中的槍。
她勉強擰腰躲過,同時扣動扳機。
但酒德麻衣隻是微微偏頭,飛速旋轉的子彈便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削斷一縷髮絲。
「槍法還行。」她繼續評價,「但動作太容易被看穿了。」
她反手一掌,拍在蘇茜握槍的手腕上。
蘇茜頓時感覺手腕一陣劇痛,槍便不受控製地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地時撞在石壁上。
她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涼的牆麵。
「就這點本事?」酒德麻衣收手,看向林登,「你就讓這樣的下屬出來送死?」
林登站在原地,雙手插兜,一臉悠閒。
「教學局嘛,」他說,語氣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總得讓學生先試試。」
酒德麻衣眯起眼。
「教學局?」
「嗯。」林登點頭,「免費的陪練不用白不用,正好給他們漲漲經驗,免得總得我這個老闆親自出手。」
酒德麻衣被他氣笑了。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但語氣裡的溫度更加冰冷。
「那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他們。」
她再次消失。
這一次,楚子航開啟了暴血。
伴隨著獅子之心的解放,金色的光芒從眼底燃起,徒然上漲的身體機能讓他終於捕捉到了那道快到不可思議的軌跡。
但捕捉到,和躲得開,或者招架的住,是三回事。
酒德麻衣的刀太快了。
快到他隻來得及側身,刀鋒劃過他肋下,帶出一串血珠。
皮肉翻卷,劇痛延遲了半秒才湧入神經。
蘇茜趁機翻滾撿槍,舉槍瞄準的同時深吸一口氣想要吟唱言靈。
但槍口還沒抬起來,酒德麻衣已經無聲地貼到了她的麵前。
蓄力,提膝,撞擊。
膝蓋重重撞進腹部。
蘇茜剛起的吟唱被硬生生打斷,腹腔像被一個攻城錘正麵撞上。
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軟了下去,跪坐在地上,弓著腰不斷乾嘔。
十秒,又是十秒。
跟地宮門口、中央墓室那兩場戰鬥一樣,都是十秒。
但這次倒下的,是林登這一方的人。
楚子航負傷,肋下的傷口洇開一片深色。
蘇茜跪在地上,眼神憤怒但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如果酒德麻衣帶著殺意,那麼此時的二人已經變成了兩具屍體。
當然,前提是沒有林登。
解決完兩個「npc」,酒德麻衣收刀,看向那個始終站在原地的男人。
「現在,」她的語氣裡帶著調侃,刀刃在身側垂著。
「你這個當老闆的,該親自上了吧?」
但林登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像是剛看完了一場無聊的鬧劇。
「行啊。」
他左手搭在右手肘窩,右手從袍子裡探出來,伸出食指,微微一勾。
「你過來啊。」
那動作,那語氣,那欠揍的表情——
酒德麻衣剛剛因為暴打楚子航二人而降下去的血壓,「噌」地一下又飆回來了。
她腳步一踏,就要衝上去。
瑪德就算老闆看重你老孃今天也非得把你揍成豬頭!
但下一瞬,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猛然撞入了她的腦海!
像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將她從頭到腳凍在原地。
滴答。
滴答。
鮮血凝成的血珠緩緩落下,砸在甬道的石地麵上,濺出一朵朵玫紅色的血花。
酒德麻衣的身形僵住了。
她慢慢低頭看去。
然後瞳孔驟縮!
一道極細的金線,不知何時已劃破她的作戰服,微微嵌進她腰側的麵板。
傷口很淺,很細,像是被不小心蹭了一下。
但那股寒意從那個點炸開,瞬間走遍全身,讓她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誒?『前輩』你怎麼停下了?快來教訓我啊?」
不遠處傳來林登欠揍的挑釁,但酒德麻衣卻已經不在乎了。
她抬頭,看向林登——這個男人依舊在笑。
他嘴角的弧度發自內心,眉眼的快樂無比真誠,那笑容看起來甚至有點陽光燦爛。
但在此刻酒德麻衣的眼裡,那笑著的人卻詭譎得像一頭披著人皮的什麼東西。
——剛纔要是繼續向前哪怕一步,那她現在應該已經和地上的屍塊做了鄰居。
——又或者如果這個男人手指再微微一動,那麼她就會變成酒德——麻衣。
二人就這樣對視著。
寂靜再次填充了整個空間。
終於,酒德麻衣見林登似乎沒有把自己切成片兒的打算,便試探性地緩緩翻轉手腕,手中的短刀在身側畫了個弧。
刀刃完好無損。
她心裡微微一鬆。
看來那道金線隻有麵前這一道,是個單向的陷阱,不是天羅地網。
她慢慢後退半步,心跳還沒完全平復,語氣裡帶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看來斯科特先生還是懂點紳士風度的。」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三代種屍塊,嘴角勉強扯出了一個弧度,「沒有直接讓我和它做鄰居。」
「真是謝謝您的不殺之恩了啊。」
「哦,那倒不是。」林登立刻接話,笑容依舊燦爛。
「我隻是覺得,如果你這個來之不易的免費教學陪練沒得太快,反而會使教學局的質量下降罷了。」
他看著酒德麻衣因為他的話又開始變色的臉,撓撓頭,表情裡添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
「而且說實話,我以為你注意不到那條線來著。」
「真的,本來我沒指望你能活著走出這一步的。」
「……」
酒德麻衣再次陷入了沉默,表情精彩紛呈。
她盯著林登看了許久。
那雙眼睛依舊彎著,笑容依舊燦爛,但此刻她終於看懂了那笑容底下的東西。
不是戲弄,不是調侃,甚至不是惡意。
是……無所謂。
你注意到那條線了,你活著。
你沒注意到,你死了。
對他來說,都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唯一的區別是,活著的話可以繼續當陪練,死了的話教學局質量下降。
僅此而已。
她忽然意識到,剛才那道金線,不是什麼「警告」,不是什麼「手下留情」——那隻是個陷阱。
而她,隻是恰好踩進去之後又恰好拔出了腳。
「……那我還真是命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要啞一點。
林登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懂她話裡的意思。
「還行吧。」他嘴裡吐出這樣三個字,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然後他收回手,那道嵌在酒德麻衣腰側的金線隨之消散,像從未存在過。
酒德麻衣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作戰服上有一道細細的切口,切口邊緣整齊得像刀鋒劃過紙張。
如果再深一點,那此刻的她應該已經在處理內臟脫出的問題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後怕壓下去。
再抬頭時,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滿分的營業笑容。
「行。」她說,「斯科特先生的教學局邀請我接下了。」
酒德麻衣將手伸進隨身的腰包,掏出了一管無色的液體,然後將針頭慢慢插入脖子。
「不過我得提醒您,我的工資可不便宜。」
林登咧嘴一笑。
「放心,」他說,「我從不賒帳。」
「老闆她……」一旁,剛剛站穩不久的蘇茜看著酒德麻衣充滿了「boss二階段變身」意味的動作,沒忍住出言提醒。
但林登揮揮手打斷了她。
「不急,跟她耍耍。」
於是蘇茜隻好默默地舉起了槍,隨時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