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它的言靈徹底成型之前,林登手中的金色絲線又在空中畫了一道弧。
它劃過死侍的左肩,劃過它半截破碎的龍翼,劃過它蓄勢待發的咽喉。
然後慢慢消失。 超順暢,.隨時讀
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尾焰。
死侍巨大的身軀頓時在半空中僵住。
從左肩到右腰,一道細線緩緩浮現。
片刻後。
它的上半身慢慢滑落。
黑色的血液這才噴湧而出,濺了滿地。
可能是那條金線動得太快,它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那對金色的瞳孔在墜落的過程中迅速暗淡——凝固的琥珀,變成了死寂的灰。
林登把手插回褲兜,轉身看著地上那堆還在抽搐的屍塊和撒了一地的血液。
「嘖。」他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實意的心疼,「浪費了。」
「可惜沒帶容器,不然這玩意兒要是能帶回去,肯定會被那些錢多好忽悠的研究員出大價錢買走。」
而一旁,蘇茜瞪大了雙眼。
她看看地上那堆還在冒黑血的屍塊,又看看林登。
再看看屍塊。
再看看林登。
「老闆你……」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有點飄,「你這就……就……」
林登伸出左手摳了摳鼻子,滿臉得意。
「一點小技巧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而且沒點絕活兒,怎麼鎮住你們這幫心腹大患?」
「這叫一點小技巧?」蘇茜終於從「死侍裝死突襲」和林登的「傳銷式訓話」中緩過神來,聲音高了好幾度。
「先不說教科書從來都上沒寫過防禦係的金剛界能這麼用,就光您那個無吟唱釋放言靈就已經夠離譜了吧?」
她指著地上那堆屍塊,手指因為震撼而微微顫抖。
「還有這個!這是個龍形死侍!估計就是這個陵墓中的死侍頭目!」
「執行部的培訓裡說過,這東西在遭遇戰中至少得一個10人精英小隊才能勉強無傷。」
「它剛才那兩下,換我和楚子航上去就是白給!我們倆加一起都撐不過三秒!」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您就這麼——這麼輕輕一揮,把它給切了?」
林登擺擺手,一臉謙(得)虛(瑟)。
「低調低調,基操勿六。」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蘇茜。
「想學?」
他問,語氣裡帶著那種熟悉的、欠揍的輕佻。
「我教你啊?」
蘇茜下意識點頭。
「那好,我們來討論下關於你的賣身契的具體事宜吧……」
蘇茜一愣,還沒來得及對「賣身契」這三個字發出抗議,旁邊就傳來了楚子航的聲音。
「不止。」
蘇茜再次一愣,轉頭看他:「什麼不止?」
原來在她和林登鬥嘴的工夫,楚子航已經走到那堆屍塊旁邊。
他蹲下,仔細看了看切麵的鱗片結構,又抬頭看向那半張還沒完全變形的臉。
「不隻是死侍頭目。」他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之前在祭祀室拍下的棺槨照片,舉在手裡對照。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這裡的墓主人——瓦倫蒂娜口中的那個三代種。」
蘇茜的眼中充滿了震驚。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它的繭化失敗了,但還是留下了後手。」
「它通過強行融合死侍,保留了意識和言靈。」
他指了指那半張臉——雖然已經扭曲變形,但還能看出和棺槨上雕刻的浮雕有幾分相似。
又指了指那半截破碎的龍翼。
「那是純血龍族最顯著的特徵,」他說,「死侍不可能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緩慢擴散的黑色血跡。
「這樣的死侍比一般的更具智慧,甚至可以通過侵染其他生物,實現有限的『種族繁衍』。」
他補充道:「當然,這種『繁衍』本質上和喪屍電影裡的病毒感染差不多。」
說到這裡,楚子航臉上閃過回憶之色。
「我記得執行部檔案裡有類似案例——1987年,希臘。」
「一隻次代種繭化失敗後,融合了周邊所有死侍,變成半龍半死侍的怪物,襲擊了一支執行部小隊。」
他抬起頭,看向林登。
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那場戰鬥,執行部死了七個專員才把它殺死。」
「他們的血統評級都是A,其中不乏高危言靈的使用者。」
他指向地上那攤還在緩慢擴散的黑色血跡。
「而且它剛才用的言靈,根據表現判斷,應該是序列號17·陰雷。」
「這個言靈序列號不高,但極其危險。」
「空氣壓縮到極致後引爆,造成物理衝擊的同時專門針對混血種的聽覺平衡係統。」
「在這隻三代種的釋放下,威力估計接近高危級別。」
他沉默了兩秒,做出了最後總結:
「老闆,您果然深藏不露。」
林登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繼續繼續,」他催促道,「還有嗎?多說點,我愛聽。」
楚子航聞言低頭沉默。
他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怎麼拍老闆馬屁才能既真誠又不顯得諂媚。
蘇茜也被這場麵逗得偏離了思考,此刻正在旁邊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登就這樣看著楚子航,期待著他的後續。
但等了半天,見楚子航的臉色逐漸更加糾結,他才知道確實沒有下文了,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行吧,那就到這兒。」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既然都到這一步了——」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蘇茜和楚子航,直直投向三人斜上方的某處黑暗。
「跟了一路的美女,」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熟人,「也該出來了吧?」
蘇茜和楚子航同時一驚。
楚子航的手探向腰間——下一秒纔想起來村雨還插在地上,連忙回退兩步拿起武器。
蘇茜也立刻舉槍,槍口對準林登視線的方向。
黑暗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從空氣中浮現。
酒德麻衣靠在石壁上,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笑。
她沒有隱藏,也沒有逃跑。
隻是看著林登,眼神裡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怎麼發現的?」她問。
林登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一個欠揍的弧度。
「秘密。」
畫麵彷彿定格。
黑暗中,隻有那雙黃金瞳——不,是四雙——還在幽暗中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