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完成了「鍛鍊」的林登從辦公室中走出,晃晃悠悠地向著食堂走去。
每年新生開學的日子裡,卡塞爾的食堂都會提供免費的酸菜燉豬肘,他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就算已經畢業多年,但他怎麼說也是為屠龍事業流過血的「功臣」,想來一個豬肘子學院還是不會吝嗇的。
什麼你問作為能夠獨立開設諮詢所的人為啥會計較一頓午飯?
開玩笑,知道什麼叫積少成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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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陽光愈發熾烈,時針悄然指向正午,校園裡隻剩下零星的新生身影。
對大多家境優渥的卡塞爾學子而言,這個點自然該是去享用午餐的時候了。
得益於商業街離食堂的距離不算很遠,林登沒多久就來到了食堂。
在與沒有帕金森的極品食堂大媽親切的打過招呼後,他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心心念唸的豬肘子,然後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
「阿姆阿姆……這卡塞爾不愧是精英學校,這麼多年了這豬肘子的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卡塞爾廚師的手藝堪稱一絕,那隻豬肘子在鍋中慢燉得恰到好處,肉質軟嫩,幾乎入口即化。
酸菜的清香悄然滲入每一絲肉理,巧妙地化解了肥膩,隻餘滿口醇香。
林登品嘗之下,不禁由衷讚嘆。
不一會兒,碩大的酸菜燉豬肘就全部進到了他的肚子中,就連湯汁都沒有浪費。
林登抹了抹油光的嘴,心滿意足地腆了腆肚子,放好餐盤,便腆著肚子、晃晃悠悠地往操場方向溜達過去。
吃飽了,該消消食了。
「不過午飯是解決了,晚上又該吃什麼呢?」
他一邊走著,一邊自言自語地發出了對世界第二難題的探究。
「是啊,吃什麼。」
身旁突然傳出來了一個帶著濃厚欠揍氣息的聲音。
林登猛地停住腳步,緩緩轉頭。
隻見芬格爾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正跟他並肩走著,一臉「我也在思考這個嚴肅問題」的表情。
「……你怎麼在這兒?」
「食堂沒飯了。」芬格爾理直氣壯,「我來找你蹭飯。」
「我剛吃完。」
「我知道,我看著你吃的。」芬格爾點頭,「所以我等你吃完再蹭——講究吧?」
林登沉默了三秒。
「我記得半小時前我才借了你100美金。」
他手指著斯科特諮詢處的方向,希望能「喚起」麵前這個崽種的記憶。
「就在那邊,我的辦公室,你是失憶了嗎。」
「唉,別提了,我剛才被滑雪部的債主逮到了。」芬格爾嘆了口氣,表情真摯得令人動容。
「你是沒看見那場麵,七八個人堵我,為首的說『芬格爾,再不還錢就把你塞進雪橇從阿爾卑斯山頂推下去』。」
「那人可是法國某個混血種家族的長子,對付我可太輕鬆了。我尋思那玩意兒推下去我人就沒了,就……」
「就給了?」
「就給了。」
林登看著他:「全給了?」
芬格爾點頭:「全給了。」
「一分沒剩?」
「一分沒剩。」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林登突然感覺自己這麼多年對麵前這貨是不是太仁慈了,導致他竟然敢對自己這個債主這樣放肆。
他又沉默了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滾。」
一個字,簡潔明瞭、乾脆利落,像極了無情道的劍客。
「別啊老林!」芬格爾一個箭步跟上來,臉上那點「真摯」瞬間切換成「諂媚」。
其變臉速度之快讓林登都覺得眼熟,似乎是在每天早上的鏡子裡見過。
「你看咱倆這麼多年交情,你忍心看我餓死嗎?」
「忍心。」
「那你忍心看卡塞爾優秀畢業生淪落街頭翻垃圾桶嗎?」
「首先,你已經留級多年,血統評級都到了E;其次,關於你翻垃圾桶的場麵嘛...」
「我覺得那畫麵應該挺有意思,你可以演給我看。」林登頭也不回。
「我會錄下來,老闆估計喜歡看這個。」
「你老闆不是喜歡看戲嗎?我餓死了誰給你當捧哏?」
芬格爾顯然將林登口中的老闆當成了他的「房東」,卡塞爾的校長,昂熱。
「而且我可是校長大人最喜愛的學生之一,你這樣他不會喜歡看的!」
但回應他的是林登更加冰冷的話語:「沒事,我可以再找一個。」
「上哪兒找像我這麼帥的?」
「上哪兒找像你這麼不要臉的?」
芬格爾毫不在意,反而嘿嘿一笑:「你這算誇我?」
林登停下腳步,轉頭認真地看著他。
這張臉,這個表情,這種「你說什麼都無所謂反正我就是要蹭飯」的篤定——他太熟悉了。
以前的斯科特,好像也這樣。
在某些場合,對某些人,也是這樣死皮賴臉、百折不撓、隻要能達到目的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但不一樣的是,以前的斯科特那樣做是為了簽單,為了業績,為了向上爬。
而眼前這個……
林登低頭看了一眼抱住自己大腿的芬格爾。
對,就是字麵意義上的抱大腿。
就在他稍一走神回憶往昔的剎那,芬格爾就已經乾脆利落地撲過來,把他的腿箍得死死的。
光天化日之下,卡塞爾校園主幹道上,一個一米九幾的大個子毫無形象地抱著他的腿,仰著臉,眼神哀怨得像被拋棄的大狗。
「老林~~~」
與之同一時間出現的,是一個20多歲的壯漢掐著嗓子發出的「蘿莉音」。
「你就救救我嘛~~不然我就要餓死了~~」
畫麵之驚悚,場麵之震撼,讓路過的學生無不為之側目。
更甚有幾個女生,盯著這兩張各有千秋的臉,臉上竟然悄悄泛起了紅暈。
環顧四周,林登深吸一口氣,強行忍住了一刀捅死這個β的衝動。
「你先起來。」
「你答應請我吃飯我就起來。」
「你這是威脅?」
「這是求助。」芬格爾糾正他,「你看,我態度多誠懇。」
林登低頭看過去。
這張臉,這個角度,這個「反正我不要臉你愛咋咋地」的表情——太特麼熟悉了。
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阿哈當年會選中自己。
因為這種人,確實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那些一本正經的混血種有意思。
「行,既然你都這樣了。」林登略微思索後開口說道。
芬格爾眼睛一亮,手上的力氣微微鬆動,正要站起來——
「那我也就不需要留情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