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聽到林登的報名,芬格爾扭頭問道。
「剛認識。」林登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新的便利貼,用記號筆寫下:
「蘇茜,新生,疑似獅心會預備成員;重點關注。」
芬格爾看著他把便利貼貼到軟木板上,又看著他把「芬格爾」那張撕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草你就這樣把我扔了?」 書庫全,.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占地方,還欠我錢。」
「我占了快十年的地方!」
「所以該換新人了。」
芬格爾瞪著他,林登麵無表情地回瞪,帶著債主的威嚴。
兩人對視三秒,芬格爾終究還是沒有頂住金錢的威力,扭過頭不屑地撇嘴:「行,你狠。」
「咚、咚、咚」
這時,門被敲響了。
三聲,禮貌的、剋製的、間隔均勻的,與之前芬格爾那種踹門而入的敲法形成鮮明對比。
林登瞬間變臉。
他放下咖啡杯,整了整衣領,臉上切換成一副溫和得體的微笑。
那是一種「我是專業諮詢師請放心」的微笑,他在仙舟跟大客戶談生意時練過無數次。
走上前,輕輕拉開門。
一個短髮女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紙條。
正是剛才談論的主人公,蘇茜。
林登看向她的頭頂——那裡懸浮著一個灰色的問號。
「請問,這裡是『斯科特諮詢處』嗎?」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冷靜,帶著點距離感。
「是的,我是這裡的老闆,林登·斯科特。」林登側身讓開,語氣溫和但不卑微,專業但不疏離。
「請進。」
蘇茜走進辦公室,目光迅速掃過一圈。
二十平米左右,收拾得很乾淨。
設施不多,除了辦公桌椅外僅有一張桌子三張沙發,牆上釘著塊軟木板,上麵貼滿便利貼。
窗邊的沙發上還有一個翹著腿喝咖啡的學長(有校服標識很好辨認),正笑嘻嘻地看著她。
她微微皺眉——這個學長似乎有點猥瑣。
林登伸手示意她在一張沙發上坐下,緩緩地問道:「請坐,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蘇茜順勢坐下,把紙條放在桌上,用她清冷的聲音慢慢說道:
「有人給我這個地址,說這裡能查到一些……學生輕易查不到的東西。」
林登瞥了一眼紙條,沒急著問內容。
他先是在蘇茜對麵坐下,然後身體微微前傾,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請問怎麼稱呼?」
「蘇茜。」
「蘇茜……」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憶,其實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調取記憶。
「前天開學典禮,你坐在第三排左邊,穿灰色外套。」
蘇茜微微一怔:「你在關注我?」
「職業習慣,我將每個新生都記下來了」林登笑了笑,笑得恰到好處。
自信,但不自傲;親切,但不逾矩。
見蘇茜的眼神微微發愣,他又繼續發問——展現實力的目的已經達到,該進入正題了。
「你想查什麼?」
蘇茜也回過神來,輕咳了一聲後輕聲回應:「查一個人。」
「名字?」
「不知道。」
「性別?」
「女」
「照片?」
「沒有。」
「任何線索?」
蘇茜沉默了兩秒:「她大概……三十年前,在卡塞爾待過。」
聞言一直在旁聽的芬格爾在突然「噗」地笑出了聲:「好傢夥,這是什麼沒頭沒......」
「你閉嘴,不然利息翻倍。」林登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的嘲諷。
錢包的威懾下,芬格爾立刻乖乖住口,還用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以示態度。
林登神色不變,依然保持著那副「專業諮詢師」的溫和表情:
「學妹你給的資訊太少,這樣不好查。」他頓了頓,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
「但不好查的意思不是查不到。」
「可以的話說說你知道的所有資訊吧,哪怕隻是感覺。」
他翻開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等著。
這個姿態也是練過的——讓對方覺得你在認真聽,而且你真的在認真記。
以前的斯科特簽單的時候也這樣,隻不過那時候記的是對方的預算和底線,現在記的是線索。
聞言蘇茜開始回憶,慢慢地說出了一些其他的資訊。
林登一邊聽一邊記,偶爾追問一兩個細節。
十分鐘後,他合上筆記本,表情微微放緩:
「還可以,起碼有些能用的資訊了,三天後給你訊息。」
「至於收費嘛——你是我這個學期的第一單,特惠結單後付。」
蘇茜點了點頭,正要開口,門又被敲響了。
與之一起出現的是皮鞋敲擊樓梯的清脆聲響,步伐沉穩有力。
林登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這種腳步聲,這種節奏,這種氣勢——不是普通混血種。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可能:執行部中層以上,或者校董會的人,或者……反正是有價值的客戶。
不管是財富還是樂子,都是富礦啊。
想到這裡,他迅速站起來,繞過桌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他的動作之快,讓見過不少世麵的蘇茜都愣了一下。
門開了,外麵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鬢角微霜,氣質冷峻,胸口別著卡塞爾執行部的徽章。
曼斯·龍德施泰特。
執行部組長,屠龍前線的實權人物,手上過的都是A級以上的任務。
林登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臉上那副「溫和專業」的表情瞬間切換成「如沐春風」。
這一套他在匹諾康尼用過無數次,麵對的是公司的大客戶。
要點是態度要殷勤但不卑微,熱情但不諂媚,要讓人覺得「這個人靠譜,而且願意為你鞍前馬後」。
「曼斯教授!」他側身讓路,順手把芬格爾從沙發上拽起來,自己用袖子擦了擦,然後滿臉堆笑地請曼斯坐下。
「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事兒您隨便找個人跟我說下就好了嘛~快請進快請進——」
曼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還是順著他的指引坐下了。
林登站在旁邊,蒼蠅搓手:「您喝茶還是咖啡?我這有速溶的,雖然比不上您辦公室的,但——」
「不用。」曼斯打斷他,「我來是有正事。」
「您說您說。」林登立刻正色,在他側麵的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這姿態和剛才對蘇茜時完全一樣,但蘇茜能感覺到,那種「認真」裡多了一點東西。
是敬意?還是……算計?
她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