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強開生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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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想跟你多說一些話,但外麵的那個傢夥實在有些煩人……寡人會幫你解決他,順便教你一點東西,權當這是初見的禮物就好。”
皇帝的臉上帶了些無奈,他的掌心拂過楊塵的頭頂,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漸漸與其開始交彙,也不管他願意與否。
空蕩蕩的世界也隻剩下了少年一個人,他的髮絲開始如野草一般生長,漸漸披散到了腰間。
黑金色的紋路在他的血肉下蔓延出,漸漸蓋住了全身,隨著一陣血肉的爆裂聲,猩紅的絲線開始掛著皮囊擴散,與他的身軀交彙,玄色的冕服在瞬間成型。
彷彿有氣流在他的手中交彙,無數的符文曆經交織與重組後構成了一具白金色的長劍,上方用篆文繡著兩個字——太阿!
他們的意識在這一刻迴歸現實,但這一次,皇帝是主導者!
“久違的真實感……還算不錯。”
皇帝的長髮在風中飄搖,太阿劍被他倒插進了高架路上,他就站在那裡,直麵這個自己不該存在的時代。
上空陡然間傳出雷暴的嘶鳴聲,撕裂雲層的一劍陡然到來,二十米的金盔巨影轉瞬間橫在了皇帝的麵前,手中握著的斬鐵劍徑直向著他的頭頂劈來。
可惜……慢了一步。
鐺!
金鐵的劍鳴聲在頭頂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整片高架路崩塌的前奏,無數的碎岩在這一劍下近乎要交織成沖天逆流。
“你這一趟來的又不是本體,至於這麼著急麼?”
皇帝的動作隻是簡單地抬起了劍,手中名為“太阿”的影子擋住了懸在頭頂的鋒刃。
在近乎逆天的體型差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事實就是這樣。
他的動作雲淡風輕,彷彿是在看一個隨手就能滅掉的蟲豸,一如奧丁先前對眾生的藐視,隻不過這一次,被藐視的換成了他自己……
“你是……這不可能!”
奧丁的獨目中第一次露出驚懼的色彩,他已經不知道多久冇有這種感觸了。
從見麵的開始到剛剛經曆過的戰爭,不管何時他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可這一切卻在這尊始皇帝出現的刹那又被崩得粉碎。
“然而事實確實如此,一切真實……如今都同你所見到的一般無二。”
太阿上傳來一股巨力,漸漸隨之蔓延到了整個斬鐵劍身,奧丁被震得倒飛出去,整座橋麵再也無法承受,轟然坍塌。
皇帝挽了個劍花,笑著麵向這個身披金甲的神王,像是在見一個闊彆許久的老朋友……可這種笑容落在那個“神”的眼底,簡直比撒旦從地獄裡爬出來了還要嚇人!
奧丁的身側忽然開始懸浮起寒氣。
在他們墜落的下方,海浪被強行凝結,這片領域內的雨滴也變成了一顆又一顆冰錐,一整座冰封的大地在瞬間升騰而起,支撐他的存在。
序列88號,言靈·冰之皇!
隻差一步就能步入“高危”序列的言靈,在這尊神王的眼裡卻是近乎可以瞬間發動的存在。
奧丁墜落在了冰麵上,他的龍血也滴落在了冰麵上,被金甲包裹的肩頭有一道劃痕清晰可見,那是剛剛被“太阿”的劍氣留下的。
傳說中的帝道之劍,由歐冶子和乾將兩尊鑄劍師共同鑄造,在秦國滅掉楚地之後也正式落到了秦君的手中,在始皇駕崩後下落不明……也是定秦、轆轤、太阿三把佩劍中最神秘的一把。
在傳聞中楚君曾持此劍登城激發劍氣,一劍擊潰來犯晉軍,太阿也因此被相劍師風鬍子稱為“威道之劍”。
皇帝的腳步從坍塌的碎岩上落下,在一瞬間再次揮出數劍,狹長的劍氣已經遮住了神王的視野,覆蓋在被凝聚的冰麵之上,那對黑金色的瞳孔此刻還在看著一切,其中透出的表情說不出是悲喜還是怎樣,或許他也早就失去了悲喜……
“這不是你的身體……雖然體質很像,但你確實已經死了。”
奧丁生吃了兩條劍氣,狹長的劃痕從肩頭一直撕裂下去,幾乎要將他徹底劈開。
“人類的壽命不該這麼長,就算是混血種也一樣,你終究不是龍王……”
“你說得對,但也不全對。”皇帝聳了聳肩,“確切來說隻是對了半句,我的確是人類不假,但如果我想,我早就走完封神之路了,之所以選擇以人類的身份死去也是因為一些彆的緣故。”
“什麼?”奧丁想知道這些事,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能讓一個隨時能登上王座的存在能放下那種東西。
“因為你們龍族的本相實在太肮臟了一點,腦子還不怎麼好使……”
皇帝或多或少是在少年中的十幾年裡學了一點現代術語,突然就有些想罵這個傢夥一頓。
“用這個孩子過去的看到的一些話來講……你們就是一群披毛戴角、濕生卵化、隻修法力不修德行的畜牲,寡人可不想做畜牲……瞧瞧你自己,現在人不像人龍不像龍,哪裡有半點‘王’的樣子?”
“而且你們那種長著翅膀的審美……”
“嘖,寡人實在欣賞不來。”
“你有意見麼?畜牲?”
皇帝完全冇有給這一頭龍王什麼好臉色靠,一句“畜牲”就是對他一切的概括。
人類的始皇帝就是這樣,他不隻是看不起奧丁,而是平等地看不起每一個龍族。
“神不可辱,就算是殘缺的神也一樣。”奧丁的金甲踏過冰川,“我的本體已經關注到了這裡,他絕不會放過藏匿的一切。”
“傻逼。”
皇帝沉默了半晌,嘴唇輕動……
他吐出了這具身體的主子罵人時常用的一個現代詞彙,也不知道是他想說,還是原本的少年想說。
“……”
奧丁忽然覺得腳趾頭有點癢,他實在冇想到能從這人嘴裡聽到這兩個字,而這兩個字也在瞬間治好了他那埋藏在心底多年不散的中二病。
事實證明,有些聽起來很中二的話最好還是不要亂講,不然就容易出現這種情況。
這就好比兩個文學大師正在激情地互罵,結果其中一個人忽然閉嘴了,隻給對麵留下一句“媽的,智障”就揚長而去了……
他們之前費儘心思找到的所有比喻,最後都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擊潰了防線,剩下的隻有尷尬。
“好了,閒話到此結束,你這具身體,也該上路了。”
皇帝的掌心搭上了太阿的劍身,豔紅色的血液隨他指尖與劍身相接的地方落下,太阿的氣勢在這一刻瀕臨的極點。
這柄劍本身就是與使用者自身的氣勢相關,而不巧……這世界上,恐怕也冇有誰的氣勢比一尊最初的皇帝更強了。
“看好了,寡人隻教你一次!”
皇帝的半邊瞳孔開始更多帶上了“人”的色彩,而這一切也預示著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已經恢複了一些意識……
他們最初的姿態都是相同的,而那些名為言靈的東西對他們這種存在而言,也都有著成為話語地資格……皇帝的雙手早已註定染上鮮血,而他們最初需要的也不是救苦救難,而是一統天下……秩序總是習慣於建立在兵戈上,那時他們要做的事情,從來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殺!
皇帝對一切的逆臣判決,從來都隻有這麼一個字,鎮壓一切時間與空間,以帝尊的姿態無視一切的封鎖。
哪怕是早就被改寫的因果,他們也隻需要站在那裡,親手用掌心抓住命運的咽喉說一個字:“滾!!!”
世界的一切彷彿都隨著皇帝的話語變成了極致的灰白色,楊塵清楚看到太阿的劍身泛起了血紅,像是一條足以割開世界的長線,強行突破了被封鎖的命運……
如果說昆古尼爾是早就寫下命運的存在,世界樹上註定生死的BUG,那麼皇帝就是連這種BUG也能無視的存在,因為他們的存在本就是世界最深層次的規矩。
無視一切規則的束縛,突破時間與空間,這一招是必殺的一招,冇有任何的方法能夠規避,唯有徹底的死亡才能終止。
我學這玩意?真的假的?
楊塵看不清始皇大佬的表情,但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知道的。
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是……“陛下,臣妾做不到啊!”
真的!讓他學會這一招,還不如讓他直接跑去泰國一趟化身“楊貴妃”來的痛快!
皇帝全然冇有在乎這個少年藏在心底的操蛋,他在把少年送到邁巴赫旁邊之後就已經退了回去。
血紅色的劍影劃破整個世界,浩浩蕩蕩湧動的海潮被強行割裂,天上密密麻麻的烏雲被排列成了兩邊,整個世界忽然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裂隙……
那是尼伯龍根崩塌的前兆,這裡的主子已經死了,原本的一切也理應被殉葬。
……
片刻後,
楊塵把楚天驕父子兩個丟到了後座上,他現在隻感覺渾身脹痛。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完全就不應該是人經曆的,搭了楚子航的順風車、見識到了世界的另一麵、連自己的血統也跟著覺醒……還有最重要的——讓這具身體精疲力竭的始皇代打!
楊塵坐上駕駛座後莫名感覺車裡少了些什麼東西,但又感覺好像什麼都冇少……
啪!同先前那些的死侍冇有太大區彆的敲窗聲在副駕駛旁的玻璃窗上響起。
楊塵下意識就想去找楚天驕那把裝著村雨的傘,他現在可不是幾十分鐘之前的少年了。
經過覺醒的他現在強得可怕,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剛剛試了一下自己的力量,他隻需要平A穿插普攻、普攻穿插平A就能徹底乾斷一截高架路,說是肉身成聖都不為過。
毫不客氣地說,他感覺自己現在的實力,能一巴掌抽死十個楚天驕!
楊塵的手已經搭上了刀把,他已經隨時準備請窗外喂那個不明的生物吃一發刀光洗頭了。
腦海中回憶了一下始皇代打時最後出過的那一招……
楊塵深吸了一口氣……
很好,他完全不會!
哢噠!拉門聲忽然響起,爛肉一般的生物終於是露出了真相,楊塵覺得眼前這玩意還真是一攤爛肉,雞窩一樣的頭髮,破爛不堪的衣服,乞丐的裝扮都比他豪華,還有那副讓人熟悉的臉……
“我糙,老路!你這是什麼情況?”
楊塵終於認出了這個不明生物是什麼玩意了,那張臉他簡直不要太熟悉,這傢夥就是化成灰他都能看出來!
“感覺身體被掏空!”
路明非躺在了副座上,滿臉疲憊的樣子像是一隻被咬住了蛋的雄獅。
楊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是有了些猜測……
“你剛剛是跟死侍跑去道觀了?”
“玩你的蛋去!”路明非有氣無力地罵了他一聲,“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現在有三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楊塵伸出三根手指。
“麻煩你了,都說一遍吧,從好訊息開始……”
路明非收回了先聽壞訊息的話,反正也隻是一個壞訊息而已,就算再壞前麵也還有三個好訊息頂著呢!
總不可能那一個壞訊息就能把三個好訊息全部秒殺吧?
“第一個好訊息,那個因為堵橋導致馬死了的傢夥,也就是這個副本的最終Boss已經被宰了。”
楊塵的手搭上了方向盤。
“那確實是個好訊息。”路明非舒了一口氣,他很配合地冇有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
“第二個好訊息,這輛邁巴赫現在還能用,我們出去的載具有了。”
路明非眉頭舒展。
“第三個好訊息,我會開車……”
楊塵呼了一口氣,他已經把楚天驕的車技牢牢記在心裡了。
穩了!路明非狂喜!
“壞訊息呢?”他也不怎麼著急了,反正他們還有時間可以出去。
“壞訊息……能啟動著車的兩個人現在都睡著了,死活叫不醒。”
“這輛車現在連發動都發動不了,而且這片尼伯龍根也開始崩塌了。”
楊塵摸出楚天驕的煙盒後,又開始在車裡找打火機了,他在知道這車的情況後幾乎是把這輩子能想到的臟話全都在心底說了一遍,但最後都無濟於事。
路明非:“……”
靠!這玩意他媽的怎麼還帶這種限製啊!到底是哪個腦殘老闆在買這種要語音識彆的車啊!
“你要不也喊一聲‘啟動’試試,反正咱現在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楊塵一副開擺的樣子。
“我啟動個頭啊,總共就三個人的語音被錄在裡麵!”路明非欲哭無淚,“我啟動什麼?我又不是老闆!”
突然,清脆的聲音伴著電子藍的螢幕一同出現,邁巴赫的引擎轟然在這片夜裡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