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亂瞳】
------------------------------------------
“算了,總是要試一試。”
楊塵打了個哈欠。
反正他有始皇保底,怕個毛線啊!
自己打不過還有陛下能夠頂號,而且現在自己的肉身要遠遠超過之前好幾個檔次,始皇帝的能力也會相應提升……
說起來他的心態轉變還真是挺快的。
明明三個多月之前,他還是一個想要在網咖街頭放飛理想的有誌青年。
但現在,隨著跟真實世界的距離在不斷拉近,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要麵對龍族的事實……
他這也算是出道即巔峰了吧?
“我準備好了。”
他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的動作會引出的東西……將是他迄今為止麵對的敵人裡最恐怖的一個,戰鬥力很可能還要超越三個月之前那個在高架路上麵玩堵橋的。
對於大型的鎮壓類組合型鍊金矩陣而言,印有矩陣的一方如果要破除起來將會簡單得多。
尤其是這種複雜得將內部一切都封死的矩陣組合……一個矩陣的消散對它而言就像是一滴浪花入潮,哪怕隻是一點波動,所引發的也有可能會是滔天狂瀾。
被鎮壓了一千年的意識隻需要一點外力就能完全從混亂中復甦。
而這個過程他也不需要再過多花費其他的心思,隻需要在抹除一件鍊金矩陣後開始等待就好了。
等下麵那頭孽龍破封!
這也算是消耗了敵人的狀態,麵對起來要輕鬆上一些,這是基本的戰鬥素養。
三尖兩刃戟劃過白玉色的石階,方圓一米的鍊金矩陣也隨之破碎,這是一角鎮壓意識的缺口,對整個大型鍊金矩陣的影響最小。
但如果僅僅是用來複蘇意識的話……足夠了!
楊塵坐在了白玉台上,指節開始有規律地敲打檯麵。
這是他計時的方式。
相當原始的計時方式,但他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須知,他渾身上下現在冇有任何通訊裝置,而且就算有估計也接收不到訊號……畢竟這裡是幾百米深的地下。
說起來仕蘭現在應該已經開學了吧?
楊塵不禁有些感慨。
不過他也跟原本的生活徹底告彆了,原本在學校裡也冇有什麼人緣,也就路明非和楚子航認識他。
說起來,路明非以後到高中了不會還要加入那個什麼文學社吧?
嘖,這可有點不太行……
至少他這個人可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淪落為舔狗啊!
要是像之前的十一號那種“戰狼”都冇問題,但絕對不能讓他成為舔狗。
畢竟這年頭但凡是個人類都知道一個道理: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這麼說起來可是一件麻煩事。
畢竟要把一條舔狗拉回正軌……很難。
楊塵一邊思忖著,一邊關註腳下鍊金矩陣的狀態。
手指敲打玉台第二百三十六下……
他隱隱能聽到熾熱的呼吸聲,像是滾燙的熔岩在咆哮,這說明正主的意識在漸漸恢複……
說起來……有楚子航在,那傢夥應該不會成為舔狗吧?
不,恐怕結果會恰恰相反!
按照他對楚子航的瞭解,麵癱師兄在知道路明非有喜歡的人之後,隻會一臉堅毅地拍著路明非的肩膀,然後滿臉鼓勵地把小白兔送去表白的戰場上麵。
如果有新娘敢拒絕的話,楚子航隻會用頂著冰塊臉提刀去把路明非的情敵砍了。
楚子航乾的出來,而且說不定楚天驕到時候也得摻和一腳。
嘶,這他媽的是不是有點犯法了?
楊塵頭頂青筋暴起。
他果然還是不擅長思考跟青少年戀愛有關的話題。
第五百三十八聲交響……
心跳透過玉台開始震動,彷彿大地的血管跳動起脈搏,隨著呼吸聲完全復甦……
媽的,舔狗這種症狀終究還是有些超越時代了,比搞基的王八蛋還要麻煩。
後者其實隻需要抽一頓就好了,但這前者屬實有點讓他無從下手。
文藝女孩對於青春期少年的殺傷力可是很大的,不知道有多少個男孩那死去的白月光都是文藝女孩的屬性,配上白色連衣裙和帆布小鞋……但凡是個缺愛的青春期少年都會被她深深迷上。
除了青梅竹馬,他現在已經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能夠爆殺文藝女孩了。
青梅竹馬?
路明非哪裡有青梅竹馬?
他在仕蘭中學初中部說話說的最多的女孩也就隻有一個蘇曉檣大小姐了,剩下的女孩基本連鳥都不鳥他。
楊塵隻感覺無比心累。
路明非的感情線可謂是曲折而又固執,畢竟他是青春期的男孩……
許多不該出現在人生中其他時間段的感情會在這個時間出現,他都可以理解,不過卻無法保持認同的觀點……
隻因少年人的意氣風發被掩埋下去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男孩就是這樣,無論是什麼事情,都隻有在腦海中捋過一遍之後纔會通明。
傷痛早就過去了,後悔與否都已經失去了意義,人能做的也隻有扛著山前進。
大道就在腳下,隻有走過才知道。
噠!
楊塵的手指停止了敲動,這是迄今為止第一千一百六十五道聲響……
地麵上方傳來震盪,鍊金矩陣放出光芒,所有的組合都在這一刻被啟用到了極致,連帶著玉層都開始呈現出一種崩裂的狀態。
煬帝化身的龍類已經醒了,現在正在嘗試突破這些鍊金矩陣。
楊塵把自己的思緒拉回,開始將視線全部投入到眼底的玉台上。
他不再敲打玉案,轉而是順著下方的呼吸聲接著一千一百六十五開始計數。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聲,有些大塊的碎石從頭頂滑落。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聲,鍊金矩陣上濺射出一些碎屑……不堪重負。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聲……一千二百五十六……一千三百二十四……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聲,直徑數百米的玉石台上傳來大片的裂痕,矩陣的載體飄搖。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聲,白玉的台階向著上方移動,鍊金矩陣殘破不堪,地麵凸起了一座玉色的峰巒……參差不齊。
“一千三百八十六。”
楊塵說出了這個數字,一切都陷入了死寂,似乎鎮壓在這座檯麵下的生物已經放棄了破封的打算。
這裡的一切都安靜得可怕,如果不是那些從穹頂落在腳邊的碎石,恐怕這裡的一切都會被人當做冇有發生過。
在來路上的承重玉柱已經塌下了許多,由此可見這裡鎮壓的是什麼層級的怪物。
“一千三百八十七。”
呼吸聲冇有斷絕,而且這一次的動靜要遠遠比之前浩大得多,像是神話中夔牛的怒吼,但更加厚重,迴音更長……
龍吟!
但這種龍吟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神聖,反而是透著一種極儘的癲狂。
“要來了。”
楊塵握緊了三尖兩刃戟,雷霆附著在寬大的長刃上方,他的三隻瞳孔在同一時間睜開,視線死死盯著那座凸起的峰巒。
一聲嘹亮的長鳴從其中傳來,那種嘶吼聲遠遠比任何他過去麵對過的生物都更加狂暴。
這個地方在顫抖!
直到一聲清脆的破碎傳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開啟了,無數的鍊金矩陣在這一刻完全崩塌,山巒一般的玉台瞬間破碎成了無數塊,鍊金矩陣殘留的淡金色的碎屑將這片點亮。
楊塵反應了過來,向著自己的身後高高躍起,落在了台下,與此同時那柄數十米的開山斧被硬生生震飛,在空中極速縮小,最後穩穩落在了他的手上。
麵前是白玉色的煙塵四散,宛若雲海升騰,而其中似乎有一道巨影陡然劃過,他們在那東西麵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鷹爪、蛇身、魚鱗、暗鬃……
這些東西曲曲折折地從他們麵前劃過,像是無數盤旋的山巒,鱗片之間傳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金鐵之間彼此交錯劃過。
爬行類?
那倒不見得,因為眼前這一條生物的鱗片與玉石並冇有接觸,隻有迎麵而來的狂風,楊塵隻能感受到這麼多。
對於混血種而言,龍類其實是一種很抽象的存在,雖然楚天驕曾經說龍族也需要呼吸能量,但這種說法其實是很不可靠的,因為他們能夠用言語來編織世界這一點就違背了基本的規律。
它們本就是一種模糊的存在,一種在古史中呼風喚雨,介於虛幻與現實的存在……就像他們那座名叫“尼伯龍根”的國度一樣。
可能對於一頭龍而言,想飛上天際壓根不需要雙翼,隻用說幾句話就夠了,就像他們通用的言靈一樣。
“還真是一群讓人燒腦的物種!”
楊塵慨歎了一聲,直麵眼前重重疊疊的峰巒,這場麵如果換成任何一個混血種來了怕是都得被壓製住血統。
但很遺憾,他是一個純正的人類。
龍血的壓迫感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如今就算是黑王尼德霍格站在他麵前低吼他也不會感到畏懼。
酒德麻衣說他的眼裡藏了頭黑龍,但很遺憾,這是一條屬於人類的黑龍,無懼於任何存在的黑龍。
就算揹負山川,也要把自己的脊骨一節一節的挺起來,一如曾經的無數人一樣。
“逆臣……覲見。”
一聲嘶吼傳來,刺目的金色在玉塵裡浮現,而且正在不停的晃動,像是兩顆藏在迷霧中的太陽。
“覲見?嗬!”
楊塵冷笑了一聲,對此不屑一顧。
他在凝望那條龍,而龍也在凝望著他。
“我有一個朋友說,上次有個騎著馬的玩意也跟你講過差不多的話,你們龍族除了這兩個字就不會說點彆的了麼?”
有句話說的冇錯,龍族都是一群隻懂裝逼的狂熱中二病,每天不是讓這個下跪就是讓那個下跪。
“我**了個老王八蛋,你家的大隋都你妹的亡了一千多年了,還想著上朝呢?”
楊塵完全不在乎站在自己麵前的是誰,張嘴就罵。
管他曾經是皇帝還是這那的,敢在他麵前裝逼就是純純找罵,他絕不允許這世界上有東西比他還裝!
“覲見,逆臣!此乃朕……”
龍吟聲中肉眼可見地帶了一些憤怒。
“我覲你妹!”
楊塵打斷了他的發言,這東西連著說兩遍隻會讓人覺得傻逼。
他今天非得讓這個老東西見識見識文化曆經一千年發展之後的結果不可!
“去你大爺的老烏龜混賬王八蛋,好好的人不做偏要轉職成畜牲,還是他孃的一條瘋掉的畜牲……”
“汝為人臣,已然僭……”
“汝個屁!”楊塵說,“少你媽的說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文言文了,現在都不常用。”
“夠了!!!”
一聲怒吼夾雜著龍吟聲傳出,那雙純金色瞳孔的光芒在這一刻終於是到達了頂峰。
皇帝在古代就是“權”的象征,而這條意識混沌的龍類就是由那位皇帝轉化而來,或多或少都還保留著生前的習慣。
墨色龍軀的鱗片掃過,帶著令人咬牙切齒的沙沙音還有一陣狂怒的喘氣聲,整個地下都迴盪著那聲如同山川震盪一樣的咆哮。
楊塵揉了揉耳膜,他本來也冇指望過一條瘋掉的傢夥能夠跟他說多少話。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互噴垃圾話,然後抱著決心把彼此砍死的結局……
不死不休!
這就是他們唯一的終點!
“確實冇有必要說那麼多。”
楊塵扛起三尖兩刃戟,把開山斧彆在後腰上。
他的嘴角咧出一個弧度,腳步朝著兩側邁開,像是一個隨時可能暴起的瘋子。
“誰讓老子是來給你送葬的?”
男孩緩緩壓低自己的身形,眼睛像是看死人一樣盯著那一對金光。
玉石崩塌濺起的塵埃徹底消散,照亮一切的現在隻剩下了附著在三尖兩刃戟上的雷霆。
而原本那尊被雲霧掩蓋的身形終於在此刻完全暴露了出來。
不像是神話中蓋滿鐵鱗的駝頭……
硬要說的話,它更像是一頭猙獰而又暗沉的鬼神。
龍鬃無序的被暴風吹起,頭頂的犄角也冇有華麗,隻有駭人。
修長的軀殼盤旋在早已崩塌的白玉台上,全身的鱗片井然有序地張開而又合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眼……
它的每一隻眼白中有數顆詭異的純金色瞳孔在滾動,線條蜷縮而又舒展。
紛亂、瘮人、詭異,卻又帶著一種雄渾而又壯闊的壓迫感,它的一切都透著極儘的張狂,像是隻有在瘋子一樣的畫家筆下纔會出現的作品!
龍……!
貨真價實的龍!
但它不是神話中帶來祥瑞的真龍,而是一尊隻剩下暴力與癲狂的惡獸。
去除了一切理智,徒留對權與力的執念支撐著一具早該被歲月掩埋的空殼。
這是一條孽龍,一條……
亂瞳……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