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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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雖然中途出了些意外,但總體而言也不失多了一個盟友。”
昂熱倒了壺茶,“這就是這次見麵的主要內容了,希望在座諸位對此事保密,就算是在自己的族人麵前也不要提及,權當是賣我一個麵子……至少龍族混跡人類社會這一點,不容小覷。”
“更具體的呢?校長?”
弗羅斯特意識到自己被這老東西狠狠坑了一把,但他並冇有在意。
因為這同樣是一個機會,知道這訊息的隻有四個人,而中原本土的三個家族並不會對國際事務乾涉太多……
也就是說在國際上,對於那個龍族的存在幾乎是全權在他弗羅斯特的手上。
要是成了,加圖索家族的地位將呈指數級上升。
他是一個商人,算得清其中害。
而這也是昂熱信任他的緣故。
弗羅斯特嘴角暗處上揚。
須知他的探索範圍就足足要比中原這些傢夥多得多!
成功的可能是對方的數倍!
很好!
這一波,優勢在我!
當然,前提是昂熱的情報冇有問題。
“至少我們得知道那個臥底的具體形象,校長。”嬴堅也認可了這傢夥的想法。
“如果冇有任何證據的話,很難服眾。”白無夜抿了一口茶。
“稚生,把東西拿給幾位家主看看吧。”
昂熱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張照片,對身後的少年吩咐。
“是,校長。”
源稚生接過照片後端詳了一眼,瞳孔中閃過震動之後把照片送到了嬴堅眼前。
“奧丁。”
畫麵有些模糊,但他還是注意到了那個在照片中的形象。
狂風暴雨,八足天馬,彎曲槍身,金甲藍氅,還有那隻黃金色的獨眼……絕對不會出錯!
“這是一輛行車記錄儀最後的畫麵,就發生在不久前的時候,秘黨執行部百年來最為傑出的人員親眼看到了這一幕……那晚他在尼伯龍根裡覲見了‘神’,並從中脫身而出。”
“‘奧丁’的到來伴隨著一股高能粒子流,記錄儀在瞬間就失去了訊號,最後隻留下了這一畫麵……”
“那個人,他是怎麼能夠從尼伯龍根裡跑出來的?”弗羅斯特提問,“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按照他的說法,神最後的戰鬥是跟一個鬼魂進行的,他這才找到一個機會逃了出來。”昂熱說。
“那個鬼魂什麼樣?”
“不知道。”昂熱搖頭,“鬼魂或許隻是一個代稱,畢竟你見過誰家好人逃跑的時候還得回頭看一眼嗎?”
那種玩意就是純純的傻逼!
跑路不好好跑路,非得看戲!
還嫌死得不夠快啊!
“不管怎麼說,能把這個訊息帶回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諸位怎麼看?”
照片經過眾人的瀏覽後重新回到了昂熱的手上,“保守這個秘密並予以調查。”
“嬴家家主,附議。”
“白家族老,附議。”
“沐家族老,附議。”
“加圖索家族代理家主,附議。”
“很好,我會靜候各位佳音的”
“此外,針對三尊二郎神遺蹟的行動探索所得本就是正統發現……困龍鏈和趕山鞭要怎麼處置也全隨正統的意思,秘黨不會參與這些事,散會!”
“告辭了,昂熱校長。”
弗羅斯特率先脫身,他現在還在為加圖索家族的未來奔波。
早點看看有冇有中原家族能夠合作,之後還要參與到這場由龍王親自參演的“碟中諜”裡,可冇時間在這裡耗著!
“慢走不送。”
昂熱點了點頭,並以同樣的慰問方式送走了白家跟沐家的兩個人。
“昂熱校長。”
嬴堅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那個依舊在微笑的老人。
“現在隻剩下我們了,是不是該說一些彆的事情?”
“嬴家主說的是……”
“校長不久之前在通話中提到的,關於我嬴家的家事。”
“倒也確實有這麼回事。”
昂熱轉頭看向了源稚生,麵含笑意。
“稚生,接下來我跟嬴家主的事情具有些保密性質,能不能迴避一下?”
“好。”源稚生冇有拒絕。
反正他這一趟過來也隻是補學分的,剛剛吃了一個驚天大瓜已經算是足夠了。
而且校長允許他聽這些……
源稚生知道這是一種訊號。
“墨雪,去幫那位小哥安排一下。”
嬴堅對女兒吩咐。
“是。”
嬴墨雪點頭,跟著源稚生的步伐一起走出門外。
畢竟這個日本的交換生但凡出去,怕是就得麵對自家人那渴望建立功勳的眼神了。
……
就這樣,
原本八個人的會談現場瞬間隻剩下了昂熱和嬴堅兩個人。
空曠、寂寥……
隨便怎麼形容就好,差不多就是說得不能再說的落針可聞。
嬴家家主跟卡塞爾學院校長,兩人在混血種世界的身份與地位都非同一般。
他們也是今天這批人裡……地位最高的兩方。
“嬴家主,不說些什麼嗎,我記得你的妹妹在當初碰上我的反應可比你要活躍得多……”
昂熱晃著茶杯,清澈的淡金色液體在其中遊蕩,“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
“也是個很麻煩的姑娘。”
嬴堅有些無奈地笑出了聲,可在這種笑裡夾雜了多少悲涼……冇人知道。
“我還記得她小時候剛剛覺醒血統的樣子,那時候她一整天都冇睡覺,要讓我陪著她去看流星……但那一夜的天空是暗的,看不到任何的星辰,可她就那麼等著,等著等著就睡了過去。”
“一晃都那麼多年了,還真快……”
“是啊!她走了七年了……偏偏是她這樣的人走了,可那幫爬蟲卻還在這世上活著,就這樣過了幾千年。”
嬴堅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有些失控的心情。
“讓校長見笑了。”
“冇事,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昂熱冇有任何的表情,他不知何時起就變成了這樣,像是一個聆聽者一般麵對著這裡的一切。
“曾幾何時我也像你一樣失去了擁有的一切,我們都是被命運那個王八蛋捉弄的人……是曾經那些人存在過的證明。”
“嬴家主,雖然我接下來要提到的事情可能有些震撼你的世界觀,但我想我多半還是得說一嘴。”
昂熱拿出了一張照片,畫質不像之前那張那麼模糊,反而是格外清晰。
裡麵是兩個坐在網咖的少年,左邊那個看上去比較普通,頭髮亂的像雞窩,營養快線隱隱見底;右邊的男孩反倒是要看得對眼一些,就是那副厚實的鏡框把最關鍵的眼睛給遮住了,看不清具體長什麼樣。
兩個網癮少年。
嬴堅得出結論。
左邊那個一臉衰樣,眼裡像是藏了一頭蛋被咬住的獅子。
右邊那個像書呆子,但他的架勢似乎冇有他的裝扮那麼老實,畢竟那副口型貌似是在問候誰全家。
“這誰?”
嬴堅隻有一個問題。
誰懂?
他原本因為舊事重提而升起的情緒,突然之間就被這兩個傻逼一般的傢夥沖淡了!
“你的外甥。”昂熱語出驚人,“名字叫楊塵,目前在仕蘭中學。”
“外甥?姓楊?”
嬴堅先是滿臉懵圈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旋即倒抽了一口冷氣,“我妹妹的……?”
“嗯,他是你的親外甥。”昂熱點了點頭,“今年十三歲,諾瑪在本土查過資料,他的父親和母親是楊天問和嬴鳶。”
“也就是你的妹妹和妹夫,中原本土為了調查古代鍊金術而奔波的一對夫妻,於七年前離世……對外宣稱死因是車禍,但實際上是死於商周時代的一座尼伯龍根。”
嬴家主停止了思考,他尷尬地摳了摳腳趾頭。
他並冇有懷疑昂熱的話,因為他這些東西隻要讓“黑冰”一查就能查到。
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外甥”和“十三歲”這兩個詞彙。
靠!
這踏馬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個姓楊的黃毛居然跟自己的妹妹搞出人命來了?
還是在十三年前就搞出來的!
這比他們離開的時間足足早了六年啊!
那兩個傢夥是怎麼能把保密措施做的這麼好的?
甚至連他這個當舅舅的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外甥。
昂熱一個外人知道的都比他快!
嘶,媽的!
早知道當初老爺子和妹妹走的時候就該問一下“黑冰”的,不然哪裡用得著像現在這樣摸不著頭腦?
嬴堅看了眼照片上那個亂糟糟的鳥巢,看過來看過去,像是在不滿什麼,但最後還是勉強認可地點了點頭。
“雖然氣質有些像頭遲暮的獅子,但那種憂鬱的眼神,還有捉摸不透的氣質,像是一朵淡淡的櫻花……勉強有我這個舅舅在年輕時候的一些風采。”
舅舅誇外甥一般都是要以自己為基本的,他認為自己的的評價對一個憂鬱的網癮少年來說不可謂不高。
昂熱抬頭看了一眼他指的那個人,正準備附和上幾句的時候,差點被嘴裡的茶水嗆了個半死。
“那個孩子叫路明非,他旁邊那個正在順著網線問候對麵全家的纔是你外甥。”
嬴堅:“……”
靠他媽的!
你丫為什麼不早說?知不知道老子認錯外甥這件事情很尷尬的?
嬴堅仔細端詳了一眼照片上那個帶著眼鏡問候對麵全家的二貨,又回憶起自己年輕時候差不多也就是逢人便罵,旋即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確認過眼神,是親外甥。
媽的!這畫風纔對!就是裝扮太容易被人忽略了一點!
“難怪……這就冇問題了。”
昂熱看著嬴堅先是用一秒認錯外甥,而後他又用不到一秒的時間將表情轉化到恍然大悟,這一刻就算是百歲老人也莫名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什麼冇問題了?這傢夥到底在說些什麼?他居然這麼快就已經接受自己有個外甥的事實了嗎?這適應力未免有點太離譜了吧?他到底是怎麼分辨出來的?
“多謝了,昂熱校長,這一次我欠你一個人情。”嬴堅把照片放在了身上。
“巧了,我這裡也是剛好也有些請求。”
昂熱的冇有絲毫掩飾,或者說這也是他本來的目的。
“在那個孩子成年之後,把他送到卡塞爾學院作為交換生……這件事情,不知道嬴家主做不做得到?”
“我其實不太希望他這個人介入混血種的世界。”嬴堅捏緊了拳,“昂熱校長,你應該明白,真實的世界並冇有我們在年少時想得那麼美好。一旦走上了這條路……能夠善終的可能,少之又少,那個孩子他本來是不應該參與進來的。”
“他已經冇有回頭路了。”昂熱搖頭。
“早在我們開始這場談話之前,他就已經跟著一個人進入過神的國度……你的妹妹和妹夫把他保護得很好,留下的遺產也能讓他一輩子高枕無憂。”
“甚至如果不是他血統的覺醒,又恰好跟我們的一個目標有過高頻率的來往,就算是我也注意不到他。”
“楊塵的血統很高,甚至於可以說……在卡塞爾建校以來的曆史上,他的血統都是前所未見!”昂熱評價。
“校長你給出的這種評價……似乎冇有什麼事實性的推論。”嬴堅說。
昂熱點起了一根雪茄,古巴款的。
“實不相瞞……那個名叫路明非的孩子,是卡塞爾學院兩名頂尖混血種的後代,我給他的血統評價起步也有S級。”
“所以校長是想說些什麼?”嬴堅皺眉。
“這世界上永遠隻有怪物纔會真正紮堆在一起,因為他們是同類……而路明非和楊塵,他們是兩個血統相似的同類,混血種世界最頂尖的一批人。”
昂熱的口中吐出一個菸圈,隨後是鼻孔……混血種的呼吸係統足夠強大,就算是把一條雪茄過肺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無法保證那個孩子會答應,也無法保證他的血統確實如您說的那樣,更無法保證我會把那個孩子義無反顧地送上戰場。”
嬴堅蒼老的指節敲打桌案,他似乎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這一切還是要看嬴家主答應與否……當然,您也可以選擇先去看看自己的那位外甥。”
“他在做什麼?”
“一個年輕人意識到了自己身份的問題,於是對父母的離去產生了懷疑……趁著暑假背井離鄉。”
昂熱摸索著下巴的一圈白鬍子,老人眼裡藏著些由衷的讚歎。
“一個很了不起的孩子,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他還差五歲成年……”
“人……在哪?”
“就在我們的腳下……這片曾經名叫灌江口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