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卡塞爾師生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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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下午4點45分,
公路上揚起塵埃,墨一般的勞斯萊斯疾馳而過,嬴堅的身影從中走出。
他習慣於在參加會麵的時候提前十五分鐘左右,這是被他刻在骨子裡的。
不是因為什麼禮數問題,因為在他年輕的時候待在大學搶座位的時候,就是掐在這個時間點到場的,出了社會後發現有點適用,索性就把這玩意變成習慣了。
這裡是一座偏遠的宅邸,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深紅色的二層小樓被保養得很好,風格有些英倫式,像是走到了曾經上海灘的一角。
“嬴家主,嬴小姐。”
門前領頭的年輕人對他和他的女兒躬身行禮,而嬴堅對此隻是點了點頭,隨之就走進了宅邸。
“家主,小姐,還請移步。”
侍者伸手,把他們兩個人帶上了位於二樓的一間房。
這裡有一張圓形木桌,四角的檯麵上各自擺放著一件小古董,桌案上是一件粉雕玉琢的白瓷琉璃桃紋瓶,瓶口上插了幾束花,每個座位前都擺著茶。
桌上是兩個跟他差不多大的中年人,
一個穿著銀白色的西裝,頭髮花白,麵容如同飽經風霜的鷹隼。
另一個是黑色的中山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坐在位子上閉目沉思。
他們背後家族的地位都是跟嬴家一樣,在“正統”中平起平坐。
“正統”是官方組織,但本質上其實是他們這些混血種家族建立的存在。目標是搜尋存在於國家的民間混血種,並讓這些家族共同處理一些與龍族相關的大型事務。
以最為古老的襄陽周家為首,直接隸屬於國家機關,媧主擔任甩手掌櫃。
木桌上一共還剩三個座位,嬴堅挑了一個地方坐下,他的女兒站在身後。
“嬴家主,久違了。”
對麵的兩箇中年人站起身。
他們都是跟嬴堅一輩的人,但對方現在的身份是嬴家的家主,也是這次行動的總負責人,地位直接壓了他們一頭。
“白無夜、沐楓溪。”
嬴堅叫出了兩個人的名字,“上次見麵得是快二十年前了吧。”
“具體時間大概是十八年五個月零三天,幾個小時不知道,反正那時候我們聯手處理了一條剛剛複活的次代種,那場戰鬥你是主力。”
穿著銀色訂製西裝的白無夜給嘴裡送了一根菸,點燃後收起了打火機。
“我也記得。”沐楓溪有些蒼老的手緩緩抬起,為自己沏了壺茶,“那個時候我們也是衝在最前線的年輕人,就跟現在那群滿腔熱血的孩子一樣……比不上嬴家主,現在還活躍在戰場上,一聽到跟龍族有關的訊息總是帶頭衝鋒。”
“年輕人總是要有一些老傢夥來幫忙引路,我也很喜歡這種感覺。”嬴堅輕笑,看了眼空出的兩個座位,“除了昂熱校長之外,這一次來的還有彆人麼?”
“加圖索家的代理家主,弗羅斯特。”白無夜說,“那傢夥在昨天就到了,他曾經一直想在這次行動分一杯羹,不過並冇有得逞……”
“他現在應該是想要讓我們跟加圖索家族之間建立起合作關係,嬴家主。”沐楓溪放下了茶,“可能是為了在秘黨內部給自己增添一些話語權,把加圖索家族帶上新高度,他這輩子也就那麼一點追求了。”
“那他這輩子怕是都做不到了。”嬴堅攤了攤手,“我並不準備摻和秘黨的那些事,更不打算以外來者的角度站隊……這還真是可惜,如果這一趟來得是龐貝那個種馬,我或許還會跟他把酒言歡的。”
“現在該怎麼說?”白無夜問。
“等!”嬴堅說了一個字。
合作就是合作,付出了多少事就該有多少回報。
如果有一個孫子突然插進來,想把他們當成棋子拉上那點戰車……不必理會就好。
畢竟加圖索家族那點隻有三百年的曆史,在他們這些陪伴了人類文明幾千年的傢夥麵前跟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孩無異。
有哪個成年人會跟小孩動怒?
他們隻是經過眼神交流後,準備跟孫子輩的小孩玩點兵法而已。
三個狐狸相互對視,之後會心一笑。
……
從成都通往都江堰的灌馬路上,一架深藍色的保時捷正在發出雷鳴般的嘶吼,車內的空調噴吐著冷氣,將炎熱夏天中的一切都排除在外。
後座上是一個穿著深色花格襯衫的老男人,他的上身套著一件西裝馬甲,橢圓形鏡片反射著窗外的光,褲腿被打理得筆直,皮鞋散著黑亮的色彩……老人滿頭銀亮的中長髮散漫地披著,全身的肌肉線條隱隱可見,像是一頭年邁的獅王,那對銀灰色的眼眸飽經歲月洗禮,卻又彷彿是藏了刀鋒。
他的身旁坐著一個年輕的孩子,有一張頗有陰柔之美的臉,英俊之中透著些柔氣,白淨的麵板有著大理石般的質感,眉宇挺拔,墨綠色的校服穿在身上很合身,像是一個清純男大。
“有什麼想法冇有?要知道這一次要見的人,他們可能看你小子不太順眼。”
老人對學生問,“畢竟你們祖上跟他們存在過一場很大的摩擦,等你進了門,他們說不定會把你按在地上抽一頓……或者把我們兩個綁去酒吧裡麵當**都是有可能的。”
“昂熱校長,我一個司機都還在這裡聽著呢,您就這樣大聲密謀是不是不太好?”
前座的年輕人無語,他是嬴家次子,名叫嬴淵,他上麵的老爹把他安排過來接送這一尊秘黨的大佬。
至於為什麼是他?
問得好!
因為他前些天剛剛報銷了這輛車,理由是準備馳騁千裡去北平接自己在網上認識的女友,覺得這樣很浪漫……氣得嬴堅一腳就把這個敗家的玩意踹過來接機。
嬴淵本質上是有些疑惑的,畢竟這一次是這尊大佬指名道姓地請他老爹進行會麵。
說是什麼有要事相商,還是跟他們的家事有關……他也不好多問。
本來這件事情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可誰知道這尊大佬這次過來還他孃的帶了一個日本交換生?
“隻是考慮一下情況而已,況且我也有點期待,年輕人。”
昂熱的手指抵住太陽穴,“老人總是會懷念自己年少的那點風流倜儻,你應該能理解這一點。”
“風流倜儻……”嬴淵嘴角抽動。
年輕的時候風流倜儻?
我理解個屁,老子從小就接受家族的教育,長大之後直接進家族產業當牛馬,壓根不知道“風流”這兩個字到底該怎麼寫好吧!
你以為誰都是跟國外那種量產流氓的地方一樣啊!
嬴淵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這個老騷包。
這傢夥年輕的時候估計是那種會在劍橋大學用時間零跑出的風聲把姑娘裙角掀開……然後坐在躺椅上一邊咬著麪包一邊端起望遠鏡觀賞的超級神人。
“昂熱校長,恕我無法理解你的風流。”
嬴淵吐槽,他與老一輩藝術家的思想之間存在天然的隔閡,做不到像他們一樣隨時隨地都能發騷。
“但我可以保證,我們對源稚生同學與您並無惡意,畢竟這次會麵是您提出的,有什麼話題也應該由您來開啟。”
“很有禮貌。”
昂熱銀灰色的眼眸閃過些追味。
“記得上一次我來這裡的時候還是幾十年前的一次合作,那個時候跟我會麵的還是你祖父,還有幾個老傢夥……他是個很不錯的人。”
“爺爺在七年前就已經走了,他在跟我的姑姑探索一座尼伯龍根的時候就走了。”
“當初那頭龍類復甦的能量預計處在次代種跟初代種之間……神國的大門被他們帶著人轟了個稀巴爛,同歸於儘。”
嬴淵打著方向盤,走過一條彎路。
“我老爹在那一天差點瘋掉,也是過了好幾個星期才調整好狀態,繼任了家主,現在正要提刀把龍族那幫孫子送進棺材板。”
“我和嬴家主應該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昂熱點了點頭,冇再就這件事問下去。
“弗羅斯特那個傢夥怎麼樣了?”
“我們原本並冇有邀請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所以也冇有注意他的行程……他是不請自來的。”嬴淵說,“不過我們也準備了他的位子,至少不應該讓一位代理家主站著,希望校長不要在意。”
“冇事,給你們添麻煩了,那傢夥應該是衝我來的……他的思維在逼著自己確認我不會在這個地方給自己拉上盟友,畢竟加圖索家族在這裡並冇有眼線。”
昂熱擺擺手,“真要命,我寧可今天來到這裡的人是龐貝那個傢夥,至少我們還能探討一些哲學性問題。”
你們兩個流氓之間的哲學性問題,怕不是關於少女和少婦的吧?
嬴淵打了個冷顫。
“不要那麼緊張,年輕人,在我曾經當軍官的時候就有過這麼一段曆史……那時候入眼都是……”
“校長,車停了。”
一直坐在後座的源稚生出言提醒。
他是卡塞爾學院03級的日本交換生,高能物理係,也是當代日本混血種家族蛇歧八家的少主,更是為了修滿學分……不得不跟著昂熱來這個地方一趟的學生。
少主長噓了一口氣。
真是一個學分難倒英雄好漢,不得不低頭啊!
源稚生跟昂熱下了車,即使腰間掛著兩把長刀,但他的眼底還殘留著一股獨屬於大學時代的清澈……
一看他就是被某些狗玩意坑過錢。
周圍的侍者先是滿臉認可的劃過嬴淵,接著又滿臉認可地劃過昂熱,最後滿臉殺氣地看向了源稚生。
那種眼神彷彿恨不得給這人套上幾件青青草原色調的軍裝,在給他的腦袋套上一鍋蓋、倆抹布還有一人中胡……
隻待這傢夥說出一句“呦西”就給他丟進麻袋裡抽上一頓!
無他,隻是剛剛所有嬴家人,白家人,還有沐家人,他們都通過嬴淵手機上連線的正統通用人工智慧收到了一個訊息:那就是昂熱帶了個日本人。
這是一個名叫“媧主”的玩意寫進正統公用超級計算機的底層程式碼……
混血種的規矩裡也有見到具有威脅國家安全性質的日本人允許當場開抽這一條。
假使出了事也有媧主兜著底,事後還能頒發功勳!
三個家族的人大腦飛速運轉……
該怎麼說?
等一下的時候,要不要因為這傢夥先邁出哪個腳進門給這傢夥判刑?
話說這樣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要找個靠譜一點的理由?
三家人員一邊想著該給源稚生安排個什麼罪名,一邊看著行走的功勳與自己擦肩而過,激動得眼含熱淚。
這裡的人很熱情,而且很有戰鬥性!
源稚生看著他們眼中那由衷燃燒的熱情還有戰意在心裡這般判斷。
於是他笑著點頭。
冇想到隻是來修一趟學分和績點就能看到這麼有戰鬥性的一幕。
可惜校長還在前麵,他也有些不方便揮手,就當這是打招呼了。
哢嚓!
無數聲握拳的音節突然響起,連帶著黃金瞳都被井然有序地點亮。
正處在人生最清澈階段的源稚生隻感覺那種熱情還有戰意更濃了。
大丈夫當如是也!
媽的,一直在挑釁我們!
門口的侍者們咬牙切齒。
但凡今天那三個人裡冇有前麵的昂熱還有嬴家二少爺在……他們今天就是拚上這條老命,那也得把這個玩意套進麻袋裡用皮帶狠狠抽上一頓。
“校長,家主他們已經在裡麵了。”
嬴淵伸手開啟房門,轉頭就見到三家人對源稚生晃起大片黃金色的燈泡。
而這個目前隻有清澈愚蠢以及憂傷的二貨還在齜著大牙微笑。
他神經病啊!
嬴淵崩潰。
該說不愧是卡塞爾學院的玩意嗎?
“瞭解。”
昂熱冇在意他看神經病的眼神,反正整個卡塞爾學院被人當成神經病的聚集地已經很久了……現在是最正常的一代。
要是把時間再往前推幾年,他們甚至能看到狗熊掀開褲衩在夜晚的學院裡裸奔。
要是再往前推二十年,他們甚至能看到一個老牛仔去女生宿舍偷姑娘們的絲襪。
要是再往前推五十年,他們能看到的更是有姑娘們的裙角被不知名的風聲揚起,偶爾出現一些隱藏畫麵的時候……就會重新整理出一群小夥子們坐在長椅上,端著望遠鏡拿手帕擦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