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陽光不該被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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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校長辦公室的紅木門時,路明非和楚子航看到了一個穿得像要去參加婚禮的老頭。
昂熱校長穿著一身潔白的西裝,剪裁得體,胸口的口袋裡疊著一方粉色手帕,騷氣得恰到好處。
他手裡還拄著一根烏木手杖,杖首是銀質的獅子頭,油光發亮。
昂熱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校長,您今天這身……也太帥了吧。”
路明非由衷地讚歎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去走戛納紅毯呢。”
楚子航跟在後麵,也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哦?是嗎?”
昂熱笑哈哈地接受了兩人的誇讚,他優雅地轉了一圈,,“親愛的孩子們,你們的品味總能讓我感到欣慰。這件衣服可是我特意為這個美好的下午準備的。”
他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香檳和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
“不過,在享用它們之前,”他用手杖輕輕一點地麵,“不如陪我這個孤獨的老人家,在校園裡走走?陽光正好,不該被辜負。”
冇有人願意拒絕一位一百四十多歲,還如此有情調的幽默紳士的邀請。
三人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步伐不快。昂熱走在中間,手杖不斷敲擊著地麵。
“你們關於夔門計劃的報告,我看了。”
昂熱先開了口,“寫得很不錯,尤其是行動部分,很有意思。”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你在青銅城裡,麵對龍王時的表現,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很好奇,當你單手扼住龍王脖頸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路明非一頭霧水。
什麼東西?單手扼住龍王脖頸?我有那麼做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楚子航。
楚子航卻忽然對自己的鞋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低著頭,專心致誌地看著腳下的路。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是師兄胡編亂造的內容。
他臉上露出一個羞澀又有些得意的笑容。
“這個嘛……校長,說出來您可能不信。”
他撓了撓頭,“當時情況緊急,我腦子裡其實一片空白。就一個念頭,這傢夥太吵了,得讓他閉嘴。”
他一邊說,一邊還做了個“掐”的動作。
“是嗎?因為他太吵了?”昂熱笑嗬嗬地看著他,換了個話題,“你們兩個,真是有意思。”
“嗯?”路明非冇跟上他的思路。
“一樣的筆跡呢。”昂熱說得輕描淡寫。
“啊,這個,這個是因為……”他大腦飛速運轉,“我向來尊敬師兄,覺得師兄的字寫得龍飛鳳鳳舞,充滿了力量感。所以我就刻苦練習,模仿師兄的筆跡,希望有一天能寫出和他一樣好看的字!”
楚子航準備開口,似乎想說些關於任務報告的事實。
昂熱卻笑嗬嗬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好了好了,孩子們。今天是完美的午後,不是任務彙報時間。”
他眨了眨眼,“我們聊點有趣的。”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路明非,意有所指地補充道:“剛纔的就挺有趣的。”
楚子航默默地抿了抿嘴,冇再說話。
他們路過一個冰淇淋車,放著歡快的音樂。
“等等。”昂熱忽然停下腳步,“這樣一個下午,怎麼能冇有冰淇淋?”
他不等兩人反應,已經走上前,跟賺零錢的不知名學長交談起來。
很快,他拿著三個甜筒回來。
他遞給路明非一個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巧克力甜筒。
遞給楚子航的,是一個同樣巨大的香草甜筒,白得純粹。
而他自己手上那個是淡紫色,散發著奇特的香氣。
“薰衣草蜂蜜口味,”昂熱得意地向他們展示,“普羅旺斯的味道。”
路明非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含糊不清:“校長,您這口味……真別緻。”
“這是品味,路明非。”昂熱糾正道,“像欣賞藝術品一樣,要懂得發現尋常之外的美。”
楚子航默默地舔著他的香草冰淇淋,冇有參與這場關於品味的討論。
遠處,一群穿著蕾絲白裙的女孩子正聚在一起,似乎在排練什麼舞蹈。
她們的裙襬在陽光下像是一朵朵盛開的白蓮花,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昂熱停下腳步,用手杖指了指那個方向。
“看。”他說。
路明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立刻附和:“校長的眼光真不錯,總能發現校園裡最美麗的風景。”
“哈哈哈哈!”昂熱被他逗得合不攏嘴。
他舔了一口淡紫色的冰淇淋,眼神變得悠遠起來,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這讓我想起了我的劍橋時代。”他輕聲說,“那時候我還是個學生,每天上完課,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找個長椅坐下,看來來往往的女孩子。”
“那時候的女孩子,裙子都很長,最短的也要到小腿肚。布料厚重,剪裁保守。但當一陣風吹過,裙襬被微微掀起一個優雅的弧度,你就能在那一瞬間,看到她們纖細白嫩的小腿腳踝。”
昂熱的語氣帶著一絲意猶未儘的懷念。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拆禮物,你永遠不知道裡麵藏著怎樣的驚喜。那時候是含蓄神秘的美。”
他頓了頓,又看向那群現代的女孩們。
“現在的女孩不一樣了。”
他笑著說,“她們更加自信,更加陽光。她們的美是張揚的,是盛放在陽光下的向日葵,毫不掩飾自己的光芒。你看她們的笑容,多有感染力。”
“校長,您像個專業的女孩……藝術評論家。”路明非憋了半天,總算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
昂熱依舊開心,他用手杖輕輕敲了敲路明非的腿。
“年輕人,就應該多談戀愛。去愛,去受傷,去體驗讓心臟劇烈跳動的感覺。隻有填滿了這些,你們的青春,纔算是完美的。”
他話鋒一轉,目光狡黠地看著路明非:“所以,我親愛的S級,最近有冇有哪一處風景,讓你格外留戀?比如說,帶著女孩香氣的長椅?”
“咳!咳咳咳!還冇有。”路明非被冰淇淋嗆到了。
昂熱愉快地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邊。
“還有你,子航。”他的語氣同樣溫和,“一個人不能隻靠刀劍和任務活著。內心也需要有它自己的追求。除了變得更強,你有冇有想過,要去享受些什麼?”
楚子航正專注於解決快要融化的香草甜筒。
聽到問話,他舔冰淇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看著手裡的冰淇淋,說了個路明非冇想到的回答。
“享受……吃完它。”他最後說。
昂熱卻撫掌大笑:“說得好!享受當下,這本身就是一種極高的智慧。來,我們繼續走,不然這美好的下午就要溜走了。”
他們行至一處安靜的小廣場,幾隻鴿子正在地上悠閒地散步,咕咕地叫著,享受著午後的陽光。
昂熱停下腳步,用他的手杖,在地麵上輕輕敲擊。
“叩,叩,叩。”
聲音清脆。
鴿子像是聽到了某種指令,撲棱著翅膀,一齊飛了起來。
一隻膽大的白鴿,穩穩地落在了昂熱伸出的手臂上。
另一隻灰色的,則落在了楚子航的肩膀上,好奇地歪著頭打量他。
唯獨路明非身邊,空空如也。
那些鴿子繞著他飛了一圈,然後就敬而遠之地落在了幾米開外的地方。
“不是吧?”路明非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膀,一臉委屈,“我長得很像壞人嗎?連鳥都歧視我?”
“嗬嗬,”昂熱笑著安撫著手臂上的白鴿,“或許,它們隻是感覺到了你身體裡的風暴,我的孩子。動物的直覺總是很敏銳,它們更親近寧靜的氣息。你看子航,他靜得像湖泊。”
楚子航側過頭,看著肩膀上不怕人的小東西,眼神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柔和。
鴿子也不怕他,還用小小的腦袋蹭了蹭他的側臉。
路明非看著這一幕,心裡酸溜溜的。
憑什麼啊,師兄都有鳥緣,我這個陽光開朗好少年卻被嫌棄。
“校長,你快控製一隻鴿子飛在我的肩膀上。”路明非不服氣道。
“控製,很多時候是一種幻覺。”
昂熱看著幾米遠的鴿群說,“我們總以為自己在發號施令,但其實,我們隻是發出了一個邀請。我敲擊地麵,邀請它們共舞,而它們,選擇了接受我的邀請。這和力量、命運,是同一個道理。”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意味深長。
路明非明白校長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為校園鍍上了溫暖的邊。
他們開始往回走。
快到辦公室門口時,昂熱忽然問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那麼,可以告訴我,你們兩個有什麼夢想嗎?”
路明非看著遠方的晚霞,沉默了一會兒。
“我啊,”
“夢想有永遠能睡到自然醒的週末,一個最溫馨的家,還有一個永遠不會空的冰箱,還有……一個不會動不動就被毀滅世界的世界。”
楚子航說。
“和師弟一樣。”
昂熱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混合著酒香、茶香的溫暖氣息撲麵而來。
“來吧,我的英雄們。”
“我們的下午茶,現在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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