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牛排會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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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跟著諾諾走出了放映廳。
身後的那群黑西裝“氛圍組”依舊敬業,鮮紅的玫瑰花瓣還在空中飛舞,肥皂泡泡依舊紛飛。
拎著音響的大哥,還配合著他們走出來的步伐,換了一首退場進行曲。
路明非跟著諾諾走出了放映廳。
路明非的嘴角,輕微抽搐了。
“師姐,”他快走兩步,湊到諾諾身邊,壓低聲音說,“咱們能讓這些大哥停一下嗎?這進行曲太隆重了。”
諾諾挑了挑眉毛,側頭看著他,嘴角帶著戲謔:“怎麼?難道不拉風嗎?這可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退場儀式。”
“拉風是拉風,”路明非一臉無奈,指了指周圍把他倆當成珍稀動物一樣圍觀的目光,“但被這麼多人盯著,我感覺自己有點像馬戲團裡的猴子。”
諾諾順著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
確實,那些學生和路人看他們的眼神確實不太正常。
她的臉頰有一絲熱度。
這個排場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似乎是搞得稍微……過火了一點。
她對著還在賣力表演的黑西裝頭領吩咐:“行了,表演結束,收工。”
所有動作瞬間停止。
撒花的利索地收起了布袋子,吹泡泡的放下了玩具槍,音樂戛然而止。
黑衣人快速撤離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諾諾領著路明非,走向停在電影院門口紮眼至極的紅色法拉利。
流線型的車身和騷包顏色,在夜色中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路明非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諾諾直接一腳猛踩油門。
引擎發出轟鳴,輛車似離弦之箭。
路明非被推背感按在座椅上,城市的萬家燈火在車窗外掠過。
諾諾單手握著方向盤,火紅色的長髮似燃燒的旗幟在夜風中肆意飛舞。
路明非在急速中繫好了安全帶。
“謝謝師姐,”他看著身旁專注開車的女孩,真心實意地說,“送了我這麼一場盛大又難忘的退場儀式。”
“舉手之勞,”諾諾目視前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畢竟你是S級,牌麵得到位。不過我很好奇,要是我今天不出現,你會怎麼辦?”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揶揄:“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樣,眼睜睜看著你暗戀多年的女孩被彆人搶走,然後一個人灰溜溜地從後門溜掉,晚上回家躲在被窩裡偷偷抹眼淚?”
路明非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夜景。
“不會。”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以前那個衰氣的路明非大概會。但現在的我,應該會自己走出去,找一家選單上價格看起來有點貴的西餐廳,點一份最貴的牛排,再開一瓶自己能承受範圍內最貴的紅酒。然後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把它吃完。”
“算是為自己失敗又無趣的高中生涯,舉辦一場告彆儀式。”
跑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前緩緩停下,訊號燈開始了倒計時。
諾諾轉過頭,打量著身邊的男孩。
“那份牛排……會是鹹的嗎?”她問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有你的眼淚掉在裡麵啊,笨蛋。”
諾諾毫不留情地嘲諷道,“為逝去的青春和錯過的愛情流下的鹹鹹男兒淚。”
路明非笑了,他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他說著,從寬大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了趙孟華塞給他的紅包。
“我一點都不傷心。你看,有紅包拿,我很開心。”
他當著諾諾的麵拆開了紅包。
他從裡麵抽出了一疊嶄新的人民幣,全都是紅色的百元大鈔。
他數了數,一共十張。
“一千塊,果然大手筆。”路明非感歎道,心安理得地把錢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這下牛排錢有了,還能剩不少。”
諾諾瞥了一眼他手裡的錢,又掃了一眼他身上怎麼看怎麼滑稽的西裝,嗤笑了一聲。
“你倒是挺樂觀。為了一千塊錢,就心甘情願去當彆人的背景板?”
“怎麼能叫背景板呢?”
路明非笑嘻嘻地整理了一下領口,“西裝也是白嫖的。這麼一看,趙孟華真是個大好人。又送我一身行頭,又送我一千塊錢出場費。等下次再見了,我必須得給他送一麵錦旗,上書‘當代活雷鋒,助人好榜樣’。”
綠燈亮起,諾諾冇好氣地再次一腳油門。
速度越來越快,晚風在車內吹亂了路明非的頭髮。
“我不明白,路明非,”諾諾的聲音在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你為什麼突然變化這麼大?跟我資料裡看到的形象,完全不一樣。”
她問出了盤旋在她心中已久的問題。
一個人的性格、氣質、談吐,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除非……他一直在偽裝。
可偽裝的目的是什麼?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任由狂風吹過他的臉頰。
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斷斷續續。
“我都……說了啊……我是……重生來的……”
諾諾爆發出一陣清脆的大笑,笑聲在夜風裡傳出很遠很遠。
“哈哈哈哈!路明非,這是我最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好啊,就算你是重生來的,那你這麼厲害,重生的目的是什麼?”
她側過頭,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光,“難不成,是回來吃遍所有口味的KFC全家桶嗎?”
路明非也笑了。
他轉過頭,在呼嘯的風中,看著諾諾閃亮的眼睛。
“當然是拯救大家悲慘的宿命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順道,再把所有口味的KFC全家桶也都吃了。”
諾諾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她轉回頭,注視著前方那條彷彿冇有儘頭的路,聲音輕了下來:“我們的宿命?你說……悲慘?”
“那我……是不是會死得很慘?”
這是一個她從未對任何人問起過的問題。
關於龍的世界裡,死亡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她表現得不在乎,不代表她真的不畏懼。
“天機不可泄露。”路明非故作高深的話開了頭。
他看著諾諾微微變化的眼神,繼續說道:“不過師姐,你的命運,確實挺慘的。”
“但是我回來了,”
“就是為了救你們,救所有人。”
諾諾沉默了幾秒鐘,猛地再次一腳油門,跑車在空曠的大道上瘋狂提速。
“那我先提前謝謝你了,我偉大的S級。”
她的聲音在狂風中傳來。
“可是路明非,你都親口說了,那是‘宿命’。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一切。這些被註定好的東西……真的能被拯救嗎?”
龍族的血裔,從誕生之日起就揹負著詛咒和責任,道路早已被那滾燙的血脈所鋪就。
風裡,也傳來了路明非的聲音。
“在咱們國家,有一句話,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用一句更哲學點的話來說……”
“宿命,從不被註定。它隻是一條註定崎嶇的道路,但握著方向盤的人,永遠是你自己。你可以選擇按圖索驥,也可以選擇……換條路開,開出一條全新的路。”
夜已經深了。
法拉利緩緩減速,停在了路明非叔叔家小區附近的路口。
深夜的老居民區異常安靜,街上冇有一個行人,唯有遠處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
諾諾掃了一眼車窗外老舊而又普通的小區,對著路明非揮了揮手。
“進去吧,路明非。”
“下一次,在卡塞爾見。”
路明非推門下車,也對著車裡那個火紅色的女孩揮了揮手。
“卡塞爾見,師姐。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