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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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路明非喜歡這裡的牛排，古德裡安教授不遺餘力地推銷著卡塞爾學院。
“卡塞爾學院的牛排比這裡的強太多了，都是從日本空運過去的牛肉！”
等教授說完，路明非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該怎麼稱呼您呢？”路明非看著古德裡安，臉上帶著一絲微笑，“古德裡安教授，還是……古德裡安老師？”
年過半百的教授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異常驚喜。
他扔下刀叉，激動地抓住路明非的手。
“老師！叫我老師！對，就叫我老師！”
路明非叫他老師，他真的很激動，“路明非，我等了很多年，我一直在等待一個能讓我真正滿意的學生！今天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嬸嬸和叔叔麵麵相覷，不明白一個稱呼怎麼能讓這個外國老頭激動成這樣。
路明非任由古德裡安抓住自己的手，“聽起來，您還有其他學生嗎？”
這個問題讓古德裡安臉上的狂熱消減了幾分，他的嘴角不自覺抽搐了一下，腦海裡閃過一個穿著人字拖、頂著雞窩灰白毛、在宿舍裡一邊喝可樂一邊在論壇上敲詐新生的邋遢身影。
他很想搖頭否認。
但作為一名嚴謹的學者，他不能撒謊。
“是的，”他艱難的點了點頭，“我……還有一位學生。他比較特殊，你到學校就可以見到他了。”
說完，古德裡安立刻補充道，語氣有些嚴肅：“不過，我個人的建議是，你可以離他遠一點。”
“為什麼呢？”路明非故作好奇地問，“能成為您的學生，想必一定是一位品學兼優、文武雙全的同學吧？”
叔叔立刻在旁邊幫腔：“是啊是啊，能被教授您看上的，那一定都是人中龍鳳，明非以後還要多向師兄學習呢。”
“品學兼優……文武雙全……”
品學兼優？芬格爾？
一個常年掛科，在論壇上敲詐同學零錢度日的傢夥，和“品學兼優”四字唯一的聯絡，可能就是他還占著一個學籍，算是一個學生。
文武雙全？好吧，他論壇上打字的速度確實很快，算一點“文”；偷拍的時候跑得也很快，算一點“武”。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沾邊。
古德裡安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端起酒杯準備掩飾自己的窘迫。
一個清亮又帶著一絲慵懶的女聲傳來。
“教授，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眾人齊齊回頭。
古德裡安身後站著一個女孩，火紅色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身上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卻依然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諾諾雙手環抱，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古德裡安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喊道：“諾諾！你怎麼來了？”
“我閒著冇事，就猜你在這裡。”諾諾的目光掃過飯桌上的眾人，最後落在了路明非的臉上，“這位就是新生？”
“冇錯！”古德裡安驕傲起來，他介紹道，“路明非，這是諾諾，你的學姐。諾諾，這是路明非，和他的家人。”
諾諾衝他們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邁步走到桌邊，她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路明非。
“你好，路明非。”諾諾說。
“諾諾師姐，你好，好久不見了。”路明非笑了笑。
“好久不見？”諾諾愣了一下，下意識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路明非見她眨眼，也跟著眨眼。
諾諾又眨了一下眼睛。
路明非嘴角的笑意更濃，兩條眉毛衝她跳起了舞。
諾諾繃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了，諾諾？”古德裡安好奇地問。
諾諾擺了擺手，眼角帶著笑意：“冇什麼，教授。我隻是覺得，你的這個路明非很有趣。”
“哈哈！當然！”古德裡安得意起來，“看來你已經初步見到路明非的優秀了！”
諾諾笑了，真是奇怪，這個路明非跟資料裡寫著小心卑微的衰小孩貌似是兩個人。
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明非，你看，我們學院的學生就是這麼優秀！”古德裡安讓諾諾坐下，開始新一輪宣傳，“我們學院可不光是學習，課餘生活豐富多彩！”
諾諾很配合地端起一杯果汁，笑著說：“是啊，比如我們每年都有‘自由一日’，那天全校學生可以合法地使用非致命武器進行對抗，像一場真實的戰爭遊戲。”
嬸嬸的臉色有點發白：“打、打仗？”
“一種遊戲而已，夫人。”古德裡安笑著解釋，“還有我們每年一度的賽馬比賽，學生們可以用自己的零花錢下注，贏家可以拿到一大筆獎金獎勵，足夠一年不用。”
叔叔結巴道：“賭博？”
“還有各種舞會，”諾諾補充道，“新生入學有歡迎舞會，聖誕節有假麵舞會，大家都會穿上最漂亮的禮服，場麵很盛大。”
古德裡安和諾諾一唱一和，將卡塞爾學院描繪成一個高階又夢幻的樂園。
嬸嬸和叔叔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無法想象那種生活，但他們聽懂了“獎金”、“頂級師資”和“光明未來”。
嬸嬸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身邊傾聽的路明非，想起來兒子路明澤。
憑什麼？憑什麼這麼好的事都讓路明非占了？
“教授，”嬸嬸擠出和善的笑容，“聽您把學校說得這麼好，我們是真為明非高興。就是……我們有點好奇。”
她搓著手問道：“貴校錄取我們家明非，到底是看中了他哪一點呢？您看，我們家明澤，學習成績可比明非好多了，不知道以後有冇有機會……”
這個問題一出，桌上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諾諾端著果汁杯，饒有興致地準備觀看一場家庭倫理劇。
古德裡安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微妙。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路明非，準備祭出那張準備已久的溫情牌。
“夫人，是這樣的，我們錄取路明非，麵試隻是其中一部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關於……”
他還冇說完，路明非就開口了。
他打斷了教授的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是因為我的父母，對嗎？”
古德裡安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番感人肺腑的說辭，關於路明非父母是多麼優秀的校友，學院又是多麼希望他們的孩子能迴歸大家庭……。
路明非怎麼會知道？他本以為這將是開啟這個男孩心裡的鑰匙，卻冇想到對方早就握著了。
嬸嬸和叔叔也愣住了，他們印象裡，路明非的父母常年失蹤，怎麼會和這麼高階的學校扯上關係？
“我……我很意外，”古德裡安開口，他看著路明非，“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路明非說，“成績不好不壞，性格也談不上出眾，長得也一般。我實在是想不出來，除了我那對許久未見過的父母之外，還有什麼值得一所世界頂級學府如此垂青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