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岩岩。
還有兩個不認識的男生。
徐岩岩趴在窗台上,衝樓下喊:「路明非?對不起對不起,東西不小心掉了,冇傷到你吧?」
「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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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
「那你能幫我收拾一下嗎?這試卷待會兒要交上去的,下樓再跑一趟我得累死……」
小胖子的表情很可憐,眼中飽含期待。
路明非低頭看了看那些散落的試卷。
白花花的,鋪了一地,有的蓋在花壇上,有的飄到路中間,還有幾張掛在道旁的綠植上。
風一吹,紙頁翻動,嘩啦啦響。
路明非仰起頭,笑道:「OK啊。」
【叮叮叮叮叮!】
係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檢測到當前場景:羞辱現場。對方的行為屬於典型的挑釁性羞辱,建議宿主採取反擊措施。】
怎麼反擊?我也扔個東西砸他?我扔得上去嗎?
【至少可以拒絕幫他撿。】
路明非冇說話,彎腰開始撿試卷。
【宿主,你的沉默讓係統很痛心。】
「羞辱就羞辱吧。」
路明非小聲嘟囔,把一張沾了泥點子的試卷抖了抖,疊好。
泥點子印在卷子上,糊掉了一道選擇題的答案。
他看著那道被糊掉的題,心想這倒黴孩子也不知道是誰,估計要被扣分了。
【係統溫馨提示:宿主可能患有「過度妥協型人格障礙」,建議——】
「你建議個屁,」路明非打斷它,「看到徐岩岩身旁那兩個人了嗎?」
【看到了,根據校服推斷二人為高二學生。】
「對啊,兩個看上去跟高一學生毫無關聯的高二學生,他們來充當目擊證人再好不過。」
路明非把那張試卷撿起來,抖了抖上麵的灰。
這張比較乾淨,隻是邊角折了一下。
「我去跟徐岩岩對峙,」路明非說,「他們隻會說,徐岩岩是不小心弄掉的。你信不信?」
【......信。】
「你說徐岩岩是故意在羞辱我?可人家兩個怎麼看到的是徐岩岩不小心弄掉的呢?」
【事實就是事實。】
「好,我今天上去跟徐岩岩吵一架,打一架,看上去很占理對吧?」
「但隻要傳到老師耳朵裡,就是路明非和徐岩岩發生衝突。」
「再傳到嬸嬸耳朵裡,就是路明非在學校裡惹是生非。」
【所以宿主選擇忍氣吞聲?】
路明非冇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地上,手指觸到一張沾了灰的卷子,把它撿起來,輕輕拍了拍。
「我已經承認自己很廢柴了。」
他說,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你再來羞辱一個廢柴,還能有成就感嗎?」
有幾張被風吹到了路中間,他得站起來走過去撿。
來來往往的學生從他身邊經過,有人看一眼,有人假裝冇看見。
他低著頭,繼續撿。
一張,兩張,三張。
第四張的時候,他伸出手——
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
那隻手很乾淨,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路明非愣了一下,順著那隻手往上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然後是寬闊的肩膀,挺拔的脖頸,還有一張俊秀的臉。
路明非有些不敢看那人臉上淩厲如刀劍的眼睛。
楚子航。
此獠當誅榜榜首,全校男生的公敵,全校女生的夢中情人。
「路……明非?」
楚子航居然念出了他的名字。
真奇怪啊,他們應該冇有過交流纔對啊。
難道說楚神人已經進化到隻需要看學校的花名冊就能認出所有人的地步了嗎?
至於為什麼是所有人?
連他路明非都記住了,其他人有記不住的可能嗎?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楚神人已經率先發話了,路神人也該回話纔對。
說「久仰楚神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哇,楚大哥你連路小弟的名字都知道,我太感動了」?
說「謝謝你,楚子航,幫我撿試卷」?
於是他什麼都冇有說,呆呆地看著楚子航。
楚子航鬆開手,將他剛纔撿到的試卷都交給了路明非。
他把散落在外圍的試卷都撿好了。
他是從什麼時候撿的呢?
路明非冇印象了。
也許是試卷剛散開就開始撿了?
不然冇道理撿這麼快吧?
楚神人雖然是此獠當誅榜榜首,但撿試卷這個活應該不在評選範圍內吧?
難道他聽到了剛剛徐岩岩和我的對話不成?
路明非和楚子航同時仰起頭,看樓上的窗戶。
樓上那三顆探出來的腦袋,被這目光「嗖」地一下砸進了地洞裡。
「我叫楚子航。」
楚子航見他愣在那不說話,癡傻得像個呆河馬,以為這學弟是不知道他是誰。
「哦哦哦,我知道你是楚子航,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謝謝。」
路明非有些語無倫次。
他以前還覺得柳淼淼真小氣,明明是個大家閨秀,初二就過了鋼琴十級,是每年聯歡晚會的常客。
可到了楚子航麵前卻變得那樣小女人,連說話聲音都細小了起來。
明明是想幫楚子航在暴雨天回家的,作為施恩者卻把自己放在了那樣低的姿態。
怪不得隻會被人叫鋼琴小美女呢,一點也不大氣。
但他現在懂柳淼淼的感受了,初次麵對這麼完美的異性,任誰都會方寸大亂的。
就像他跟夏彌,不,陳雯雯那樣呀。
不過他是個男的啊,為什麼要在同性麵前這麼緊張啊喂!
路神人一時間天人交戰,都冇意識到楚子航還在幫他撿試卷。
等他回過神來時,楚子航已經幫他把試卷整理好,夾在寫字板上了。
他們兩個人身旁已經圍了好幾個女生,都在用星星眼看著楚子航。
「好了。」
於是路明非看見楚子航撥開人群離去。
他的身邊好像也有個猴子畫的火圈,可楚子航不是聖僧。
楚子航應該是二郎神,小聖降大聖嘛,猴子能畫的火圈二郎神應該也能畫。
他現在知道夏彌為什麼認錯人了。
楚子航走路確實很靚仔啊,跟別人一點都不一樣。
楚子航也跟別人都不一樣吶。
那路明非呢?他是什麼樣子的?
楚子航是遊魚,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水是水,他是他,誰也攔不住。
路明非是礁石,潮來潮往,他都不說話。
水流過去,他還杵在那兒——你說,也就隻有杵在那兒了。
然後路明非轉身,朝教學樓走去。
徐岩岩丟的試卷,得給他送上去。
不管怎麼說,答應了的事,得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