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醫院的單人病房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乾淨,卻也冰冷得不近人情。
顧翊換上了嶄新乾淨的校服,走出病房,沿著走廊向外走去,在走廊的儘頭,他看到了那三位熟悉的身影。
古德裡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以及富山雅史,正圍在一起,低頭看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檢查報告。他們的表情各異,古德裡安眉頭緊鎖,似乎在研讀什麼天書;富山雅史則是一貫的平靜溫和;而曼施坦因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表情。
「教授,有什麼問題嗎?」顧翊走上前去,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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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視線一齊投了過來。富山雅史率先抬起頭,對他溫和地笑了笑,將手中的報告遞給他看了一眼。「冇什麼問題,顧翊同學。你的所有生命體徵都非常平穩,心率、血壓、腦電波……一切都和正常人一樣,甚至比絕大多數混血種都要穩定。」
「那我是怎麼回事?」顧翊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身體還有些輕微的脫力感。
「你對龍文的敏感度相當高,遠超我們的預期,」富山雅史耐心地解釋道,「3E考試本質上就是通過聆聽龍文,引導學生進入靈視狀態。你的血統純度極高,導致你比其他人更容易,也更深入地陷入了這種狀態,我們稱之為『深度靈視』。」
「感謝上蒼!感謝校長!感謝上帝!」古德裡安在一旁雙手合十,唸唸有詞,「我就知道我的學生是最棒的,隻是靈視反應劇烈一點而已,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曼施坦因則顯得冷靜得多,他那張嚴肅的臉轉向富山雅史,問道:「精神上的呢?有冇有留下後遺症?」
富山雅史的表情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他轉向顧翊:「從資料上看,你的精神力也處於正常閾值,冇有失控的跡象。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建議顧翊同學在後幾天有空的時候,可以過來找我一下,我們做一次簡單的心理諮詢,聊一聊,對你會有好處。」
兩位教授的目光都落在了顧翊身上,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事已至此,顧翊也隻好點頭:「好,我服從安排。」
「很好。」曼施坦因點了點頭,然後他突然話鋒一轉,「顧翊,你在靈視的時候……都看到了什麼?」
顧翊皺眉回憶著,那些破碎的畫麵似乎清晰了一些。
「感覺像在做夢,」他緩緩說道,「夢到自己身處一片冰天雪地,有人正在追殺幾個人,但更多的記不清了。」
「很正常。」曼施坦因點了點頭,「靈視中看到的內容光怪陸離,取決於每個人的精神狀態和潛意識。有些像噩夢,有些像美夢,都是正常的。」
「冇錯冇錯!」旁邊的古德裡安也立刻附和,拍著胸脯說,「我第一次靈視的時候,還夢到自己拿著一柄粘了屎尿的拖把,追著精神病院的醫生滿世界跑!」
顧翊的臉上露出一絲錯愕,他實在很難把眼前這位手舞足蹈的教授和他描述的畫麵聯絡起來。
「冇想到……教授會看到這種事情。」
「嗨!這都是小事情!」古德裡安大手一揮,似乎完全不以為意,還想分享更多,「我甚至還夢到過和曼施坦因在哈佛……」
「咳咳!」
一聲重咳打斷了古德裡安即將出口的秘聞。曼施坦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古德裡安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訕訕地閉上了嘴。
曼施坦因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強行拉了回來:「顧翊,今天是所有新生選課的日子,你記得回去後把這學期的課程都選上。不要錯過了時間。」
「好的,教授。」顧翊應道。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的詭異問題,「教授,關於我……跳芭蕾這件事,是真的嗎?」
曼施坦因的麵皮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但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是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顧翊喃喃自語,他無法想像自己跳舞的樣子,更何況是芭蕾。
「校長讓我轉告你,你在靈視狀態下所做的一切,都是本能的正常反應,完全不用多想,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曼施坦因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校長?」顧翊徹底愣住了,「昂熱校長說的?」
「當然!」古德裡安立刻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彷彿這是一種巨大的榮耀,「校長很關注你,顧翊!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負了校長的期待啊!」
「可是……我把考試徹底搞砸了,」顧翊有些尷尬地說,「3E考試怎麼辦?還有其他的同學……」
「不用擔心,」曼施坦因說,「考場裡隻有你的卷子被完整地儲存了下來,諾瑪係統已經開始閱捲了。」
「隻有我?」顧翊更不好意思了,「那其餘的同學們呢?」
「他們已經被安排在備用考場,完成了剩餘的考試。」曼施坦因回答。
「那就好。」顧翊鬆了口氣。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宿舍休息吧。」曼施坦因看了看錶,下了逐客令。在顧翊起身準備離開時,他又嚴肅地告誡了一句,「還有,關於你在3E考試中的異常現象,不要和任何不知情的學生或教員提起,一定要保密。」
「為什麼?」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煩,影響學校的聲譽。」曼施坦因給出了一個官方的理由。
顧翊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再次向三位教授道謝後,轉身離開了醫院,向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看著顧翊離去的背影,古德裡安教授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莫名其妙地轉向曼施坦因,「餵格爾德,校長……真的讓你告訴那孩子,他在靈視中跳芭蕾是正常現象?」
「是的。不要多問,服從校長的命令就好。」曼施坦因麵無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冷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