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爾·馮·弗林斯?卡塞爾學院的傳奇人物?
顧翊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門外本就熱鬨的走廊瞬間炸開了鍋。原本隻是看好戲的圍觀群眾裡,顯然有不少是高年級生,一聽到芬格爾自報家門,立刻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噓聲。
「傳奇?我呸!史上最強的留級生也算傳奇嗎?」
「芬格爾,你的新聞職業道德呢?又想騙新生?」
「就是他!新聞部的狗仔之王!大家快跑啊!」
噓聲、嘲笑聲和善意的調侃聲混雜在一起,讓芬格爾那張剛剛還算有點氣勢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漲得通紅。
「你們這是嫉妒!是對天才的迫害!」芬格爾兀自嘴硬,但聲音在鼎沸的噓聲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顧翊算是看明白了,這傢夥在學院裡的「名聲」恐怕不是什麼好名聲。他懶得再廢話,手上加了把勁,將芬格爾死死地按在地板上,眼神冰冷地盯著他:「我不管你是什麼傳奇,你今天別想去那個什麼慶功宴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這間狗窩打掃乾淨!」
「憑什麼啊師弟!這宿舍的臟亂差是歷史遺留問題,是多種複雜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不能把責任都推到我一個人身上!」芬格爾開始狡辯,試圖用一套複雜的說辭把顧翊繞暈。
顧翊正要發作,一直沉默的楚子航卻有了動作。他彎下腰,從芬格爾剛纔跳下床時甩飛的一條臟褲子口袋裡,精準地掏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包。
楚子航掂了掂錢包,然後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顧翊。
顧翊心領神會,他衝著芬格爾露出一個惡魔般的微笑:「看來『傳奇人物』這個暑假過得不錯嘛。你要是不想打掃也行。這錢包裡的錢,我們就當做是精神損失費和清潔費,全部冇收了。」
「不——!」芬格爾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立刻慫了,「別!我親愛的師弟們!有話好好說!錢是無辜的!我掃!我打掃還不行嗎!我保證把它打掃得比你們的臉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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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流逝,當窗外的天色徹底沉入墨藍,宿舍樓的喧囂也漸漸平息。
顧翊正在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掛入衣櫃,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消毒水味,與幾個小時前那令人窒息的氣味判若雲泥。他有些驚奇地環顧四周,不得不承認,芬格爾這傢夥確實有兩把刷子。不過短短幾小時,這間堪比垃圾填埋場的宿舍就被他徹徹底底地打掃了一遍,地板光可鑑人,窗戶明亮通透,所有傢俱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簡直像是樣板間。
此刻,這位「功臣」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身上已經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睡衣,看上去人模狗樣的。隻不過他現在累得像條死狗,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叫苦不迭:「不行了,我要死了……兩位師弟,你們看師兄我這麼賣力,從今天起,你們得包了我的飯!」
「你把宿舍弄成這鬼樣子,打掃乾淨不是你分內的事情嗎?」顧翊說。
提到這個,芬格爾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委屈:「唉,你們以為我想啊?原本我一個人住,也就是亂了點。可你們根本不知道暑假那些裝備部的混球做實驗有多瘋狂。整個夏天,校園裡時不時就傳來爆炸聲,還有綠色的蘑菇雲!我根本不敢去食堂,生怕半路被什麼奇怪的光線射中變成一隻青蛙!隻能躲在宿舍裡靠外賣過活啊!」
聽到「裝備部」,顧翊心裡一動。他想起了入學輔導時,富山雅史硬塞給自己的那把改裝槍,以及當時古德裡安教授那一言難儘的表情。看來芬格爾所言非虛。
想到這裡,顧翊心中的火氣也消了大半,不再繼續指責他,而是岔開了話題問道:「芬格爾,你幾年級了?」
「七年級。」芬格爾有氣無力地回答。
「七年級?!」
這個回答讓顧翊大為震驚,就連一直沉默著在一旁整理床鋪的楚子航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眼看向芬格爾,眼神裡充滿了意外。
「咳咳,其實是四年級,隻不過我留級了。」芬格爾似乎也覺得有些丟臉,乾咳了兩聲解釋道。
「留了三年?」楚子航那平淡的聲線裡,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疑問。
「確實啊,冷麵師弟。」芬格爾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滄桑。
「這裡的考試這麼難?留級的人很多嗎?」顧翊皺眉問道。在他想來,隻有地獄難度的考覈纔會出現這種留級三年的離譜情況。
「考試確實有難度,但也冇那麼離譜。」芬格爾解釋,「絕大部分學生都能順利畢業。畢竟能被卡塞爾學院選中的,哪個不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那你……是怎麼回事?」顧翊好奇地問。
「師弟!」芬格爾突然悲從中來,「你為什麼非要揭開師兄我血淋淋的傷疤呢?」
顧翊和楚子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便冇有再追問下去。
芬格爾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說了半天,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顧翊,他叫楚子航。」顧翊說道。
「顧翊……楚子航……」芬格爾唸叨著這兩個名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睜大,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了兩人一番。
下一秒,他從床上一躍而起,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與狂喜。
「原來是你們!我就說怎麼看你們這麼眼熟!證件照上哪有你們本人帥啊!」芬格格爾激動得在原地打轉,像是一隻看到了雞的黃鼠狼。
「我的天!我的神!我的上帝!我的翻身之日!我的出頭之日!終於到了啊!」
顧翊和楚子航麵麵相覷地看著他像是中了彩票一樣激動發瘋,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芬格爾!你他媽的再鬼叫,老子就衝過來把你的嘴堵上!」隔壁宿舍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總算讓芬格爾的狂喜收斂了一些。但他依舊用無比炙熱和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兩位新生室友,彷彿在看兩座閃閃發光的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