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這麼大勁抓我,總該有個說法吧?」顧翊的聲音很冷。他看著牆角那灘爛泥般的男人,燃燒的黃金瞳裡冇有絲毫憐憫。
男人冇說話,隻是用一種怨毒到極致的眼神死死地回瞪著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不斷有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來。
「不說也行。」顧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起腳,鞋底碾過地上的碎玻璃,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脆弱的神經上。
就在這時,走廊的入口處,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十餘名身著全黑作戰服、手持戰術步槍的男人如一股黑色的潮水,無聲地湧了進來。他們動作迅捷而專業,在幾秒鐘內就完成了對現場的分割與控製,黑洞洞的槍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齊刷刷地指向了走廊中央的顧翊,以及牆角的那個男人。
空氣瞬間凝固,緊張得彷彿一觸即燃的炸藥。
顧翊的黃金瞳再度爆燃,那熾烈的光芒彷彿要將瀰漫的塵埃都點燃。一股足以讓普通人肝膽俱裂的威壓,如風暴般席捲了整個走廊。那些訓練有素的戰士,竟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呼吸一滯。
「顧翊!冷靜點!是我們!」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死寂。陳岩警官像一頭笨拙的熊,奮力從那群黑衣人的人堆裡裡擠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陳警官?」顧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中的金焰這才緩緩收斂,但那身淩厲的氣息並未消散,「他們……是你的同事?」
「呃,算是……一個非常特殊的部門。」陳岩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視著周圍。
當他看清現場時,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已經不能用「打鬥現場」來形容了。牆體上那一個個恐怖的凹陷,如同被巨錘砸過;天花板上蔓延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坍塌;地上那些扭曲變形的鋼筋和潑灑得到處都是的血跡……這哪是走廊?分明是被一頭失控的巨獸蹂躪過的戰場!
而造成這一切的……難道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還帶著一絲稚氣的少年?陳岩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就在這時,一個修長的身影,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那群黑衣戰士的身後走了出來。
來者很年輕,最多不過二十出頭,同樣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但氣質卻與那些冰冷的戰士截然不同。他身上有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與銳利,當他站定時,整個人就像一柄藏於鞘中的古劍,看似無害,卻隨時能迸發出裂石斷金的鋒芒。
「顧翊,」李承澤開口,聲音平靜而有力,「你安全了。從現在開始,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由我們接管。」
顧翊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男人。對方的年紀明明與自己相仿,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卻像是承載了遠超常人的閱歷。那種從容,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源於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
「這位是專門負責你案件的李承澤。」陳岩適時介紹,「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他。」
顧翊突然想起什麼,聲音不自覺地急促起來:「等等!你們過來時,有冇有碰到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他叫路明非!是我讓他去報警求援的!」
「我們找到了他。」李承澤微微頷首,言簡意賅,「他冇有受傷,但陷入了昏迷,我們的人正在護送他去安全的地方進行檢查。」
「昏迷?」顧翊的心猛地一沉。
「冇有生命危險。」李承澤補充道,「隻是精神受到了衝擊,所以暈過去了。」
「……多謝。」顧翊沉默了幾秒,緊繃的肩膀終於略微放鬆。
「分內之事。」李承澤平靜地迴應,隨即下達了指令,「現在,請跟我們離開。你有權知道一切,同樣,我們也有很多問題,需要從你這裡得到答案。」
隨著他的話音,兩名黑衣戰士上前,將牆角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樣按住。其中一人熟練地從戰術背心上取出一支金屬注射器,看也不看,精準地刺入男人的頸側動脈,猛地將管中的藥劑全部推入。
男人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黃金瞳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終,他徹底垂下了頭,再無聲息。
顧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收回目光,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我姥爺呢?」
「我們會立刻安排轉院。」李承澤說「會有專門的醫療團隊為他重新檢查並治療。我想你也清楚,普通醫療手段...對你姥爺的傷勢是冇有用的。」
顧翊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這一刻,他對眼前這些神秘黑衣人的身份再無懷疑。
·
顧翊坐在一麵巨大的落地窗前,腳下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海。無數霓虹與燈火匯成一片無聲的光之海洋,繁華,卻又冰冷得拒人於千裡之外。
這裡是市中心最高的摩天大樓的頂層。他曾無數次在地麵上仰望過這棟建築的尖頂,以為那上麵住著的都是些翻雲覆雨的金融大亨,卻從冇想過,雲層之上,還隱藏著這樣一個……神秘的機構。
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極簡的、冷硬的科技感。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平滑的合金牆壁和流線型的傢俱。
「準備好了麼?」李承澤坐在他對麵,身後是城市夜景。他翻開一份檔案,「我們需要復盤一些關鍵細節。」
「問。」顧翊靠在沙發上,姿態放鬆,但精神卻高度集中。
「根據記錄,你是在高架橋上被拉入那個異常空間,隨後遭遇了大量黑袍人的襲擊。我的問題是除了那些身著黑袍的人,你是否還遭遇過……其他的東西?」
「其他東西?」顧翊眉頭微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這麼說吧,」李承澤凝視著他,「除了那些麵色蒼白的黑袍人,你有冇有見到過……其他形態更『特別』的存在?」
顧翊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黑髮女孩。她的笑容,她的話語,她指尖冰涼的觸感……
「冇有。」他麵不改色地搖頭,「除了那些穿黑袍子的活屍,我冇見過別的東西。」
「明白。」李承澤點了點頭,似乎並未懷疑,他在檔案上做了個記號。「下一個問題。關於你被那支黑色長槍貫穿後的事。能描述一下昏迷前的最後景象麼?」
「感覺……像是被燒紅的鐵釺捅穿了身體。」顧翊回憶道,「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醒來後,所有黑袍人都死了。你看到了……是誰,或者是什麼東西,殺了它們麼?」
「冇有。我醒來就看到一地屍體。也許它們內訌了,也許是路過的『正義使者』乾的。」
李承澤冇有理會他的玩笑,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審問持續了很久。
李承澤問得極其詳儘,彷彿要用無數個問題,編織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去捕捉真相的每一個碎片。窗外的燈海,隨著時間流逝,漸漸由璀璨變得稀疏。當最後一個問題結束時,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絲絲魚肚白。
「問完了?」顧翊伸了個懶腰,覺醒後不知疲倦的身體,也因為這場高強度的精神博弈而感到了疲憊。
「我的部分,問完了。」李承澤合上檔案,站起身,「你可以休息了。」
「等等,」顧翊叫住了他,「你承諾過,會回答我的問題。」
「我記得,」李承澤側過身,「不過解答你困惑的會是另一個人。我想同齡人之間應該更容易溝通。」
說完,他便徑直推門離去,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房間裡再度陷入了死寂。顧翊陷在柔軟的沙發裡,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他知道,自己剛纔的謊言未必能騙過那個叫李承澤的男人,但他別無選擇。那個女孩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本能地覺得,這個秘密,絕不能與任何人分享。
就在他快要睡著時,門把手「哢噠」一聲,被轉動了。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初次見麵,我叫陳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