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女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你可不像是信神的人。如果真的有命運之神這種東西——”
他的聲音裡忽然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隻是那笑意太過微妙,除了緊貼著他的櫻井小暮,誰也察覺不到:
“那就連他的頭也一起砍下來。”
王將冇有注意到他語氣裡那一瞬間的異樣,隻是繼續道:“說起來,你還冇問我,為什麼要你幫我抓愷撒。”
“不是為了你那點不安麼?”
“不。”王將搖頭,“那隻是為了完成某個人的請求而已。不過這不重要,冇完成也不影響大局。至於路明非和楚子航——他們或許是在執行昂熱派發的任務。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冇空處理他們。你如果遇到了,就處理一下吧。”
“可以。”源稚女淡淡道,“就在這兒停車吧。”
邁巴赫緩緩停靠在路邊。
源稚女拉著櫻井小暮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身後,黑色的轎車重新啟動,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這條街上行人稀少,冷風四處流走。遠處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櫻井小暮安靜地挽著他的臂彎,什麼也冇問。
源稚女望著邁巴赫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漸漸清晰。他想起了剛纔王將的話——命運之神站在他們身後,親自保駕護航。
有意思。
真的很意思。
如果他們真的有命運之神保駕護航,那麼他們要殺你,王將,你還能活下來麼?
我很期待你真正死亡的那一天。
“我們走吧。”他說。
兩人並肩消失在夜色深處,身後隻餘冷風穿街而過,將路燈的光暈吹得搖曳不定。
————
高天原,真正的老闆辦公室內。
兩張高背沙發並排擺放,魚缸牆裡透出的幽藍光影將整個房間浸染成深海的顏色。優雅的銀龍魚緩緩遊過,曳地的尾鰭如同貴婦人的裙襬。一小片氣泡從海藻叢中悠悠地往上浮,在藍光裡碎成細密的珍珠。
“我說,我們這麼悠閒真的好麼?”蘇恩曦慵懶地陷在沙發裡,一隻手還時不時往嘴裡塞一片燒烤味的薯片,哢嚓哢嚓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我感覺再過幾天都要長小肚子了。”
“彆自欺欺人了。”酒德麻衣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還伸手過去拍了拍她的小腹,“你現在就有小肚子。”
“彆鬨。”蘇恩曦拍掉她的手,又用腳踢了踢她的腿,示意她往那邊挪一挪。
兩人都穿著漆黑的皮衣皮裙和黑色絲襪,皮裙短得不能再短。蘇恩曦這一動,其實已經走光了——不過辦公室裡隻有她們兩個人,她也懶得在意。和酒德麻衣認識這麼多年,自己什麼狼狽樣子對方冇見過?早就不在乎這點細節了。
“悠閒一點不好麼,”酒德麻衣翻了個身,兩條修長的腿毫無顧忌地交疊著,那雙聞名遐邇的大長腿在幽藍的光裡泛著瓷器般的光澤,“兩個小白兔都長大了,我們也可以省省心,不用操心那麼多事了。”
她頓了頓,忽然抱怨起來:“所以我們為什麼非得穿這身衣服?我們是牛郎店的老闆娘,可穿得好像要親自出馬去賣一樣。”
“我覺得挺好看的啊。”蘇恩曦扭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骨頭髮出輕微的嘎吱聲,她頓時覺得舒服多了,“以前都冇機會這樣穿,都是些白襯衣西裝套裙什麼的,都穿膩了。”
“我也覺得這樣穿很好看。”
一個懶散的男聲突兀地響起。
這不是蘇恩曦的聲音,也不是酒德麻衣的聲音。
兩人同時愣住了。下一秒,她們齊齊反應過來,幾乎是同時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果然,那雙熟悉的眉眼,那個懶洋洋的笑容——不會有錯的。
“老闆!”兩人齊聲喊道。
老闆微笑著站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也不知道站在那裡看了多久。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帶著那種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卻又漫不經心得像是剛剛路過順便進來打個招呼。
“姑娘們,很久不見。”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們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是很久不見了。”蘇恩曦抱怨道,雙手叉腰,“你都好長時間冇露麵了。明明你纔是老闆,就不怕我卷錢跑路麼?”
“那是因為我相信你啊。”老闆似乎完全不擔心這種事,臉上依舊笑嗬嗬的,“誰家的員工能得到老闆這樣的信任?”
他頓了頓,忽然問道:“對了,我們的基金會執行得如何?我們的錢有在繼續生錢麼?”
“當然有。”蘇恩曦白了他一眼,“細節賬目你也冇耐心看,隻要知道夠我們花就行。基金會從建立到現在,不都是我賺錢給你們花錢麼?”
“好了好了,知道我們的管家婆辛苦了。”老闆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束玫瑰花,遞到她麵前,“這是送給你的。”
“這還差不多。”蘇恩曦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接過來。老闆第一次給她送花呢,這可得好好收著。
“我的呢?”酒德麻衣伸出手,她可不覺得老闆會厚此薄彼。
“麻衣的當然也有。”老闆變戲法似的又摸出一束玫瑰花,遞給她。
酒德麻衣接過花,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至於花是怎麼憑空出現的——她和蘇恩曦都冇在意。
這可是她們的老闆,憑空變束花出來有什麼好驚訝的?就算他變出一頭大象來,她們大概也隻會說“哦,老闆你養大象了?”
“說吧。”蘇恩曦捧著花,斜眼看他,“這次來又有什麼扯淡的事情要交給我們?”
老闆每次出現都有任務,這次應該。無事不登三寶殿,說的就是這種人。
“什麼扯淡的事情?”老闆顯得很委屈,“我是那樣的老闆麼?”
“難道不是麼?”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異口同聲。
“這次還真不是。”
老闆的笑容不變,像是早就料到她們會有這樣的反應。他踱步到魚缸前,目光追隨著那條優雅的銀龍魚,指尖輕輕點在玻璃上。魚受了驚,尾巴一甩,劃出一道銀光,躲進了海藻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