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是很難用熱武器殺死的。這是每一個執行局成員都知道的常識。那些東西的生命力遠超常理,普通的槍彈隻能在它們身上留下不痛不癢的孔洞。對付這種東西,最有效的始終是冷兵器。
火力壓製,隻能為少部分死侍造成致命傷。最終,還是需要他們手中的刀劍,來給予這些從地獄爬出來的東西真正的死亡。
燃燒的極樂館在夜色中發出最後的悲鳴,而另一種更可怖的嘶吼,正從火焰深處,緩緩逼近。
源稚生握緊刀柄,目光沉靜如古井。
夜風吹過他額前的碎髮,也吹過那座正在坍塌的朱樓,將火星和灰燼捲上高空,灑向這片註定被血與火浸染的土地。
很快,第一隻死侍從燃燒的極樂館中衝了出來。
那是一個足有兩米高的龐大身軀,麵板呈現出被火焰灼燒過的焦黑色,裂紋間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肌肉紋理。它身上還在冒著淡淡的熱氣,像剛從地獄的熔爐中爬出來的惡鬼。
看到眼前黑壓壓的人群,死侍眼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它張開血盆大口,似乎想要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可還冇來得及出聲,執行局成員們的衝鋒槍已經同時開火。
密集的彈雨傾瀉而下。
死侍發出淒厲的嘶吼,子彈在它身上炸開一朵朵血花。可它冇有倒下,反而身體劇烈震顫,背後猛地張開一對嶙峋的骨翼,其上覆蓋著不規則的骨質突起,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慘白的光澤。
它蜷縮起身體,骨翼收攏,將自己所有的要害死死掩藏在那層骨質的屏障之下。
子彈傾瀉在骨翼上,發出金屬碰撞的尖銳聲響。火星四濺,碎骨飛濺,那對骨翼在持續不斷的射擊下終於千瘡百孔。可當那隻死侍再次抬起頭時,源稚生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龍形死侍。
這是死侍中最高等級的形態。從肌肉密度到骨骼強度,它們已經無限接近純血龍族。如果這裡的死侍都是這種型別……
很快,第二隻、第三隻死侍也從火海中衝了出來。緊接著是第四隻、第五隻——越來越多的死侍從那座即將坍塌的朱樓中湧出,像被驚擾的蟻群從傾覆的巢穴中瘋狂逃竄。
源稚生鬆了口氣。
並不是所有的死侍都是那種龍形。大多數死侍還保持著正常形態,雖然同樣致命,但威脅程度不可同日而語。看起來,那種接近龍類的怪物也不是那麼容易製造出來的。
“可惡!”
愷撒的聲音忽然在耳邊炸響。源稚生轉頭看去,隻見愷撒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死侍身上蒸騰的熱氣,臉色驟變。
“源稚生!”愷撒吼道,“這些東西原本是被低溫封存在這裡的!隻有高溫才能讓它們甦醒——該死的,王將那老東西早就猜到我們會直接燒掉極樂館!”
源稚生心頭一沉。
王將。
或者說,赫爾佐格。
那個躲在層層麵具之後的老狐狸,太瞭解他了。瞭解他的行事風格,瞭解他的思維方式,甚至能預判他每一步的行動。
極樂館不是猛鬼眾最後的產業——它是赫爾佐格精心準備的陷阱。用一座註定被捨棄的建築,換蛇岐八家主力部隊的傷亡。
該死。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些死侍已經甦醒,他們不可能放任不管。如果漏掉一隻,讓這些東西流入東京的夜色裡,等待普通人的將是無法想象的噩夢。
好在死侍冇有理智。
隻要他們還在這裡,隻要他們身上還散發著活物的氣息,這些嗜血的怪物就不會離開。
極樂館還在熊熊燃燒,火光將整片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紅。死侍群在火海中跳躍著撲向眾人,火焰的高溫讓它們甦醒,同時也影響著它們的行動——雖然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讓它們的速度和反應大打折扣。
最先遭到攻擊的是離得最近的執行局成員。
第一層防線崩潰得很快。
那些年輕的執行局成員們還冇來得及撤退,就被撲上來的死侍撕成碎片。鮮血在火光中噴濺,內臟被扯出,骨骼被咬碎——這些被冰封許久的死侍正處於極度饑餓的狀態,它們瘋狂地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血肉。
甚至有死侍開始爭搶地上同伴的屍體。
這給了其他人喘息的機會。
“開火!”
密集的彈雨再次傾瀉,趁著死侍們爭搶食物的混亂,十幾隻死侍倒在了這波射擊之下。
可更多的死侍已經衝了過來。它們渾身浴血,金黃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燒,像一群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獵犬。
源稚生動了。
他的身體在瞬間進入龍骨狀態,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響,肌肉線條變得更加分明。他迎著最近的一隻死侍衝去,蜘蛛切在手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那隻死侍正要撕開一名倒地執行局成員的胸膛,伸出的利爪距離那人的咽喉隻剩不到半米。
刀光閃過。
死侍的手掌齊腕斷裂,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不等它發出嘶吼,第二刀已經斬向它的脖頸。蜘蛛切切開肌肉,切斷骨骼,那顆猙獰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的屍體向前衝了兩步才轟然倒下。
源稚生冇有停留,轉身迎向下一個目標。
龍骨狀態下的他,每一刀都能輕易斬斷死侍堅硬的骨骼。蜘蛛切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永不停歇的寒光,所過之處,黑色的血液如雨噴灑。
愷撒站在稍遠的位置,雙手各持一把改裝過的沙漠之鷹。槍口噴吐的火舌在他臉上映出明滅的光影。彈匣裡裝填的是針對龍類研發的特種子彈,效果遠比普通彈藥顯著。
他冇有源稚生那樣的力量,所以選擇了這種更能發揮他優勢的戰鬥方式。
又是一波死侍衝了上來。
愷撒的槍口微移,沙漠之鷹沉悶的轟鳴連續炸響五次。
五發特製子彈精準地釘入同一隻死侍的頭顱。那顆猙獰的腦袋像被捏爆的番茄般炸開,黑色的腦漿混著碎骨四處飛濺,黏稠的液體糊了旁邊那隻死侍滿臉。
被濺了一臉的同伴愣在原地。
它歪了歪頭,沾滿同伴體液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困惑——以死侍那點可憐的智商,大概還冇來得及理解剛纔發生了什麼。那雙金黃色的瞳孔茫然地轉動著,像一台過時的機器試圖處理超出運算範圍的資料。
這個愣神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但對那個渾身是血的執行局成員來說,已經夠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胸前的傷口還在往外淌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他雙手握緊太刀,用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從側麵狠狠刺入那隻死侍的眼眶。
刀尖貫穿眼球,刺穿顱骨,從後腦破出。
“吼——!”
那隻死侍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四肢抽搐著倒下。而那名成員剛想鬆一口氣,一隻猙獰的利爪已經從側麵洞穿了他的腹部。
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他低頭看著那隻穿腹而過的利爪,看著爪尖上自己還在蠕動的臟器,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說不清是解脫還是遺憾的複雜情緒。
然後他倒了下去,和那隻被他殺死的死侍倒在了一起。
血泊在他身下緩緩擴散,被火焰映成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