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芬裡厄的新玩具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龍影就像是一片移動的黑色山脈,以至於眾人根本無法捕捉其全貌。
壓迫感填充了整個空間。
倖存的那兩個男生,連驚叫都發不出來,兩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連死亡的恐懼,都被這股神明般的威嚴所徹底碾碎。
「哥哥,這些就是我給找的新玩具哦...
夏彌的聲音甜美而輕快,打破了這片死寂,她仰頭看著那巨大的龍影,語氣親昵得像是在跟自己的寵物貓介紹今天新買的逗貓棒。
「他們很努力,很能幹,你看是不是比之前那些隻會哭著求饒的收藏品有趣多了?」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路明非,掃過蘇曉薔,掃過零,最後落在了那個靠牆而坐,臉色蒼白的楚子航身上,像是在仔細地欣賞著自己即將收入囊中的,一套限量版手辦。
路明非強迫自己轉動脖子,望向那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望向那些被禁在財寶之間的,閃爍著詭異金屬光澤的人形雕像。
他看到了,在離他最近的一堆羅馬金幣旁,趙孟華的臉被永遠地定格了下來。那張總是帶著自負和傲慢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扭曲到極致的驚恐。
那張嘴巴張得老大,發出無聲的吶喊,雙眼死死地瞪著前方,瞳孔裡是無盡的絕望。
旁邊是徐岩岩和徐淼淼,那對雙胞胎兄弟緊緊地抱在一起,臉上的表情不盡相同。
那些曾經活生生的,會笑,會鬧,會嫉妒,會炫耀的同學,現在都變成了冰冷的,永恆的陳列品。
「你把他們怎麼了!」
路明非的聲音嘶啞得像是風箱,往前踏了一步,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
夏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歪了歪頭那雙栗色的長馬尾也因此俏皮地晃了晃。
她伸出手指指向王座周圍那些表情痛苦的金屬雕像,笑得天真爛漫:「喏,你瞎了?」
她的聲音輕快得像是在唱歌:「他們會永遠留在這裡,成為我城堡裡永恆的裝飾。這是我專門為他們挑選的位置哦,視野很棒吧?能天天看著我的王座。這可是我賜予他們的,至高無上的榮耀。」
榮耀...
榮耀你媽啊!
陳雯雯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癱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她雙手捂著嘴,卻無法抑製那從喉嚨深處湧出的嗚咽。
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就在不久前還和她一起坐在仕蘭中學的教室裡,討論著哪家新開的奶茶店好喝,抱怨著永遠也做不完的模擬題。
而現在,他們成了別人城堡裡永恆的裝飾品,定格在死亡前最恐懼的一瞬間。
這種將殘忍包裝成藝術,將死亡美化為榮耀的行徑,讓整個宏偉到如同神殿的大廳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意。
「廢話少說。」
一個冰冷如鐵的聲音,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楚子航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挺直了那因為力竭而微微佝僂的背脊,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沒有血色。
看上去就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吸血鬼,但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卻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都要熾熱。
楚子航的黃金瞳越過夏彌,越過那堆積如山的財寶和白骨,死死地鎖定在了那片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黑色龍影之上。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過的一部電影,《斯巴達300勇士》。
列奧尼達王帶著他最精銳的衛士,麵對著波斯王薛西斯那遮天蔽日的百萬大軍。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場必死的戰鬥,但他們還是義無反顧地舉起了長矛和盾牌。
楚子航此刻的背影,就和那個站在溫泉關前,麵對千軍萬馬的斯巴達王,一模一樣。
「明非。」
楚子航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稍後帶他們走。」
這是命令,也是託付。
路明非的心臟猛地一抽。
這個男人,這個永遠沖在最前麵,永遠像一台精密戰鬥機器的男人,第一次,將希望和責任交到了他這個衰仔的手上。
楚子航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演電影,他是真的準備用自己的生命,去為他們這群累贅,去為他路明非,撬開一道逃生的裂縫。
「噗嗤。」
夏彌被楚子航這副樣子徹底逗笑了,她捂著嘴發出銀鈴般笑聲,笑得前仰後合,肩膀一聳一聳的:「哎喲,不行了,笑得我肚子都疼了。就憑你?一個連言靈都快維持不住的半成品?你的血統連穩定燃燒都做不到,還想挑戰龍王?」
她搖了搖塗著粉色指甲油的食指,那動作可愛又迷人。
「哥哥。」
夏彌仰起頭,對著那巨大的龍影撒嬌般地喊道:「這個玩具好像很不服氣呢,他居然想反抗主人耶。去陪他玩玩吧,讓他知道什麼叫規矩。」
芬裡厄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吼聲,那吼聲並不響亮,也沒有任何威嚴和惡意,更像一個幾百斤重的巨嬰在睡眼惺忪時發出的哼唧聲。
然後,它低下了那顆堪比山巒的巨大頭顱。
轟隆隆—
整個空間都在隨著它的動作而劇烈震動,堆積如山的金幣像瀑布一樣嘩嘩流淌,巨大的龍骨因為互相擠壓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它的頭顱緩緩湊近,巨大的鼻孔停在了楚子航麵前。
炙熱的氣息從那鼻孔中噴出,帶著濃鬱的硫磺和金屬的味道,吹得楚子航的頭髮和衣角獵獵作響。
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壓迫感。
就像你在玩一個叫《旺達與巨像》的遊戲,你操控著主角,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爬上了巨像的身體。
但下一秒,遊戲畫麵切換,你變成了現實中的自己,而那隻由畫素構成的巨像,則變成了真實的,遮天蔽日的神。
它隻是好奇地低下頭看你一眼,那投下的陰影,就足以讓你的一切勇氣和意誌都化為齏粉。
但楚子航沒有退。
在那巨大的,足以塞下一輛雙層巴士的黃金瞳麵前,他那雙燃燒的金色眸子,寸步不讓。
「走!」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路明非的方向,爆喝出最後一個字。
然後,他動了。
血,從他的麵板下瘋狂滲出,將他那身黑色的作戰服染得更加深邃。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暴烈,最慘烈,也是最高效的戰鬥方式一爆血!
燃燒生命,換取超越極限的力量!
他的身體不再是人類,而是一道離弦的箭,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
直刺芬裡厄那巨大的頭顱!
這一刀,是楚子航當前的全部。
這一刀,是獻給龍王的,來自人類的,最後榮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在路明非的視野裡,楚子航化作的那道流光,是如此的璀璨,如此的決絕。
它拖著長長的,由爆血蒸騰出的血色蒸汽構成的尾焰,像一顆逆向墜落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片代表著絕對力量的星空。
路明非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這一刀,或許真的能創造奇蹟。
就像無數王道熱血漫畫裡的主角一樣,在最絕望的關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小宇宙,喊出一句燃燒吧我的青春,然後就把看起來牛逼哄哄的大反派一刀兩斷。
然而,現實不是漫畫。
現實,遠比漫畫要殘酷一百倍。
那道凝聚了楚子航生命與意誌的淩厲刀鋒,在接觸到芬裡厄那片黑色鱗甲的瞬間,連一絲一毫的火花,都沒能濺起。
叮—!
刀尖隻是在漆黑如墨的鱗甲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點。
然後就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芬裡厄那巨大的黃金瞳裡,閃過一絲更加濃鬱的困惑。
它似乎完全沒搞懂眼前這個小不點在做什麼,甚至沒有躲閃。
隻是像被一隻不聽話的蚊子在臉上叮了一下,然後有點煩躁地,歪了歪它那顆巨大無比的頭顱。
再然後伸出了一根爪子。
不,甚至不能算是一根爪子,那隻是它一根爪子最末端的一小截指尖。
那指尖的大小,也相當於一輛甲殼蟲汽車,表麵覆蓋著和它身上別無二致的,漆黑的鱗片。
就那麼隨意地彈在了楚子航的身上。
那個動作,輕描淡寫得就像是你在彈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塵。
「噗——!」
楚子航的身體像一顆被職業選手揮棒擊中的棒球,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瞬間倒飛了出去。
他那身燃燒著血氣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悽厲的紅色拋物線,沿途撞碎了數根作為背景裝飾的巨大龍骨。
那些在歲月侵蝕下依然堅不可摧的龍骨,在撞擊下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
最終,楚子航重重砸在了遠處那堆由古羅馬金幣堆成的小山之上。
嘩啦啦—
成千上萬枚金幣被他撞得四散飛濺。
而楚子航本人則深深地陷進了那片耀眼的金色之中,身體扭曲成一個不成形狀的角度,殷紅的鮮血迅速從身下蔓延開來。
一擊。
僅僅隻是一擊。
那個在路明非眼裡,幾乎等同於無敵的代名詞,那個強大得如同戰神,單槍匹馬就敢硬撼整個鍊金矩陣的男人。
被徹底秒殺。
「師兄!」
路明非想衝過去,但雙腳卻像是被灌了鉛,死死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整個團隊的精神支柱,那根永遠挺拔,永遠為他們遮風擋雨的擎天巨柱,就在他們的眼前,以一種最屈辱,最不堪一擊的方式轟然倒塌。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絕望,如同決堤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蘇曉薔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冰山美人般冷傲的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無邊的慘白和呆滯。
她看著遠處那片被鮮血染紅的黃金,嘴唇無意識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零卻依舊冷靜。
不過那雙灰色的眸子裡,還是寫滿了難以置信,顯然沒料到芬裡厄的力量這麼強。
完了。
所有人的心裡都隻剩下這兩個字。
如果說,楚子航是他們之中最接近英雄的存在,是凡人能夠達到的極限。
那麼芬裡厄,就是神。
凡人,又怎麼可能戰勝神呢?
「哥哥你看,都說了是不聽話的玩具嘛。」
夏彌的聲音幽幽傳來,她攤了攤手,臉上是那種讓路明非恨不得一拳打上去的,純潔無辜的表情。
「哥哥隻是想陪他玩玩,誰知道他自己那麼脆弱,一下就壞掉了。
」
她撇了撇嘴,似乎還有點抱怨:「真是的,一點都不耐玩。早知道這樣,就應該先把他做成收藏品,至少還能多看一會兒。」
夏彌身後的芬裡厄似乎也因為自己的失手而顯得有些委屈和沮喪。
它那巨大的黃金瞳裡,流露出一絲孩童般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芬裡厄低吼了一聲,像是在說「對不起」,似乎真的不明白一為什麼這個新的看起來很有趣的玩具,這麼輕易就壞掉了?
這超現實的一幕,讓路明非的大腦徹底陷入空白,他終於認識到,現在麵對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所有的技巧,所有的勇氣,所有的意誌......在這種神明般絕對的力量麵前沒有任何意義。
剛剛纔在心裡點亮的那一點點光,那一點點以為自己也能成為英雄的,可笑的妄想,在這一刻,被這頭巨龍投下的陰影徹底吞噬。
「陪我玩...」
一個幼稚,卻又宏大無比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是芬裡厄。
它似乎已經從弄壞玩具的沮喪中恢復過來,重新將它那孩童般的好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路明非等人。
芬裡厄緩緩地張開了那足以吞下整座教堂的,深淵般的巨口。
路明非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他以為自己會看到那足以焚盡萬物的,傳說中的龍炎。
然而,沒有。
沒有光,沒有熱,沒有任何聲音。
隻有一圈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所激起的漣漪,從芬裡厄的巨口中,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在路明非視野裡。
視角被無限拉高,整個空間連同那擴散開來的無形聲波,都變成了一段段資料流。
他看到了那圈聲波攻擊的本質。
那不是火焰,不是衝擊,不是任何形式的物理毀滅。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的言靈!
它的核心不是摧毀,不是湮滅,而是一扭曲!
它將強製性地扭曲所有敢於在它的領域內不聽話的物體!
就像一個霸道的程式設計師,給整個世界下達了一個指令:
所有東西,都給我變成麻花!
對抗?
抵抗就是違背規則!
違背規則的下場就是被撕成碎片!
唯一的生路,就是順從!
「趴下!全都趴下!別動!!」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他爆發出這輩子都從來沒有過的吼聲。
說完猛地轉身,一把撲倒了身邊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蘇曉薔,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嬌小的身軀按在金屬地板上:「不要抵抗!順從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