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嬸嬸把手裡的盤子摔在茶幾上,菜湯濺得到處都是。 【記住本站域名 ->.】
但她顧不上了。
「路明非!」
「你哪來這麼多錢買這些名牌?!你是不是在外麵跟人學壞了?去偷去搶了?!」
哇哦,典型的家庭審訊開場。
「是...是同學送的...」
「同學送的?!」
路明非結結巴巴地解釋。
下意識想把袋子藏到身後。
但已經晚了...
嬸嬸一個箭步衝上來,奪過最上麵那個袋子,粗暴地扯開。
她看都沒看款式,直接翻到了吊牌。
目光落在那個四位數的價格上時。
嘶——
嬸嬸倒吸一口涼氣。
「你管這叫同學送的?!」
「對...對啊...」
路明非舌頭打結。
搜腸刮肚想找個合理的解釋。
總不能說,這是班上最有錢最漂亮的女生蘇曉薔,因為自己長得帥,跑得快,遊戲打得厲害,一時興起給買的吧?
這聽起來比《星球大戰》裡天行者盧克發現自己是絕地武士後代還離譜。
「還對?」
嬸嬸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哪個同學這麼大方?啊?路明非,你當你嬸是三歲小孩好糊弄是不是?」
她抓起衣服的吊牌:
「三千八?!一件運動服三千八?!」
嬸嬸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路明非的鼻子上:
「路明非!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麵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偷了?還是搶了?啊?!我們老路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敗家玩意!撒謊精!」
每一句責罵都像一記鞭子抽在路明非心上。
他低著頭,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耳朵嗡嗡作響。
「沒收!全都給我沒收!」
嬸嬸開始動手搶路明非手裡的袋子:
「等你什麼時候學好了,我再還給你!」
「不行!」
路明非下意識地抱緊,這是蘇曉薔送的,不能就這麼被搶走。
「你還敢犟嘴?!」
嬸嬸氣得渾身發抖。
「行了,少說兩句。」
一旁正在看《亮劍》重播的叔叔,放下了遙控器,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目光從李雲龍身上移開,落在路明非身上。
「孩子大了。」
叔叔的聲音不高:
「同學之間送點東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明非平時也懂事,不會亂來。」
嬸嬸難以置信地瞪著叔叔:
「路穀城!你瘋了?三千八的衣服叫沒什麼大不了?你一個月工資纔多少?他路明非...」
「我說了,讓他留著!」
叔叔罕見地拔高音量,打斷了嬸嬸的連珠炮。
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麵前。
看了看那些購物袋,又看了看路明非緊抿的嘴唇,最終嘆了口氣:
「明非拿回房間去吧。以後...同學的好意,要記得分寸,也別給人家添麻煩。」
路明非抱著那堆罪證,逃也似地沖回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上,還能聽到外麵叔叔和嬸嬸壓低聲音,卻依舊激烈的爭吵。
「孩子大了,他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交際圈子,你不能什麼都管著。」
「我管他?我是為他好!你看看他那德行,學習一塌糊塗,現在還學會花錢如流水了,以後怎麼辦?!」
「那就讓他自己想辦法!你天天罵他沒出息,他現在想上進了,想跟好學生來往了,你又要怎麼樣?非得讓他跟那些小混混一樣,你才開心?」
「路!穀!成!你為了這個吃白飯的跟我吼?!」
......
路明非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懷裡嶄新的運動服散發著工業染劑的味道,提醒著他今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劫後餘生的慶幸,被誤解的委屈,以及叔叔那份罕見維護...
「這好像是我爸頭一回主動跟我媽吵架...」
小胖墩路明澤說。
路明非沒有回話。
隻感覺自己鼻子有些發酸...
......
小區外。
黑色的賓士S500靜靜地停著。
蘇曉薔沒有讓李叔開走,而是繞了回來。
看著遠處那棟破舊筒子樓裡,那個屬於路明非家的視窗,燈光忽明忽暗,隱約還能看到人影在晃動。
蘇曉薔能想像到路明非此刻的窘迫。
煩躁和懊悔湧上心頭。
她想像著路明非那個衰小孩,抱著她買的衣服,被他那個看起來就很刻薄的嬸嬸指著鼻子罵的樣子。
「我是不是搞砸了...」
可她也隻是想看看這傢夥穿上像樣點的衣服是什麼樣子,順便投資一下那荒謬任務。
「小姐。」
李叔通過後視鏡看著蘇曉薔緊握手機的側臉:
「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蘇曉薔沉默了幾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去查一下他,尤其是他家裡所有的情況...儘量通過合法途徑解決...」
李叔心頭一凜。
他感覺自家小姐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那平淡的語氣裡,似乎藏著無形的威嚴,令人恐懼,他下意識地就想挺直腰背,回答一聲:
「是!」
說完這些,蘇曉薔靠在椅背上,微微蹙眉。
她感覺今天的自己有點奇怪。
放在平時,她絕不會為別人的家長理短費心。
但那個莫名其妙的係統。
還有路明非身上那種...
怎麼說呢,像雜草一樣頑強,又帶著點可憐巴巴的眼神,又讓她忍不住多管閒事了...
同樣的此刻的蘇曉薔也並未意識到。
她無意識間動用了屬於混血種的能力——
【言靈·儀】,一種能微妙影響他人情緒和感知,讓其更傾向於服從或信任的能力。
「走吧,李叔。」
蘇曉薔最終說道,有些意興闌珊。
......
家庭風波的後續,是長達一週的冷戰。
但路明非的生活,卻像上了發條一樣,精準,忙碌地運轉起來。
晨跑,早讀,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埋頭刷題。
作為一塊乾癟的海綿。
路明非開始瘋狂地吸收著知識。
陳雯雯的筆記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他的桌上。
蘇曉薔送的參考書也被他翻得起了毛邊。
日子在筆尖的沙沙聲。
操場的喘息聲中飛速流逝。
此時距離月考,還有二十天...
......
星期六,上午。
劍道社,道場。
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路明非穿著略顯寬大的劍道服,手握竹劍,像個誤入巨人國的哥布林。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他對麵的楚子航。
楚子航身姿挺拔如鬆,即使穿著同樣的劍道服,也掩蓋不住那股冷冽的氣質。
他的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麵,透過麵罩格柵落在路明非身上:
「熱身,基礎素振,五百次。」
路明非汗流浹背:
「多,多少,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