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歡迎來到,東京,先生們。
」坐吧,我們的S級英雄。」
凱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但路明非聽不出來,這調侃裡,是善意,還是惡意。 超好用,.隨時看
路明非沒敢坐到他們兩個的對麵,那會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接受審判的犯人。
他拉開了凱撒旁邊的一張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老大,師兄,早上好。」
他乾笑著,打了聲招呼。
「現在,人到齊了。」
凱撒無視了他的問好,他放下交疊的雙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會議桌上,目光掃過楚子航,最後,落在了路明非的臉上。
「我想,校長已經跟你們,都說得很清楚了。」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赫爾佐格,在東京。他正在進行一個,比黑天鵝港,更加瘋狂,也更加危險的計劃。」
「我們三個,將組成一個特別行動小組,前往東京,阻止他。」
楚子航停下了擦刀的動作,他抬起頭,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靜靜地看著凱撒,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
「我沒有意見。」
他說。
凱撒點了點頭,似乎對楚子航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轉過頭,看向路明非。
「你呢?路明非。」
「我————我也沒意見。」
路明非趕緊說道。
開玩笑,這種時候,他敢有意見嗎?
校長親自下的命令,學生會主席和獅心會會長都點頭了,他一個衰仔,要是敢說個「不」字,估計下一秒,就會被凱撒用沙漠之鷹,或者被楚子航用村雨,給當場「人道毀滅」。
「很好。」
凱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既然我們三個人,都沒有異議,那麼,從現在開始,卡塞爾學院赴日特別行動小組,正式成立。」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的一塊巨大的,白色的幕布前。
他打了個響指。
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下來。
一束光,從天花板上的投影儀射出,打在了幕布上。
幕布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東京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記著各種紅色的,圓點和叉號。
「這是執行部,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通過各種渠道,蒐集到的,所有關於赫爾佐格,以及他在日本的勢力的,情報。」
凱撒拿起一根雷射筆,指向了地圖上的一個區域。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赫爾佐格,和他的那個傑作」,也就是那個帶翅膀的嬰兒,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在這裡。」
雷射筆的紅點,落在了地圖中心,一片繁華的區域。
「新宿區。」
「而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凱撒的雷射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是蛇岐八家,也就是日本分部的,主要據點。
源氏重工,高天原,還有他們遍佈東京各地的,秘密安全屋。」
「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到赫爾佐格。
但是,我們不能,以卡塞爾學院官方的身份,進入日本。」
凱撒關掉了雷射筆,轉過身,看著他們兩個。
「因為,日本分部,蛇岐八家,已經明確表示,拒絕秘黨總部的任何介入。
他們認為,這是他們的家事,他們有能力,自己解決。」
「一群坐井觀天的,蠢貨。」
凱撒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所以,我們將以自由一日」的模式,進入東京。」
「自由一日?」路明非愣了一下,這個詞,他隻在學院的校規手冊上看到過。
那是卡塞爾學院一個古老的,也是最瘋狂的傳統。
在這一天,學院內所有的規則都將作廢,學生們可以為了爭奪最後的勝利,使用任何手段,進行無差別的對抗。
「沒錯,自由一日。」
凱撒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隻不過,這一次,我們的戰場,是整個東京。
我們的敵人,除了赫爾佐格和他的手下,還有————
蛇岐八家。」
「我們要像一群狼一樣,潛入他們的地盤,在他們察覺之前,咬斷他們喉嚨的同時,還要提防著他們佈下的陷阱和獵犬。」
「這將是一場,沒有任何支援,沒有任何規則的,地下戰爭。」
凱撒張開雙臂,像一個正在對自己軍隊,進行戰前動員的君王。
「歡迎來到,東京。先生們。」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後背,有點發涼。
沒有任何支援,沒有任何規則,敵人是赫爾佐格,還有整個日本分部————
這他媽的,已經不是「自由一日」了。
這簡直就是遊戲《潛龍諜影》的最高難度模式,主角Snake孤身一人,潛入敵軍的核武基地,身邊全是敵人,連個提供情報的後援都沒有。
唯一的區別是,Snake是個身經百戰的超級特工,而他路明非,隻是個剛出新手村沒多久的,衰仔。
「為什麼————
蛇岐八家會拒絕我們的幫助?」
路明非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赫爾佐格的目標,不是他們守護的那個神」嗎?我們去幫他們,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嗎?」
「因為,驕傲。」
回答他的,是楚子航。
他將村雨收回刀鞘,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眸裡,一片冰冷。
「對於日本分部,尤其是蛇岐八家這種,傳承了上千年的古老家族來說,向本部,尤其是向我們這些外人」求援,是一種奇恥大辱。
他們寧願自己戰死,也絕不會,低下他們那顆高傲的頭顱。」
「更何況,」
楚子航頓了頓,繼續說道:「赫爾佐格在視訊裡說,他要去創造一個新神」,來取代那個舊世界的王」。
這說明,蛇岐八家守護的那個東西,很可能,已經出現了問題。
這是他們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們最大的弱點。
他們絕不希望,這個秘密,被外人知道。」
「楚子航說得沒錯。」
凱撒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一群被武士道精神洗腦的,頑固不化的老古董。
他們以為,這還是一場,可以用榮譽和切腹來解決的戰爭。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要麵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路明非沉默了。
他大概能理解了。
這就像兩個黑社會幫派,A幫派的老大,被一個外來的殺手盯上了。
B幫派出於道義,想派人去幫忙。
但A幫派的二把手卻站出來說,不用了,這是我們自己地盤上的事,我們自己能搞定。
其實,是因為他們老大,早就得了癌症,快不行了。
他們怕B幫派的人來了之後,發現這個秘密,然後趁機吞併他們的地盤。
麵子,有時候,比命還重要。
「所以,我們這次去,是偷渡?」
路明非問。
「可以這麼理解。」
凱撒打了個響指:「學院會為我們安排合法的身份和入境手續。
但是,一旦我們踏上日本的土地,我們的一切行動,都將和學院,和秘黨,沒有任何關係。
我們是三個,去東京自由行的,普通遊客。」
「裝備呢?」
楚子航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執行部會提前,將一批裝備,用非正常渠道,運到我們在東京的安全屋。」
凱撒說道:「但是,數量有限。大部分的武器和物資,都需要我們,自己在當地解決。」
「在敵人的地盤上,自己解決武器?」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牙,有點疼:「這怎麼解決?去秋葉原買cosplay用的模型刀嗎?」
「錢。」
凱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校長不是給了我們,每人一百萬美金的獎金」嗎?那就是我們的,啟動資金。」
「在日本,隻要你有足夠的錢,你可以買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從軍火,到情報,再到————人命。」
凱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蛇岐八家雖然控製著整個日本的地下世界,但他們並不是鐵板一塊。
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影子。
有很多人,對他們的統治,心懷不滿。
那些人,隻要我們給得起價錢,就會成為我們,最鋒利的刀。
路明非看著凱撒,忽然覺得,眼前這個金髮的男人,不僅僅是一個驕傲的皇帝,更是一個,天生的,陰謀家。
他似乎早就,把一切都計劃好了。
「那————蘇曉薔呢?」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這個,他最關心的問題:「她————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按理說,這麼重要的任務,她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之一。
聽到這個問題,凱撒和楚子航,都沉默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
「關於她的問題,」
最終,還是凱撒開口了,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校董會,有不同的意見。」
「她在永凍之井下已經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認知。
甚至,連校長,都無法對她的血統,做出一個準確的評估。」
「有人認為,她是一個巨大的,不穩定的因素。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他們提議,將她,暫時隔離在學院的冰窖」裡,進行進一步的觀察和研究」
「冰窖!」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那個地方。
那是卡塞爾學院裡,一個比西伯利亞的永凍之井,還要冰冷的地方。
專門用來,關押那些血統失控,或者有墮落風險的,高危混血種。
進去的人,很少,有能再出來的。
「我反對了。」
凱撒看著路明非,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告訴他們,蘇曉薔是我的組員,她在任務中,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如果他們要動她,就必須,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我也反對了。」
楚子航的聲音,冰冷地響起:「她和我們,並肩作戰過。我不會,讓我的戰友,被關進那種地方。」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他們兩個。
他沒想到,這兩個平時看起來,一個比一個冷酷,一個比一個驕傲的傢夥,居然會為了蘇曉薔,去和整個校董會對抗。
「最後,是校長,出麵保下了她。」
凱撒繼續說道:「但條件是,在她的血統問題,沒有被徹底搞清楚之前,她不能再參與,任何A級以上的任務。
她必須,留在學院裡,接受醫療部和鍊金係的,全天候監控。」
「所以,這一次,她不能和我們一起去。」
路明非的心裡,五味雜陳。
他既為蘇曉薔不用去東京冒險,而感到一絲慶幸。
又為她被當成一個危險品一樣,被軟禁和監控,而感到憤怒和不公。
他更感動的,是凱撒和楚子航,這兩個傢夥,居然會如此旗幟鮮明地,站在她這邊。
「謝謝你們。」
路明非低聲說,發自內心地。
「不用謝我。」
凱撒擺了擺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我隻是,不希望我的隊伍裡,出現一個,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子的逃兵。」
「我隻是,在遵守,我自己的原則。」
楚子航淡淡地說。
路明非知道,他們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他們的善意。
「好了,情況就是這樣。」
凱撒拍了拍手,結束了這次簡短的會議:「飛機是明天下午三點的,直飛東京成田機場。
我們會在那裡,拿到我們新的身份。
在那之前,你們還有一天的時間,去準備你們的私人物品,或者,去跟你們想告別的人,說再見。」
「記住,從踏上飛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再是卡塞爾學院的學生。
我們是三個,獨立的,賞金獵人。」
「解散。」
凱撒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楚子航也站起身,拿起他的村雨,默默地跟了出去。
巨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了路明非一個人。
他坐在那張冰冷的,花梨木的會議桌前,呆呆地看著幕布上那張,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東京地圖。
他的腦子裡,很亂。
有對未來的恐懼,有對蘇曉薔的擔憂,也有對凱撒和楚子航的,一絲感激。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麼孤單。
雖然前路,是一片黑暗的,未知的深淵。但至少,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跳下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他捏得有些褶皺的,一百萬美金的支票。
然後,他又想起了,昨天在迴廊裡,那個柔軟而微涼的,帶著檸檬清香的吻。
「預付的定金————」
路明非的嘴角,忍不住,又一次,咧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張支票,疊好,放回口袋裡。
然後,他站起身,大步地,走出了會議室。
去他媽的恐懼,去他媽的擔憂。
老子,要去收尾款了。